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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我讨厌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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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叮”。
“[您有一项待办事项]”手机提示音响起。
蒋年打开手机,是跨年企划,原本应该由她提醒云朵的,可现在显然不具备条件。
蒋年看手机预留的云朵电话,没有拨通,退回了页面。
特意为北市大雪设计的企划,如今反倒被它阴了一手,空调吹着的暖气,反倒让她更加燥热。
蒋年讨厌被打乱的计划,心里比钻进了蚂蚁还难耐。
该死的北市的雪,全被毁了。
“怎么了,有事吗?”
透过后视镜,蒋年恨不得皱在一起的五官,手机响起的提示音,很难不让人注意。
“没事,今年最后一个项目要推后了。”
蒋年故作轻松,耸耸肩:“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张川宁隐约想起前几天练习的歌,似乎是为跨年准备的。
抬眼看显示器时间:11:12。
距离2017年只剩下一个小时,2016年12月31日11:13分,秒数还在不停跳动。
“我们到哪了?”张川宁看向窗外,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景物闯入视线。
蒋年看向导航,“在青年路。”
“北市大学的青年路吗?”
蒋年愣了一刻,看着前方的图标,答应了一声。
这个句子很古怪,蒋年反应了几秒才确定张川宁问的是他们是否在北市大学。
或许是青年路太常见了吧,就像是南市的上海路一样,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路口,像是统一批发。
“直行去北市大学吧,那有个公园僻静人少,把今年的企划做完。”
“有始有终……”
北市大学很大,门口的校牌是木制的,透着股古朴悠久,尽管是下雪天,门口的门卫依旧将两人拦下,蒋年还在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进去,翻墙还是装成大学生正大光明走进去,下一秒张川宁却和门卫大叔谈笑交流,挥手喊她进去。
蒋年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小丑。
北市大学,全国知名高校,也认明星?
蒋年经过门卫身边,大叔甚至特别开朗让他们注意雪天路滑,蒋年不明所以跟上张川宁的步子,“您怎么做到的?”
“欻”
树梢上的雪不堪重负,落在两人中间,蒋年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跌在雪地。
积雪深厚并不疼,只是手结结实实和雪接触,对于蒋年这样南方长大的孩子,实在是寒冷,感觉顺着手一路传到心口,像是跌入冰窖。
她抬头看向前方,张川宁竟然还在向四周看,双手插兜,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静。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深深浅浅的脚印逐渐拉远,蒋年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自己被遗忘,被丢下。
蒋年试着自己起身,手被冻的僵硬,迟迟没法动弹,她再也忍不住委屈,向着远处呼喊:“张川宁!”
他脚步慢下来了。
蒋年误以为距离太远,再次出声:“张川宁!”
他总算转身,快跑到蒋年身边,将她拉起。
蒋年的手被另一个温暖承接,她吸吸鼻子,几天的委屈苦涩瞬间决堤:“你为什么这么慢,我快要死在这儿了?”
“我一点不喜欢北市!不,我讨厌北市,讨厌这里的鬼天气,讨厌没完没了的任务,最讨厌这样的下雪天。”
张川宁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眉头紧皱一起,听完几个“讨厌”,嘴角扬起,蒋年生气了。
蒋年第一次生气。
虽然这样的话很不合时宜,但张川宁此刻觉得她才是鲜活的,不是之前的任何一个时刻。
他的表演课曾说过:一个人最基本的情绪是喜怒哀惧,几乎所有的情绪层次离不开这些。同样的,如果没有见过这所有,不可能完整的认识一个人。
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认识吧。
蒋年忍不住吸鼻子,眼眶因为忍不住的情绪失控通红,她说完抬眼看张川宁,竟然在笑,她忍不住甩开张川宁的手。
原本人人夸的桃花眼,她竟觉得有点刺眼。
蒋年不想再和张川宁一起,不想在和这个袖手旁观的人说任何一句抱怨或是其他话。她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结结实实踩在雪上,努力保持平衡。
位置变化,蒋年站前面带路,张川宁跟在身后,没走几步,直行路段已经尽头,蒋年不熟悉北市大学,不知道该往哪走停在原地。她不想回头,不想看见张川宁向他求助。
只有这一刻,不想低头。
蒋年干脆停在原地。
“左边!”
张川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从她身旁走过继续脚印,连成一串串新的足迹。
北市大学是全国知名的高校,它的小花园自然也是负有盛名,中间被湖泊包围,依次延续着不同的景色。蒋年虽然没来过,依旧对“著名景点”有所耳闻:山茶园。
冬春季节盛开,满目的红。
蒋年很想见见。
很可惜,十二月并不是山茶花的花季,他们没能看到山茶盛开,入眼的全是被雪覆盖的树,混在雪里,分辨不清。如果不是旁边插的标识,她甚至不会注意到眼前被雪遮挡像是圆滚滚雪人的事物竟然是山茶。
“继续向前吧,深处有棵大树。”
确实如张川宁所说,树很大,甚至会让人有种它不属于这里的错觉,耸立的树干笔直地插向天空,一眼望不到头。
树的周围围满了围栏,大概一人高,中间木桩上挂满了红色丝带,写着各种祝福语。
蒋年瞬间了然,北市大学也摆脱不了传统项目。
“就在这儿吧。”
张川宁看着身后的围栏,抬头看了一眼在雪中依旧挺拔的雪松,没有太多的言语,但话里布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蒋年没注意到,只是点点头确认周围的环境,反复确认镜头位置,最终挑选好,和张川宁打开原本的企划方案。
原本的企划案基本用不了,前期的采访和唱歌支持的设备压根没有,除了张川宁和她两个人什么都不剩,蒋年想苦笑,却发现嘴角连扯上笑的力气都没有,还不如去上吊。
张川宁看了企划案,器材、环节、配乐,几乎把所有环节囊括其中,照做就行。
可惜的是,现在没法做到。
他提出办法保留这份企划,拿出单独的唱歌用来做跨年宣传。
“继续用这首《像风一样》,你负责摆好设备,其余的交给我。”
“好。”
蒋年开的是李闻言的车,这些企划要用的设备自然不在车上,还好,她和李闻言约好了跨年去露营,李闻言提前准备好相机和露营用的装备,才不至于让蒋年太狼狈,拿一部手机拍摄。
蒋年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去车上取东西,张川宁则留下准备一会要唱的歌和提前准备的话。
蒋年拿出后备箱的相机,打开确认设备能够正常拍摄,原本她对于这些并不熟悉,多亏了法国的拍摄,她勉强对这些摄影设备的按键和功能有了些了解,足够应付这次拍摄。
回去途上云朵打来电话,她已经赶回公司和另外出差的工作人员一起出发,大概后半夜到。
云朵在电话那头忍不住要哭出声,蒋年小声回复安慰:“我已经接到宁哥了,没多大事。你们路上小心,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一双熊猫眼。”
“我们在准备跨年企划,一会回去把素材发给你们,记得整理。”
云朵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北城天气,觉得不可思议,“年姐,北城发了好几个暴雪预警,你们不要太拼了。”
“唉,宁哥本来就是工作狂,你再来,你们俩简直不要命,太疯狂了!”
“丹总嘱咐我一定要看住你们,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没想到你们这么夸张。”
云朵在电话中喋喋不休说着丹总的嘱咐,蒋年抱着相机向花园赶,不时应答几句,心里暖暖的。
“云朵,我一会回你。”
“你们要注意安全。”
张川宁对着那棵松树在的方向抬头望着它,手机屏幕亮起却没有在看着歌词,只是远远能听到伴奏声音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轻轻淡淡传来:
“飞舞在空中无言的风
那是不是你的短暂相拥……”
蒋年在他的后方支起相机,在他的位置试了一下镜头,从取景框看到他小小的身影一点点从镜头里缩小,直到他身后的围栏,红符,还有远处雪松的一角被框到镜头里。
张川宁突然变得很渺小,蒋年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明明他们的距离那么近,她只要一抬眼,镜头里那个小小的人就在她的眼前,但她总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很遥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自己后退一步,他们就再也不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