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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总不可能录 ...

  •   第十三章

      地下车库一片昏暗,星星点点安全指示牌的绿光晃晃悠悠从四周闪现,或许是太久没清理,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张川宁从车厢下来,正打开后备箱,突然背后一阵吵闹声,他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一群人包围。

      恍惚的闪光灯,各类的欢呼声,不断靠近的距离,张川宁耳膜一阵刺痛,试图拉着行李箱,逃开人群。

      张川宁冷脸甩开伸到面庞手臂,挤出人群。

      身后,刘尔已经赶到身边,拨开人群,拉着张川宁试图穿过一群人,周围几个眼熟的女人扯住他的行李箱,张川宁几次想抢回,反而给她们可趁之机,不断拉扯他。

      “张川宁,真装!”

      ……

      “咚!”

      张川宁手臂传来一阵剧痛,紧接一个踉跄被推倒在地。

      “起来呀!装什么装!”

      ……

      南市迎来春季第一场雨,细细密密,让人喘不过气来。

      警察局的灯光亮得晃眼,张川宁记完笔录,看着头顶的光亮,有种恍惚感。

      离开时,巴黎近夜,所有的灯都透着简单质朴,像蒙了一层雾似的,让他暂时遗忘了聚光灯,暂时逃离开。

      一眨眼,一切又回来。

      在巴黎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日子。

      警察将笔录本递给张川宁,请他最后签字确认内容,抬眼看见他被绷带束起的小臂,凌乱憔悴的打扮。

      忍不住交代:“地下车库监控昏暗,能捕捉的画面有限,而且这种规模的聚众事件很难明确责任关系,你要做好准备。”

      张川宁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可从他做艺人开始,这些人就像觊觎骨头的野狗缠上了他,开始是跟车,跟他的私下行程,愈演愈烈,酒店,家里……

      这种事在演艺行业屡见不鲜,所有人都拿这群人没辙。公司能干涉的很小,总不能带着保镖,所以只能息事宁人,大事化小。

      他不想再退让,“我有那个人视频画面,能作为证据吗?”

      张川宁掏出手机,将以前拍摄的视频交给警察,原本以为这段视频不会有用,想不到它能派上用场。

      “推我的人是她。她的声音,我不会认错,我有录音,也能……”

      话在嘴边被他咽了下去,他摸遍浑身的口袋,录音笔却凭空消失,找不到踪迹。

      /

      蒋年与李闻言结伴回家。

      李闻言临时加了一场当事人咨询,要赶往约好的咖啡厅。

      临行前,想起录音工具被落在办公室,敲开蒋年房间门。

      “蒋年,你的录音笔借我一支。”

      房间里一片寂静,行李停在床边,上面挂着飞机航运的标签,李闻言放慢脚步,蹑手蹑脚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

      从左至右按顺序排列不同的录音笔,李闻言轻笑,两人认识6年了,蒋年是她见过收集癖最古怪的女生。

      她抽出一支没有标签用途的录音笔,瞥见角落里包装盒精美的盒子,好奇心驱使她打开,结果让她落空。

      精美的包装盒空无一物。

      暗绿色盒子右下角用鎏金标明“正言”,李闻言想起它的来历∶蒋年的师傅是律所合伙人,送给她一支价值不斐的纪念品,估计是盒子里的物件。

      李闻言将盒子合上,挑眉思索可能的物品——钢笔、扇子……

      总不可能是录音笔吧。

      /

      -正言律所

      前台工作人员正收拾手边文件,耳畔一阵风袭来。她抬头望去,只捕捉到来人咖色的西装外套和锐利的高跟鞋声,紧接着人脸识别“滴”的一声,大门打开。

      她看向一旁的同事,“公司不是要强制考勤吗?”

      “你疯了。这是时律,任律的创业合伙人,公司介绍栏第一排就是她,哪需要像我们小虾米每天累死累活,他们按分钟收费。”

      “时律……”

      “时律……”

      办公室一路不断有律师向她打招呼,时可允一一点头示意,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打开门,任远飞正和客户喝茶,烟雾顺着杯沿升起,一切看起来平和又安逸。

      可这惬意之下又藏有多少险恶,肮脏呢。

      时可允忍不住想。

      任远飞看见时可允没有诧异,甚至招呼她尝尝,说是雨前的新茶,现在喝正好。

      时可允将包放置沙发,在他的眼神下落座,举起茶杯,刚倒的茶烫手,将手染上一片红晕,她没有松手,唇色冷淡,一饮而尽。

      “我还是习惯以前喝的苦茶,这种好茶,于我,牛嚼牡丹。”

      任远飞打圆场:“你下次来,我专门泡给你一个人。”

      “这是我们律所的时律,十佳律师,擅长公司案件。黄总你有所不知,她一年的法务顾问费用可以养活我们半个律所呐。”

      “年轻有为啊!”

      任远飞将黄总送走,关紧办公室门,收敛满脸的笑意。

      “时可允,你非要弄得难堪吗?”

      时可允也不过多废话,将包里合同砸到办公桌。

      “你满意了?”

      “为了天来文化的法律顾问,让你丢下脸面,骗自己好友,任远飞啊任远飞,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一周前,法国公司侵权案不了了之,她罕见给手底下人放了长假。前几天,任远飞让她走一趟,给天来文化艺人做解约,合同期不满,艺人单独活动,性质很好确定,她很快和艺人达成违约和解。

      可事实呢,公司阴阳合同,随意添加附加条款。

      连违约和解也不过是在公司的暗箱操作下进行,艺人需要承担惊天的违约金。

      她去与不去,结果都已经注定,而她成了行刑的刽子手。

      任远飞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将剩下的茶叶一股脑丢进垃圾桶,转身看向满脸愤慨的时可允。

      “可允,这是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天来文化每年的法律代理至少百万级别。”

      时可允仿佛从来不认识眼前的人,“你在说什么,天来文化天价代理费怎么来的,用艺人黑料和行业封杀让他们闭嘴,再让法务和公关洗清形象。”

      时可允一个从不涉及娱乐行业,一打听都知道的事情,任远飞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我们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时可允扣紧桌面,期望从对面人口中听到一个可信的回复,结果只有一片平静。

      “如果是这样,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时可允将两人合作创办公司时的信物——手表放到合同上,转身离开。

      办公室外众人隐约听到两人争吵声不敢靠近,虽然二人吵架时有发生,但从没有过这么大反应,一群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剧烈的关门声传入众人耳朵,时可允如来时一般顺着风声离开,只留下其余人三两讨论,没有结果。

      “时律离职了!”

      蒋年第二天赶到公司,便从众人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她给时律和另一位同在她手下工作的律师发去短信。

      王律,时律手下另一位律师,将她带去独立的会议室。

      “怎么回事?”

      王律也摸不清情况,昨天他只到公司报个道,压根没见到时律影子,今早他收到职办信件,他被转到另一个律师下。

      “我不清楚。我现在在刘律手下,负责方向,案件都没什么变化。至于时律,公司说是休长假,近期不会回来,你呢?”

      按道理,蒋年的学历第一轮该被刷掉,是时律和任律力保才能够进来,蒋年的国际法确实也证明了她的能力,不应该一无所知。

      “我每天都会确认信件,确定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见此场景,王律眉头紧锁,不再继续言语。

      蒋年直到晚上都不敢相信这件事,短短一个星期,她的带教律师“长休”,她对此一无所知,另一个律师已经被调离,只有她一个人守着电脑,面对法语文件,一个字读不进去,邮件箱也毫无动静。

      她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不给人一点考虑空间。

      直到深夜,她迟迟无法入眠。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她点开确认。

      是时律发来的一封长信,确切是一封道歉信,她和合伙人理念不合,无法继续合作,她给王律和自己各准备了退路。

      准确来说,只有自己需要。

      她早预见了她的人会被调离,王律擅长领域正是公司主要在做版块,他几乎不愁调离。而国际法版块主要由时律开拓,蒋年大概率被边缘化。

      她已经提前为蒋年准备好一家入职offer——京市的律所

      公司合伙人是她的同期好友,她换个城市依旧可以做自己擅长的领域。

      蒋年一时间找不到话拒绝这封万全准备的信件。

      蒋年坐在桌前,看着这封凌晨两点发来的信件,一时间没了动作。

      在时律之前,她已经在律所实习过一个假期,可以说她全部的职业生涯都在正言律所度过,她为正言付出所有的热爱。

      而所有记忆的80%由时可允律师带来,在没代理国际案件前,她只是他们口中的“翻译律师”,连带案件的资格都没有。

      时可允给了蒋年一个月考虑时间,她会在四月中旬回国。

      邮件未读的红点消去,蒋年躺在床上,在乱序思虑中沉沉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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