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的关系》你好姜莱

19、第十九章 不做之前没

　　第十九章

　　“她以为遇到了机会，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蒋年在一旁听完整个故事。

　　她猜想这个故事和电话里的人，孟洁有关，但不清楚他们对应哪一个。

　　她不擅长猜测故事中人的好坏，也从不将主角与话事人对应。

　　“你说，这个女孩有多傻，ta，他们有多坏。”

　　蒋年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听完整个故事，实际心跳快得即将爆发，这是她可以听的吗？

　　行业秘辛，演艺圈潜规则，被迫退圈，渺无音讯。

　　刘丹元起身，赤脚站在落地窗前，明明窗外是璀璨的霓虹灯，脚下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蒋年却觉得她好像是个孤独的旅行家，误闯进这儿。

　　“蒋年……”

　　浅浅的说话声随着窗外的热风飘到蒋年身边，她沉浸在故事中，没有回应。

　　声音再次响起。

　　蒋年听清，答应一声。

　　“蒋年，干我们这行，千万不要动心，千万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

　　声音淡淡的，听不清情绪，淡漠的可怕。

　　蒋年那时候不懂它的含义，很久以后明白，这番话早已经像达摩克利斯剑悬挂头顶。

　　结局已经注定。

　　蒋年想追问那个退出演艺事业的女孩怎么样了，没等她开口，刘丹元已经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蒋年盖好被子，关上房门，回到房间，怀着满腔心绪入眠。

　　二十四岁初入职场的蒋年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不懂演艺行业风云变幻的尔虞我诈，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踏进这里。

　　于她而言，“爱或不爱”同样是生命一个遥远的命题。

　　不在自己考虑之内。

　　／

　　工作的日子总能从指尖飞快溜走。

　　蒋年每天面对相似的合同，面对同样的电脑屏幕，很少感知时间的变化。

　　还是前台小白提醒蒋年头发快到腰间，邀请她一起做发型，蒋年才发觉已经到秋季了啊。

　　已经来公司半年。

　　蒋年婉拒了邀约，她一向不喜欢花太多时间在做造型上。

　　一想到在椅子上坐四五个小时，她的屁股已经隐隐作痛。

　　第二天来公司，小白便发现了：蒋年头发剪短了，剪回到进公司时的长度。

　　小白摸摸自己头发，做的流行的法式卷发，棕色头发，一个人真的能够做到发型一丝不变吗。

　　那她的生活该多无聊啊。

　　蒋年自然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她一贯喜欢熟悉的事物。

　　“蒋年，丹总让你去一趟。”

　　“好。”

　　如果说有什么其他变化，大概是丹总对自己态度吧。

　　蒋年边收拾手边文件，边在心里吐槽丹总，锦江酒店后，除了必要的合同审核和恶性网络事件，她已经不再负责黑粉。

　　相反，经常和刘丹元出席各种酒会活动，开拓人脉。

　　大多数是刘丹元和他们畅谈，蒋年举着酒杯负责在一旁陪笑，偶尔当个翻译。

　　她还是喜欢揪法律盲点和起草起诉书，那更适合她。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工作量减少了，工资涨了一番。

　　顶着法务的名号，领着公司部门主管的工资。

　　只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内心有点不安。

　　其余时间都很畅快。

　　蒋年叩响门，推开，刘丹元正坐在椅子上紧盯电脑屏幕，是最新的电视剧剧照宣传，蒋年从穿着的西装认出张川宁。

　　“来了！”

　　“嗯。”

　　蒋年将近期的合同递给刘丹元，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刘丹元手指不停，翻着照片，终于，停在某张张川宁微笑看向镜头的照片。

　　抬头看向蒋年，她乖顺坐在对面椅子，乌发一如既往扎在脑后，简约的西服裤和衬衫。

　　蒋年好像总是这样。

　　心里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想法。

　　乖顺的外表下总有出乎意料的韧性。

　　“你帮云朵对接了后援会应援活动？”刘丹元开口明明是个疑问句，但语气中早已肯定。

　　蒋年没想到会说起这件事，轻微的挪动了坐姿，坐正身子，讪讪的回复：“对。”

　　云朵是新来的宣传组，圆圆的杏仁眼，娃娃脸，她开口求帮忙，任何人都难以拒绝她。

　　她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和女人都会有的错误。

　　蒋年担心会对云朵有不好的影响，解释道：“我只是负责流程设计，其余内部调度，云朵做的都很仔细。”

　　刘丹元看她着急辩解的模样，打断蒋年后续扯到云朵加班的自说自话。

　　“蒋年，我没有对云朵不满意。”

　　“相反……”

　　“我对你很有兴趣。”

　　蒋年抬手指向自己，满脸问号。

　　“公司进行了一轮融资，各个部门也初具规模，唯独有一个位置，我觉得很适合你。”

　　蒋年半懂半不懂的点头。

　　刘同刘总带来一个大投资商，刘丹元一口气投了好几部她看好的影视作品，其中，张川宁特别出演的电影一炮而红，投资人和丹总每天嘴都笑得合不拢。

　　蒋年也和李闻言看过，确实是部不可多得的作品，只是蒋年没坚持半程便睡着了。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张川宁演主角的白月光，整个电影出场不足3分钟。

　　张川宁可是为这部电影推了电视剧试镜和线下宣传，结果就这？

　　蒋年在影院看的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头顶那束光恰好透过梧桐树疏密有致洒在张川宁脸庞，完美显现他的笑颜，蒋年不会多待一秒。

　　包括这次后援会应援也是，如果不是她无意扫到宣传页面，她肯定不会手欠负责应援策划。

　　“蒋年，你考虑做管理吗，统筹对接商务和艺人工作。”

　　“丹总，我是政法专业，你说的我一点不擅长。”蒋年下意识开口，说明自己。

　　刘丹元似乎早意识到她的回答，任何人突然到一个陌生的领域，脱离自己的舒适区都会这样。

　　蒋年是，她也是。

　　可不走出来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精彩呢。

　　“蒋年，不要小瞧自己，你在介绍酒会上表现很好。”

　　刘丹元希望蒋年坐管理岗这件事不是凭空臆想。

　　“蒋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刘丹元醉酒将蒋年揽在怀里，不舍得她离开，不只是一句醉酒话。

　　表面蒋年当法务以后，除了合同审核就是告黑粉，看似玩笑。

　　实际上，蒋年做了更多。

　　孙乐意公开道歉和告黑粉后，张川宁私生情况有所减少，同时带来的也有坏处。

　　张川宁的曝光度迅速下滑，商业评估和电影试镜都不顺利。

　　同一时期，蒋年提交公司视频拍摄企划和账号运营方案。

　　方案很稚嫩，但没有一个行业不清楚“idea”对未来发展的重要性。

　　刘丹元将这套企划用在张川宁身上，除了日常剧组拍摄花絮，一个月一次的主题策划。

　　得益于张川宁和策划的共同成就，他的商务代言和影视邀约比之前甚至更多了。

　　她带着蒋年出席商务酒会，带蒋年认识圈内的制片人和各个总监也证明这一点。

　　蒋年毫不怯场，会在适时接住对方话，全程不冷场，相谈甚欢，而且法学生出身，有些话说的理智自然，不会给人过于奉承的错觉。

　　可以这么说，除了资历外，想法和说话艺术，蒋年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这条路，不吃螃蟹之前没人知道它是鲜甜的。”

　　／

　　南市的秋老虎被一场秋雨带走，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浇湿了马路，浇落了依旧生机的树叶。

　　没有任何停留的秋天到了。

　　周四，酒吧现场的人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蒋年坐在常坐的位置，听台上的人唱歌。

　　蒋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里，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坐下。

　　当她回过神，已经做到熟悉的位置。

　　酒吧做成了做旧的木质调装修，桌椅和最醒目的酒柜一看就价格不菲。

　　同样贵重的还有舞台现场的音响，蒋年曾经偷偷搜过价格，一套要两三百万。

　　那时候她想，这里的老板一定是个对音乐有很高追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