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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算了,不对就不对吧 沦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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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对吧”这句话,盛云景想了整整一宿。
不是他愿意想,是脑子它自己停不下来。翻来覆去,被子卷了又踹,最后索性坐起来,在黑暗里瞪着对面那张床。南忆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被子盖到下巴,一只手露在外面。
盛云景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猛地躺回去,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对。
肯定不对。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南忆照例来薅他起床。盛云景把被子裹得死紧,装死。
“景哥,四点半了。”
“嗯。”
“你不是说要四点起吗?”
“嗯。”
南忆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没再叫,转身去洗漱了。盛云景听着水声,慢慢把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不太敢看南忆,南忆身上像是绑了刀子有点刺眼。
倒不是怕,就是那种看一眼就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的感觉。
操。
盛云景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走出卧室。南忆正在厨房热昨晚剩下的面汤,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刷牙去。”
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盛云景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不太对。但他也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变
出摊的路上,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个推车一个扶。南忆在前面开道,盛云景在后面掌舵。走到那个坑坑洼洼的路口,车轱辘又卡住了。
“景哥,往左。”
“往左是墙。”
“那你往右。”
“右边有坑。”
南忆回头看他“那你说往哪儿?”
盛云景张了张嘴,最后别过脸“……你推。”
南忆笑了,走过来接手。两个人换了位置,盛云景在前面走,南忆在后面推。车过了坑,南忆追上来,跟他并排。
“景哥,你今天是不是没睡好?”
“嗯。有点”
“做噩梦了?”
“没有。”
“那怎么了?”
盛云景沉默了几秒“没怎么。”南忆没再问。
费劲的把摊推到位置,天还没亮透。网吧的灯牌还亮着,几个通宵的人出来透气,看见他们,有人喊了一嗓子“卖炒粉的来了!”
盛云景低头开火,南忆摆桌椅,其实还是马路牙子,但南忆从三轮车后面掏出了几个塑料凳,是前两天从二手市场淘的,一块钱一个。
“坐这儿”南忆招呼那几个通宵的人,“今天有凳子了啊,不用蹲着吃了。”
有个大哥坐下来,看了看凳子,又看了看南忆“小伙子,你们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那可不,下一步就是开店了。”南忆笑着接话。
盛云景在旁边颠锅,听着南忆跟客人聊天,嘴角动了动。正忙着,摊前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大姐,穿着夜市管理的荧光马甲,后面跟着三四个男的,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你就是小盛?”大姐盯着盛云景问。
盛云景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昂。”
“我玉桂的姐们儿,姓刘。”大姐一摆手,“她说你们炒粉不错,我带兄弟们来尝尝。”
南忆立刻反应过来,搬凳子倒水,招呼坐下。刘姐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点单“来五份,多肉,加辣。”话到又瞅了一眼紧着忙乎的南忆“哎呦,别忙乎了我们又不能跑。”
盛云景看了一眼南忆。南忆冲他微微点头随后陪着笑和刘姐唠嗑去了。
开火倒油下料。盛云景这回没手抖,一份一份炒得比往日认真不少。南忆在旁边偶尔打个下手,递碗装袋 收钱,这次没找错。
刘姐吃完第一口,抬头看了盛云景一眼“行啊,你这小年轻有点东西。”
盛云景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角动了动,憋出一句“……谢谢。”
“谢什么,好吃就是好吃。”刘姐把碗一推,“你们现在就在这摆?学校门口那边?”
“对,就这儿。”南忆接话。
刘姐啧了一声“这边人流量一般,夜市那边才叫人多。你们要是有想法,我帮你们问问摊位。”
南忆和盛云景对视一眼。
“刘姐,夜市那边……竞争大吧?”南忆问。
“大啊,怎么不大。”刘姐点了根烟,“但你们这味道,站得住,那边学生放学喜欢三三俩俩去逛,就喜欢这种能管饱但不占地的小吃,再说了,有我呢,谁欺负你们我削他。”
后面几个男的笑了“刘姐威武。”
刘姐踹了他们一脚,站起来拍拍裤子“行了,你们考虑考虑,想好了找我。玉桂有我电话。”
一群人走了。摊前又安静下来。
南忆蹲在三轮车边上,拿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盛云景擦着灶台,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想去?”盛云景先开口。
南忆没抬头“你呢?”
“我问你。”
“我问你呢。”
盛云景把抹布一扔“你什么时候学的跟我抬杠?”
“跟你学的。”南忆抬起头,笑了一下,“景哥,夜市那边肯定比这边累,而且刚开始可能还不如这边赚得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边人多。”南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人多,机会就多。咱们不能一辈子在这条街上蹲着吧?”
盛云景没说话。
南忆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非要去。你要是不想,咱们就还在这儿。”
盛云景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网吧的灯牌闪了闪。路边有个刚下夜班的姑娘走过来“老板,还有炒粉吗?”
“有。”盛云景转身开火。
炒完这份,他关了火,靠在三轮车边上,看着南忆。
“去吧。”
“什么?”
“夜市。”盛云景别过脸,“先去踩踩点,看看什么情况。行就行,不行就回来。”
南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收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这一天下来挪了挪地,一条街挪来挪去总体来讲业绩还可以。两个人推着车往回走,路上没人,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景哥。”
“嗯。”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躲我来着?你……”
盛云景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有。”
“说了没有。”
南忆没再说话,但走在他旁边,肩膀偶尔碰一下。盛云景往旁边让了让,南忆又跟过来。
“你干嘛?”
“走路啊。”
“你走路就走路,挤我干嘛?”
“路窄。”
“路这么宽你非往我这边走?”
南忆偏头看他,忽然笑了“景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盛云景耳朵一下子红了“滚。”南忆没滚,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盛云景加快脚步,推着车往前冲。南忆在后面追,追上了也不说话,就是并排走着,肩膀时不时碰一下。
回到家,两个人瘫在沙发上。
南忆掏出小本本记账,盛云景在旁边喝水。喝着喝着,南忆忽然说“景哥,刘姐今天说‘你们这味道站得住’,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那你当时什么感觉?”
盛云景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骗人。”
“你哪那么多话?”
南忆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一合,转过头看他:“我觉得咱们真的能行。”
盛云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嗯。”
“景哥。”
“又干嘛?”
“你今天真的怪。”
盛云景没接话。
南忆也没再追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水声哗哗响起来
盛云景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在黑暗里盯着对面床的那只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把手插进兜里,站起来,去厨房把碗洗了,不是南忆让他洗的,是他自己去的。
洗完碗,南忆还没出来。盛云景站在厨房门口,擦着手,听见水声停了,然后是南忆在里面哼歌的声音。
他站了几秒,转身回了卧室。
南忆出来的时候,盛云景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到脖子,脸朝着墙。
“景哥,你睡了?”
“嗯”
“那你嗯什么?”
“嗯就是睡了。”
南忆笑了一声,关了灯,躺到自己的地方,黑暗里,两个人背对着背。
过了很久
“南忆。”
“嗯?”
“你能不能别总笑,烦死了”
南忆在黑暗里又笑了“晚安,景哥。”随后获得的是盛云景不轻不重的一下子
窗外起了风,不知道谁家的铁罐子被风吹倒了,响了一声。
盛云景闭上眼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心底的小人告诉他:算了,不对就不对吧。
反正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