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的续命指南》emo猫

10、世子试探 ~

　　镇国公府的暖阁里。

　　顾云舟斜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扣，目光落在身侧侍立的玄衣少年身上。

　　沈追正垂首为他研磨，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旋转，磨出细腻的墨汁，动作沉稳利落。

　　他察觉到顾云舟的目光，抬眸淡淡看去，眼底带着几分温和：“世子可是有何吩咐？”

　　顾云舟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榻边的小几，语气故作随意：“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今早听闻京中传了些闲话，说三皇子在城郊的那处别院，前几日夜里遭了不明之人洗劫，听说损失惨重，连府里养的暗卫都折损大半，三皇子气得当场砸了不少东西呢。”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始终紧紧锁着沈追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倒要看看，沈追能否做到真正的面不改色。

　　沈追脸上神色淡然，甚至还停下动作，抬眸与他对视，语气冷静分析道：“三皇子的城郊别院看似普通，实则藏污纳垢，京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此番遭劫，看似意外，实则蹊跷得很，想来定是他朝堂上的政敌所为，借机瓦解他的暗中势力，倒是合情合理。”

　　他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语气里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客观，眉眼间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寻常琐事，演技精湛到挑不出半分错处。

　　若不是顾云舟早已心中有数，怕是真要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骗了过去。

　　顾云舟心底暗忖，这沈追倒真是沉得住气，事到如今还在跟他装糊涂。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冷笑，不再拐弯抹角，慢悠悠地将手伸进锦袍衣袖里，指尖一番摸索，随后掏出一枚墨玉玉佩，轻轻放在了身前的小几上。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着繁复的花纹，花纹中央是一只展翅的鸾鸟，正是三皇子母妃娘家的专属徽记，样式独特，在京中极为少见，一眼便能认出。

　　这玉佩，是前日顾云舟趁沈追外出办事，偷偷溜进他耳房时顺手顺来的，当时便觉得玉佩眼熟，今日想来，定然是沈追从城郊别院带回来的战利品。

　　“哦？合情合理？”

　　顾云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抬眼看向沈追，目光锐利如刀，“那沈侍卫不妨解释解释，这枚三皇子母妃家的徽记玉佩，为何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你的房里？总不会是那所谓的政敌，特意送上门给你的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沈追神色骤变。

　　他垂眸看向那枚墨玉玉佩，瞳孔骤然紧缩。

　　他竟从未察觉，顾云舟竟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还将这枚玉佩取走，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骄纵单纯的世子，心思竟这般缜密，观察得如此细致。

　　一时之间，暖阁里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追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顾云舟眼底的笃定与锐利，知道此事已然瞒不住了。

　　“是你做的，对不对？血洗城郊别院，瓦解三皇子的暗卫势力，都是你布的局，你一直在暗中谋划，一步步蚕食三皇子的势力，我说的没错吧？”

　　沈追沉默良久，终是缓缓颔首：“是。”

　　短短一个字，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抬眸看向顾云舟，“三皇子视我与世子为眼中钉，屡次欲除之而后快，我若不先下手为强，迟早会被他斩草除根。”

　　“我布局瓦解他的势力，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能护得世子周全，只是此事凶险，我怕世子担忧，便未敢告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世子既已知晓一切，便知我手段狠辣，行事不计后果。”

　　“此事若是败露，便是谋逆的大罪，世子若是觉得我此举太过凶险，或是觉得我心狠手辣，大可将我绑了交给陛下，或是交给三皇子，以此撇清关系，保全镇国公府与自身安危。”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顾云舟真的将他交出去，他也毫无怨言，只恨自己未能早日扫清障碍，护得顾云舟一世安稳。

　　可沈追预想中的斥责与厌弃并未到来。

　　顾云舟看着他这般坦然赴死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心底反而生出几分莫名的怒火。

　　他猛地拿起小几上的玉佩，朝着沈追掷了过去，玉佩带着风声落在沈追怀中，被他稳稳接住。

　　“糊涂！”

　　顾云舟嗔怒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随即又扬起精致的下巴，骄矜的眉眼间带着几分霸气的笃定。

　　“谁要把你交出去？沈追，你是朕亲封的贴身侍卫，是我镇国公府的人，更是我顾云舟的人！你做得不错，三皇子那般阴险狡诈，本就该给他点教训。”

　　他话音一转：“只是往后再有这般动作，务必先跟我通个气。”

　　“我的人，只能由我来使唤，我的事，也容不得你独自扛着。”

　　“你要布棋，我便陪你一起，你要对付三皇子，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咱们俩，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斗一起斗！”

　　沈追怔怔地看着顾云舟，怀中还握着那枚墨玉玉佩，少年骄矜的模样映入眼帘。

　　他从未想过，顾云舟会选择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会愿意与他一同承担这滔天的风险。

　　他快步上前，俯身跪在顾云舟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浓烈的偏执：“世子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顾云舟挑眉，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傲娇，“难不成本世子还会骗你？往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咱们联手，定要让那三皇子输得一败涂地。”

　　沈追看着他明亮的桃花眼，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算计与谋划，在这一刻都抵不过眼前少年的一句并肩。

　　他重重颔首：“我定不负世子所托，此生此世，定与世子同进退，共荣辱。”

　　接下来的几日，顾云舟与沈追时常凑在一起商议对策，顾云舟凭借着觉醒的剧情记忆，屡屡点出三皇子暗中布局的关键节点。

　　沈追则依计行事，暗中收拢势力，瓦解三皇子的羽翼。

　　两人配合默契，事半功倍，三皇子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折损了大半，却还蒙在鼓里，只当是政敌作祟，全然未曾怀疑到沈追与顾云舟头上。

　　……

　　镇国公府的管家匆匆走进暖阁，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神色，对着顾云舟躬身禀道：“世子，宫里来人传旨了，说太后娘娘寿辰将至，定于三日后在宫中设宴，邀请京中各家王公贵族、勋贵子弟入宫赴宴，特意叮嘱，让世子务必携沈侍卫一同前往。”

　　顾云舟与沈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

　　太后寿宴，乃是京中大事，各家势力齐聚，本就是暗流涌动之地。

　　三皇子近日损兵折将，心中定然积满怒火，此次寿宴，怕是不会安分，定然会借机发难。

　　而他们，也正需要这样一个机会，看清朝堂局势，更要给三皇子一个措手不及的反击。

　　顾云舟微微颔首，对着管家道：“知道了，届时本世子自会准时前往。”

　　管家退下后，暖阁里，沈追看着顾云舟：“世子，太后寿宴怕是凶险，三皇子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需得提前做好准备。”

　　顾云舟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有你在身边，便是刀山火海，本世子也敢闯一闯。”

　　“况且，该慌的是三皇子才对，咱们且等着，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