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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想起那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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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早春转瞬即逝，南市的夏季燥热漫长。
蒋年的情绪同样随着盛夏烦躁，每天早晨出门都成了大难事。
她干脆涂一层防晒，戴只鸭舌帽便准备出门。
恰好遇见准备出门的李闻言，这可不是每天都有的好机会。
“言言，捎我一趟呗。”
李闻言精致全妆，米色丝绸裙衬出她优越的身段，外披一件同色系西装外套，干练不失优雅，一看就是大公司法务。
反观蒋年，西装裤，白T，鸭舌帽和运动鞋，足够舒适，总少了些该有的“职场范”。
李闻言回复：“又要去法院？”
“对。”
李闻言已经见怪不怪。
蒋年入职远元后，法院简直变成她第二个办公场地了。
她再也没有见过比蒋年更喜欢告黑粉的法务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抽那天晚上的自己一嘴巴，她就不该怂恿蒋年放弃京市的律所，跑到张川宁公司当法务。
《论零经验法务究竟能在公司做哪样》
李闻言的回答——无法无天
李闻言一开始还会和蒋年讲一讲公司主要负责的合同类型和各种艺人问题，奈何她吸收太快，张川宁又扒不出什么黑料，蒋年只能每天和合同干瞪眼，于是迅速扩展出自己的新业务。
告黑粉。
蒋年平均每个月都要带着收集的资料去告一批黑粉，诽谤罪，一告一个准。
以前告的艺人少，主要是收集各种证据手续很麻烦。很不巧，它遇上了蒋年。
蒋年借着孙乐意道歉声明，在刘丹元同意下和后援会达成一致，禁止艺人私人活动的聚集行为。
任何未公开行程，禁止跟车，拍摄活动。
配合上蒋年每月一次的告黑粉行为，张川宁的私生少了不少，再没有出现上次的大规模推搡情况。
蒋年最高兴的就是，每个月15号打开大眼，看着一排整齐的道歉声明@张川宁和远元文化。
那种用鼠标划不到屏幕尽头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仿佛她每天死盯电脑屏幕，看得眼睛生疼的日子都值得了。
“你们老板不说你不务正业吗，每天往法院跑。”
一说到这，蒋年有话说：“你以为都像你那么狭隘，丹姐夸我角度特别，特别支持我。”
李闻言泼了盆冷水，“公司法务两眼一睁就截图，每次去法院都抱小人高材料。我师傅来了，都得说一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蒋年你可是我们学院14级代表发言的优秀毕业生，格劳秀斯不能瞑目啊。”
蒋年拍掉李闻言上举的手，指指她的表，“可以了，李律。”
“你这水平，我们公司明年招艺人，我第一个推荐你，不当演员可惜了。”
“快走吧，一会去晚了，法院都是人。”
“嗻，年娘娘！”
／
-拍摄现场
“川宁，你的戏份拍完了吗，回去约饭呗。”合作演员熟稔拍张川宁后背，约他一起吃饭。
夜色昏暗，帐篷里仅有一盏小灯照明，张川宁正拿着剧本，循着光亮看接下来的台词。
被合作演员拍肩膀，转身看清说话者，古装衣角不经意间扫过地面，他没注意到一角，只是回复对方：“我的戏换到大夜了，估计得吃早茶，一起吗？”
对方连连摆手拒绝。
张川宁是男三，合作演员是男四，两人酒店房间在隔壁，总是能在餐厅和健身房遇到对方，一个多月剧组拍摄，早已处成好友。
对方扫一眼张川宁剧本，和他挤在一张桌子，悄声说道：“你就是脾气太好，每次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是徐子龙每天早收工，凭什么全你顶上。现在可好，他让导演把这种熬人的大夜戏全安排给你了。”
说着指指剧本：“你看，明明说是艳阳高照，哪个神人会在凌晨两点拍这种戏，明摆着就是使绊子。”
导演是张川宁之前曾合作过的，给过自己很多指导意见，但这么久以来的不对劲，他也不是傻子。
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摸摸李伯豪脑袋，将他按到一旁的座位，让他轻声些。
李伯豪瞬间睁大眼睛：“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傻？”
李伯豪声音大得恨不得隔壁休息棚都能听到，到底谁傻。
张川宁满头问号，原来自己在他心目中是这个形象：每天埋头苦干，遇到剧组不公平，也只是以为自己哪做的不好，全盘接受。
“哥，你们公司告了那么多人，我还以为他们肯定护着你，一声令下，就告到记者那去呢。”
“远元文化告黑”已经成了圈内口口相传的新闻事件，到目前为止，张川宁没有受到任何排挤或是恶性事件，反而受到官方点名表扬。
他以为远元肯定有些实力。
“我们没有这么大权力！”
工作人员掀开帐篷，找张川宁拍接下来戏份，他起身拍拍衣摆上的褶皱，放下剧本。
临走前，特意让尔哥把自己卡给李伯豪，让他自己去吃饭，他来买单。
李伯豪接过卡，不可置信，随即送上香吻：“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张川宁看着李伯豪夸张的模样，心想，这个小屁孩是怎么敢跑来剧组拍戏的，不怕底裤被骗没。
／
剧组在山里开辟了一块拍摄场地，照常理，应该有不少粉丝聚集。但从丹总和粉丝会达成协议后，明显数量减少，再没有那么大数量。
张川宁不需要再担心拍摄现场混乱，粉丝和剧组发生矛盾。
山里的夜晚来得早一些，远处空白处早已染上蓝黑，不多时便会黑夜降临。
他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听着脚边的沙土声，远处片场的大灯忽的照在眼前，他没来由想起警局的晚上。
明明一个早春，一个盛夏，一个环境透亮，一个夜色昏暗，按照他的逻辑，完全不会联想在一起的场景。
但他，就是想起那个晚上。
那个挡在自己身前，毫不犹豫保护自己的女孩，她又会在哪个角落演绎自己的故事呢？
她会抱着怎样的情绪看那些黑粉留言，又该付出多少的努力做到这一切？
“张老师，导演喊你。”工作人员催场，打断张川宁的思绪，他提起衣摆小跑上前。
暂时将世俗的一切抛在脑后。
／
城市的夜晚来临，可室内室外的光亮总能让人不自觉忽略这一点。
蒋年早晨提交材料回到公司后，负责审核新的广告合同和公司类型，内容没什么问题，但有一段内容，她越看越觉得奇怪，因此耽误不少时间。
总算确定原因准备下班，已经九点多，从落地窗看去，附近已经没有白天繁华的痕迹，彻底冷清。
她已经见怪不怪，反而乐在其中。
用李闻言的话，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铃铃铃……”
前台的座机响起，在安静的公司格外嘈杂，蒋年看看周围，确定除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只能认命接通电话。
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喂？”
“你好，这里是远元文化，很抱歉……”
蒋年的话被打断，对方认出蒋年声音：“蒋年，我是刘冲。”
“刘总？”
刘丹元另一位合伙人，两人是本家姓，却没任何关系，只是凑巧结识，一起开设公司。
刘丹元负责内部运营，刘冲负责拉投资，很少在公司见到见到，蒋年也只在公司群见过他的介绍。
“我和丹总在锦华酒店包厢688，你到她办公室拿一份文件来这里，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