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的续命指南》emo猫

54、心口不一 ~

　　秘药入腹，连服三日，顾云舟晨起的咳喘便轻了大半，夜里也能安稳睡上几个时辰。

　　沈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他的照料愈发细致妥帖，白日里亲自盯着他按时服药，夜里依旧悄悄守在寝殿外，生怕他夜里咳喘复发，连政务都时常挪到顾云舟寝殿外的偏殿处理，只为能随时照应。

　　顾云舟并非草木，沈追这番毫无保留的呵护，再加上莎罗公主那日坦诚的剖白，早已让他心中的坚冰消融大半。

　　晨起，顾云舟服下秘药，沈追正亲手为他递上蜜饯，指尖相触时，顾云舟微微一顿，状似不经意般抬眸，语气清淡地开口，抛出了早已在心中酝酿许久的试探：“方才听闻宫人议论，说陛下因莎罗公主熬制秘药有功，有意留她在宫中多住些时日，甚至有意将她纳入后宫，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这话一出，沈追递蜜饯的手猛地僵住，随即涌上委屈。

　　他将蜜饯轻轻放在顾云舟手中，急声道：“荒唐！这般流言你也信？朕早已应允公主，待你病情稍稳便送她归国，昨日已然命人备好了谢礼与通商文书，何来留她入宫之说？朕的后宫，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此生此世，绝无旁人！”

　　顾云舟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微动。

　　此刻的沈追，怕顾云舟被流言蛊惑，怕好不容易松动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更怕顾云舟因此再添心结。

　　他心中急切地思忖着：莎罗公主虽已熬出秘药，可药效尚未完全显现，需再留几日观察，确保云舟寒疾彻底根除，无任何反复，方能让她安心归国，万万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出差错，更不能让云舟因此再起疑心。

　　等云舟七日药期已满，寒疾彻底痊愈，朕便亲自送公主使团出城，绝不给旁人留任何造谣生事的余地。

　　这番心声条理清晰，满是对顾云舟病情的考量，对二人关系的珍视，可顾云舟入耳时，却偏偏只听进了前半句。

　　需再留几日观察。

　　顾云舟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终究还是想留她在宫中，方才的急切辩解，不过是碍于情面的托词，所谓的观察药效，不过是想将人留下的借口。

　　顾云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望，指尖捏着那枚蜜饯，甜意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的苦涩。

　　他淡淡一笑：“陛下说笑了，本宫不过是随口一问，既然是流言，便不必当真，陛下政务繁忙，不必日日守着本宫，本宫身子已然好转，无需这般费心。”

　　说罢，他便侧身躺回床上，背对着沈追，不再看他，也不再与他多说一字。

　　自那日试探之后，顾云舟心中的防备愈发深重，虽不再刻意与沈追针锋相对，却多了几分悄无声息的留意，暗中吩咐身边信任的宫人，密切留意沈追的行踪，尤其是他与莎罗公主的往来，但凡有半点交集，都要一一禀报。

　　宫人每日的禀报，皆是沈追忙于政务，偶尔去静心苑，也只是与莎罗公主询问顾云舟的药效反应，叮嘱用药禁忌，言谈之间皆是公事公办，无半分逾矩之处，甚至连多余的寒暄都极少。

　　可即便如此，顾云舟仍不肯全然放心，他总觉得沈追这般避嫌，反倒像是欲盖弥彰，那些看似公事公办的往来，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

　　沈追处理完政务，想起莎罗公主昨日提及，服下秘药后第三日需搭配一味西域特有的草药辅疗，效果更佳，便亲自去静心苑取药，顺便询问公主关于辅疗草药的用法用量。

　　二人在静心苑的庭院中交谈了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沈追取了草药便匆匆离去，全程未有半句闲话，可这番行踪，还是被宫人如实禀报给了顾云舟。

　　彼时沈追正拿着草药快步赶回，心中想着：这辅疗草药需即刻煎制，让云舟今日午后服下，方能事半功倍，定要看着他服下才放心。

　　这般满心满眼的惦念，落在顾云舟耳中，却成了“急于给公主交代，故而匆匆往返”的佐证。

　　沈追带着草药赶回寝殿时，便见顾云舟对着账目发呆，神色冷淡，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心中不解，只当是他身子不适，连忙命人煎药，又亲自为他温了茶水，柔声叮嘱道：“这是莎罗公主说的辅疗草药，煎服后能让秘药药效更甚，你且安心服下，再过四日，药期便满，公主也会即刻归国，往后再无流言叨扰。”

　　顾云舟抬眸看他，接过药碗时，指尖未曾与他有半分触碰，淡淡道：“有劳陛下费心了。”

　　他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