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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吃醋 狐狐那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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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侍者表情无多,只公式化地解释道:“江公子来得不凑巧,清都道院的学子居所,早先就已分派完毕。”
“剩有这间空闲院落,江公子往后要有相熟的同修,自行沟通,再做迁居也不迟。”
其实也还不错。
毕竟自己来得迟,分进陌生同修的宿舍,占了空余位置不说,日常相处也容易尴尬。
江朔风抱着随遇而安的想法,清开拦路的灌丛,走进那间空置许久的荒僻小院。
灰墙土瓦,砖石裸露,门栓断了半截,堆满落叶的庭院深处,竖有一口枯井。
房屋更是不用想,灰尘大得呛人,没什么有用的物件,只剩些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还有张塌了大半截的床板。
这些还算小事,比较棘手的是左屋墙体,塌陷大半,豁口大敞,连最基本的遮风避雨都做不到。
江朔风环四一周,好在剩有一间杂物间,墙体和屋瓦基本完好,供人过夜没问题。
居住环境着实简陋,但抽时间修缮一二,与往常生活也没什么差别。
比起东洢行舫上边,风餐露宿,席坐而眠的将就过夜好多了。
江朔风检查自己的物资储备,弯月吊坠属于高阶灵器,又非本命灵器的例外,便连同外边备下的灵符丹药,一并封入乾坤匣。
虽然乾坤匣揣在身上,但依照清都道院的规矩,目前阶段,他暂且都用不得了。
好在自己还带了不少生活用具,这些凡俗事物,倒不会被没收使用权。
江朔风翻出工具箱,趁天色尚早,他先去疏通院落的枯井,有了稳定水源,才方便后续的修缮工作。
江朔风将篾纸剪成小人,灵力附着其上,放入枯井深处,用于清理淤堵的枯叶和沙石。
身旁放着两桶附近打来的溪水,江朔风修理好汲水井架,将桶水接连倒入的同时,控制小人向深处挖掘。
水脉疏通的那一刻,清水将淤堵的沙土冲刷而出,浑浊水流绵绵不断溢出井沿。
半晌过后水位滑落,井水逐渐恢复清澈。
在灵力的帮助下,用以水引水的土方法,效果好到出乎意料。
引水完毕,江朔风舒了一口气,着手清理淤塞的井池,以及周遭枯叶堆积的院落。
将荒僻小院简单收拾个大概后,江朔风盛起一盆清水,进了清空了的杂物间,着手擦洗墙体与窗板的积灰。
房屋修缮的活,留到明后几日慢慢完成,他眼下得先收拾出个像样的落脚点。
江朔风用砖块架起塌陷的床板,从储物袋中取出床褥,用力一抖,勉强把床铺平整。
若是狐狸要与他同住……
环顾四周,整间屋子狭窄逼仄,空气中漂浮着尘屑,算不上舒适的居所。
江朔风默默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照师尊所说,温殊玉托由云京旧交照料,而北境之地门阀世族林立。
能让琉璃镜放心托付,并能让妖族进入清都道院的旧交,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应该会把狐狸照顾得很好。
江朔风默默想着,颇有种孩子抚养权脱手的郁闷,当然这个比喻很不恰当,只是莫名的情绪无从安放。
总之,他先把住处收拾好了,再去存录名册资料的仪策阁打听,寻了狐狸,再问问意愿也不算难事。
这般想着,江朔风点燃艾条,香雾盘旋袅袅浮起,熏驱虫蚁的同时,心绪随之收拢。
江朔风换了身衣物,端着衣物和布帕,到外头井池旁清洗晒晾。
暮色西斜,蒿草摇曳,溪流潺潺。
山坡小道清幽僻静,缘客少至,江朔风洗晾完衣物,静坐只见花草葱郁,只听虫鸟鸣声相和,然而修士的听觉敏锐。
外头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似是中等体型的四爪动物在飞快奔跑,耐不住猛冲惯性,圆滚滚的毛绒躯体没刹住,轱辘辘滚过枯叶堆的窸窣声。
江朔风才看向院门方向,半掩的门扉就被扑通撞开,咻忽飞闯进一道雪白残影。
是一只沾着枯枝碎叶的毛茸雪团,圆滚滚的雪团后肢蓄力,猛地纵爪飞扑。
从天而降扑进江朔风怀里。
相处许久的默契,江朔风下意识伸手,就稳稳当当接住了这只飞天雪团子。
半月未见,如隔三秋,温殊玉嗅到人族熟悉的气息,暂且忘了骄矜做派。
雪狐兴奋地在江朔风怀里蛄蛹乱蹭,刻意夹起嗓子嘤嘤撒娇的同时,毛茸茸的大胖尾巴几乎要扫出残影。
粉红爪垫胡乱踩蹭着人族胸口,江朔风任由狐狸抱着他撒欢,很自然地上手给狐狸捻去枯枝碎叶,仿佛不过分别了一个午后。
雪狐的绒毛油光水滑的,比任何棉絮绸缎都更加柔软滑亮,江朔风上手捏了捏,捏到狐狸厚实皮毛下的骨肢。
莫名感觉有些硌手,狐狸是不是瘦了些。
狐狸的嘴筒子嘿咻乱蹭,啃一口江朔风垂落的发尾,觉察不对劲,四爪猛地向上扒拉,狐嘴筒子拱到人族的后颈猛猛嗅动。
狐狸浑身僵住,胸腔愤愤发颤。
觉察温殊玉情绪不对,江朔风正要把狐狸抱下来瞧瞧,胸前却猛地一沉,被重重摁倒在井池旁的平滑磐石上。
“怎么——”
视线天旋地转,江朔风往下一瞧,温殊玉满面怒容,指尖还死死捻着一枚,由陌生妖力凝聚的玫红花片。
江朔风默默把惊呼吞回肚里。
温殊玉化作少年身形,把江朔风牢牢压在身下,揪住江朔风的衣襟,将证物怼到人族面前,居高临下无声质问。
清艳的面容因怒气而更加生动,瞧见江朔风似是心虚住嘴,怒气更上一层楼。
并非萍水相逢沾染的气息,那枚由陌生妖力凝聚的花片,大抵是妖族的标记行径。
被刻意掩饰后,旁人难以发觉,但自己与他同为妖族,又与江朔风关系亲密,温殊玉凑近一嗅便知。
绝对是明晃晃的挑衅!
尤其是花片上边留下的讯息,那个不要脸的可恶大妖,炫耀自己是比狐还强大还漂亮的妖族。
温殊玉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气得头眼昏花,简直要被气得咔咔乱叫后晕过去。
见温殊玉气得眼眶泛红,胸口闷闷起伏,江朔风生怕狐狸气出问题来,顶着温殊玉溢于言表的怒火,弱弱开口。
“殊玉,你听我解释……”
“闭嘴!”
“那个……”
“闭嘴!!”
江朔风讪讪闭嘴,被温殊玉压在身下,光气势就矮上一大截,况且温软骨肤透过衣料,熟悉的清透气息萦绕鼻尖。
属实不是认真解释的好姿势。
江朔风悄悄扶住温殊玉的腰,想借着支点蹬起身子,好好跟狐狸解释原委,然而手才放在少年的腰线上。
院落门扉又被咯吱推开。
“你,你们?”
声线清润疏朗,莫约是青年男子的声音,却有些磕绊,带着非礼勿视的惊疑不定。
江朔风瞬间回过劲来,狐狸和他素日里玩闹惯了,但青天白日下用这样的姿势,被旁人见着难免误会。
并且属实也不太端庄。
迅速把温殊玉搬到一旁,江朔风当即翻起身子,收敛仪容仪表,却被温殊玉一把揪住,抵在他耳畔闷声放狠话:“你敢糊弄我,待会有你好看!”
好不好看不用说,狐狸自然是好看的。
江朔风尬中作乐如是想,视线移到小院门扉旁,青年男子身形挺拔,着靛蓝束腰劲装,葱玉剑穗垂落腰际。
看样子是名剑修,长相俊逸疏朗,却带着翩翩公子侍弄诗书的文雅。
尚不知来者为谁,但或许与狐狸有关系。
江朔风正要上前问询,温殊玉一把拦在他身前,下颔轻抬,故作气势对那青年指使道:
“本座要跟他住了,你自己回去。”
青年男子迟疑不定的神色褪去少许,越过聒噪使唤的狐狸,目光落到江朔风身上,青年率先开口道:“这位道友,可是姓江?”
“是。你是?”
“在下姓洛,名亦潇。”青年男子坦然说道,“看道友的名字,倒像是北境人。”
“并非,只是降生时……”
跟不相熟的人讨论自己的名字含义,也未免太过尴尬,况且他还有微弱的本名羞耻症。
顺势牵扯到名字来历,他可说不出“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诗词,只硬着头皮瞎扯出生之时,北风簌簌……
其实这也不算瞎扯,毕竟她还在的时候,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但云京洛氏,洛亦潇……
江朔风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便与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继续文绉绉地寒暄起来。
……虽然也不知道在尬聊什么。
“承蒙家中尊长所托,洛某业已大半,也是问心无愧,嗯……”
似乎是词库告罄,脑袋宕机,洛亦潇面带思索“嗯”了许久,忽而直勾勾道:“你们俩要不要到我那里住?”
“嗯?”江朔风一愣,还没有从突兀转换的语言风格中反应过来。
“这里有点旧,感觉不太适合住人,我那里人虽多了些,但还有两间空房。”洛亦潇终于放弃文绉绉说话风格,直接了当问道,“你们俩要不要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