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5-19 方向 和我殉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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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痕遍布，房间里的光源被击碎，外间的日光灯从磨砂隔断透过，让人能看清内部阴影的形状，杰西卡不在可以被看到的范围内，被破坏的摄像头无法告知普通人那只猫科怪物蜷缩在哪里。应非站在隔断前，一只手贴着半透明壁障大口喘息，他好像是跑来的，精神体拍打着双翼，两只利爪嵌进本体后背的皮肉中固定身形，殷红缓缓从布料中渗出。
“绍。”应非缓缓侧过头来，他嘴唇颤抖着，瞳孔微缩，眉梢下垂，眼周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季绍谚点点头，越过自己的老师推开了门。
黑暗中那只四肢已经扭曲的怪物就静静待在被损坏家具堆满的角落里，原本只是身批花毛肢体末端有异化的女人此刻已经有了完整的兽头与屈腿，四肢比起站立似乎更适应四脚着地，她匍匐着，上半身压低，下半身以蹲姿半立。
他们对视。
“哈——！！”兽脸皱起，她的眼中没有人类式的熟悉与打量。
季绍彦轻轻吸了口气。
精神力流水样铺开，包裹起杰西卡，曾经难以建立的链接几乎在瞬息完成，愤怒停滞，竖成针尖状的瞳孔在黑暗中放松，变回椭圆。
“杰西卡？”季绍彦小心翼翼道。
“嗯……”
哒哒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季绍彦回头，只见应非冲过来的正脸，他跑动的姿势不太稳，嘴脸抿着双眼圆瞪。
“杰西卡她…”恢复理智了。
话还未说完，应非径直略过学生，挥舞着和杰西卡扭打到一起。
转头再一看，易兆掏出通讯器一边□□一边摄影。我太正常了。季绍彦想。格格不入啊。
他寂寞地退走，将室内留给三人。
半天后，杰西卡坐上了应非身旁的会议桌，一个季绍彦记得不是很清的战友悄然退队。
他不知道对那个人来说这究竟是好运还是遗憾，如果可以选择，他和应非一样不希望杰西卡成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但杰西卡已经为自己的命运做出决定。
“喂，想开点嘛，这么讨厌我，”杰西卡不满地在他们肩膀上大力拍打，还是熟悉的力道，爪尖还是会勾住衣服。
“怎么？难道我们讨厌你，你就会从这里滚出去？”应非冷笑连连，一把拂开杰西卡的手。杰西卡啧了一声，移开目光，小声嘀咕着把手塞回裤兜里。
易兆还在看热闹，一如既往得不把即将牺牲的生命当回事，哪怕是时常见面的熟人，正如同他讽刺季绍彦那样，他不是个伪善者。季绍彦无法讽刺回去，毕竟他同样放任杰西卡坐在这里，成为了一声不吭帮凶。
“你不会也在生我的气吧？”杰西卡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贴近时非人类更高的体温和毛乎乎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季绍言，身旁的杰西卡连人形都不再是了。
“我没有。”季绍彦不住地想叹气，他呼出了一口气，再度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以为你还能活很久，久到我和应飞能够想办法将你的混乱度压下去。”
“哦，你真是被应非教坏了。”杰西卡发出那种他很熟悉的不满声响。毛绒绒的利爪弹出指尖指着窗外昏暗的宇宙，“那里才是我的归处，我不想苟活，绍，帮帮我，让我的死亡变得有意义。”
“我会的。”季绍彦忍不住又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杰西卡歪着脑袋沉思：“只需要克服恐惧，回应脑海深处的声音。”
“……啊？”
“就这么简单。”
应非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介入杰西卡说话，直至最后也一声不吭。
大型舰停靠在了不远的空旷地带，整个行程超乎预期的轻松，数个灼蚀弹装载到即将出行的哨兵身上，他们确实为此做出了充足的准备，准备以最热烈的姿态拿下这场战斗。季少言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脸上扫过，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神情，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杰西卡的脸上，杰西卡对他笑了笑。
“出发。”
被盯上的怪异感愈演愈烈，但季少言没有资格停下这一场送死。两只领主虫的确是死了，死的干脆利落，掀开虫壳放置炸弹的过程甚至没有出现多少波澜，让他恍惚。
如果早知道这么简单，杰西卡是不是就不会拼命要来了？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的杰西卡无法回答他。
但就在灼蚀弹爆炸的下一秒，远方两艘大型战舰上的领航员却传传来了残留着惊恐的讯息。那股不安终究是得到了证实，无数的甚至连虫潮都不及数量的虫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领航员说“快逃，你们惹怒了他们。”
但是根本来不及逃跑，那一声提醒更像是最后通牒，远方无数能够屏蔽精神力的虫群将他们四面八方全部围拢，没有一丝可以逃跑的余地。
还在开战舰的哨兵并不知道，他们只是将功率拉到最大，催促微型舰往前冲刺，照这个双向奔赴的状态，没多久就会冲入虫群的怀抱。而合围范围外的大型舰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办法赶来救援，精神力的链接变得极为稀薄，回应都听不到多少。
季绍彦突兀回过头去，他找到了令自己不安的源头，那东西此时就在他的身后静静的注视着他，一切都说得通了，两只领主虫就是用来钓他的饵，而他就是那一条被钓上来的大鱼。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他想知道背后的那个垂钓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应非，我记得船上有一个逃生艇？”
“是有一个，”应非错愕，“你想干什么？现在这个情况，逃生艇完全没有办法逃出去。”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猜想需要验证，把逃生艇的权限给我，克兰夫会给我掌舵。然后你们乘坐微型舰继续向大型舰方向移动。”
“你是最重要的，我们谁死都不能把你留下来。”
“这根本不是你们死或者我死的单选题，而是我死，或者我们一起死。难道上层那些老登的责问比所有人的生命还要重要吗？”季绍彦摘下自己胸口那块应非交给他的记录装置丢还回去，“我会一直保持与精神装置的连接，直到我见到我想看到的东西那一刻为止，相信我，它是值得的，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易兆，你不是这一次行动的随行人员，应飞他们还需要你保护。”季绍彦杵在逃生艇门口，两手抱臂淡然道。
“拜托老板，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是保护应非。”易兆两手一摊。
“哈。”季少言皮笑肉不笑，“你明知道我这次是送死，你还非要跟过来，你想干什么？给我殉情？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哪怕死亡，你也想陪我一起？”
“虽然我确实是这个意思吧，不过你说的有点太恶心了。”易兆皱着脸抱怨。
“不好意思，和我殉情的人员已经有人选了，我是保守派遵守一对一制度。”
“不能换我吗？我也可以做小三。”
“不。你想在临行前跟我打一架，最后确认一下我的实力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还是算了，祝您一路顺风。”易兆抬起手做投降状，慢慢的退后两步，表示自己不再掺和。
逃生艇像丢垃圾一样被微型舰向后弹出去，季绍彦将精神力铺开，肉眼可见的，那些包围过来的虫群放弃了微型舰，转而朝着季少爷的位的逃生艇蔓延。
这代表那位幕后之人离得不远，能快速操控局势。
在季少炎的加持下，克兰夫控制着逃生艇越跑越远，直至无法被观测，汹涌而来的虫群遮蔽掉了那边的视野。
好了，现在只剩我了。季绍彦回头与克兰夫对视，克兰夫被他控制着的眼睛里仍闪着属于曾经那个哨兵的光芒，只是他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伪装后的季绍彦。
“克兰夫，我再度向你道歉，上一次我杀死了你的精神，这一次我会杀死你的□□，我考虑过是否让你跟我一起继续旅行，成为我的底牌之一……但是那样多少有点畜生了，”季绍彦笑出声来，似乎在嘲笑自己仅剩的良心，又或者是不愿意物尽其用的愚蠢，这几天他好像经常在笑。
逃生舰离他们的目标越来越近，而这里的虫群也几乎密密麻麻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数量远不止领主虫的最内围。
“现在我要拿出我最后的秘密了，晚安，克兰夫。”季少言打开手提箱。
蔓延的枝条汹涌而出，顷刻间聚合为精神体最真实的样貌，那无比巨大的，足以环绕整个星球的身躯探出头来，在逃生艇触碰到虫子的前一秒，张大嘴，将一切吞了下去。祂一次吞咽扫清了面前无数障碍，在季绍彦和垂钓者间劈开了一条短暂的通路。
只这短短的一瞬间，也足够精神力看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对面拥有着近乎于人类大小的娇小身躯，触角垂落轻轻晃动着，枪色身躯连接着六条似人的细弱肢体。小脸被甲壳包裹，胸前蓝色硬壳一闪一闪，周遭与它相似大小的虫子嫩俯身簇拥着他，它是整个族群的王。
季绍彦无法支撑精神体身躯存在太久，被拧毛巾一样榨干精神力使他头像欲裂，甚至没有注意到虚空中寒冷且没有氧气，仓促跌进手提箱内空间陷入昏迷。
他精心剪辑了画面，只留下最后那一幕被牢牢刻印在记录装置中。它会送上每一个上层的桌案，成为未来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65-19 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