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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不出意外的 ...

  •   “在你美丽,美丽的罗蒙湖旁
      在悠长的峡谷,我们天各一方
      在深邃,深邃的罗蒙湖旁
      我们看到紫雾弥漫在高地的重峦叠嶂
      朦胧中闪耀着悠悠的月光
      我们已然相隔阴阳”

      海面风平浪静,船只行驶缓慢。骑士随意坐在船舷边,低声哼着散漫的曲调,身旁蜷着一只黑灰白相间的犬,团成软软的一团,正在浅眠。
      他低头望着这只“贝果”,回忆刚上船时,那小姑娘是怎么说的来着?

      “前辈好!我是蒂妮拉,我想跟着前辈多学习。”

      他至今仍觉得意外。虽说角斗赛前有过一面之缘,可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能让这位冠军小姐记挂在心的事。反倒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深到挥之不去。浑身是血像个恶魔,又哭得嗷嗷乱叫像个懦夫。

      之后在船上,小姑娘便总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他也耐着性子,同她讲神之骑士团出任务的规矩,船上的人员架构。她听得格外认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直到她一次次躲到自己身后,抗拒和另外两位同僚打交道,他才隐约明白她找上自己的用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他看起来很善良吗?

      后来萨夫迪又一次幼稚地对小姑娘评头论足,蒂妮拉当场翻了个白眼,白光一闪,直接化作了犬形。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犬,确实生得漂亮。

      自那以后,小姑娘便寸步不离地缩在他身旁,谁上前搭话都支起飞机耳,只懒洋洋晃两下尾巴,满脸写着不屑搭理。

      这可把萨夫迪气坏了,好几次抬脚就要往狗狗身上踹,都被他拦了下来。
      实在是太幼稚啦,这群小孩子。想来对方还在记恨,当初夏姆洛克在船上,因几句不敬之语对他出言威胁,自己出洋相的事。
      他也不想把事态闹的太僵,毕竟还是一起出任务的同事,索性带着狗狗躲到甲板上,图个清静。

      海鸥掠过长空,发出清脆的啼鸣。
      “这是我的最后一趟任务了。”骑士玩弄着手里的罗盘突然开口。
      狗狗闻声掀开一只眼,斜着看他。哥们,唱不吉利的歌就算了,还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的女儿出生了。妻子和我一样是骑士团的成员,你还没见过她,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诉说着独属于自己的家庭温情。“我深爱骑士团的工作,这是身为天龙人的荣耀,可这份工作实在太忙啦。我和妻子盘算过,如果两人都继续留在骑士团,我们的宝贝注定要缺失双亲的陪伴。”
      “我与妻子都忠于神,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可……”他攥紧罗盘的指节微微泛白,说:“在听见女儿含糊不清地喊出‘爸爸’的那一刻,我再也没法心无旁骛地坚守这份职责。我的忠诚裂开了一道缝隙。所以和妻子商量过后,我决定辞去骑士团的职务。”

      这下狗狗两只眼睛全都睁开了,她仰起头,又觉得脖颈发酸,干脆把脑袋搁在骑士的大腿上,圆溜溜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安安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辞职的过程并不顺利,可以说很糟糕。五老星斥责我胸无大志,说骑士团本就人人任务繁重,我贸然离去,只会让同僚们分摊我的工作,徒增他人负担。骑士团负责的事务繁杂,远不止搜寻宝物这般简单,还有社交斡旋、政治交涉、金融管控诸多事宜,人手本就紧张,你应该明白的。”

      骑士宽厚的大手轻轻摩挲着狗狗柔软的额头,贪恋着这份温热的触感。“说来意外,是加林团长为我解了围。他提议将骑士团的空缺名额,作为那场角斗赛的最终奖品。只要有新人补入骑士团,我的离开便不会显得那么举足轻重。”

      狗狗低低呜了一声,甩了甩脑袋,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骑士低笑一声,懂了她的心思:“就算团长别有所图,我也很感谢他。如此一来,我便能陪着女儿慢慢长大,也能帮妻子分担工作,让她不必错过家庭时间。”

      “我本以为这是再完美不过的计划,直到那天,我看着直播里你哭着也要打下去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骑士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你,也是别人的女儿啊。”
      狗狗圆圆的眼睛充满了欣赏,她果然没看走眼,这家伙靠谱!

      骑士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语气真挚诚恳:“对不起,蒂妮拉。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也感谢费加兰德家族。”

      感谢她就够了。狗狗骄傲地汪汪两声,站起身抖了抖蓬松的毛发,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骑士的裤腿,又仰起头望向船舷外的海面。她本可以变大些自行眺望,却不想太过惹眼,尤其不想被那个讨人厌的粉毛男看见。
      骑士了然,俯身双手将她横抱起来,一同望向远方大海。

      “快到了呢。”

      眼前一片海域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切割开来,四周的湛蓝□□脆利落地斩断,圈内的海水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深红,远远望去,宛如漂浮在海上的巨大血池。

      这里便是神之骑士团此行的目的地——桑吉婆捺罗迦。
      听说名字是周遭小岛的居民所取。蒂妮拉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因为自带翻译的缘故,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另一层含义——等活地狱。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一颗传说中的恶魔果实。
      蒂妮拉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要找的,八成就是那颗尼卡果实。她不觉得能顺利得手。不然十几年后,香克斯又该去抢谁的呢?

      “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得提前做好准备。”
      骑士弯腰将狗狗放回甲板上,低声叮嘱:“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另外几个人。一旦有危险,立刻大声叫我,我会马上赶回来。”
      狗狗乖乖点了点头。

      这趟任务的阵容不算弱,四位神之骑士团成员,再加上十位CP0特工,称得上半豪华配置,可惜对付一个皇副都有点勉强。骑士团成员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只能靠伊姆不死能力兜底。
      蒂妮拉很是担忧这趟任务,因为在她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她开始怀念夏姆洛克。少年年纪虽小,但给人的安全感十足。可现在,她连和小主人联系的电话虫都没有。萨夫迪那个混蛋,故意收走了她的电话虫,还冠冕堂皇地说是 “工作制度”。如今她浑身上下,只剩一枚费加兰德家徽挂在脖子的项圈前扣,用来证明自己神之从刃的身份。

      随着狗狗多愁善感的叹气,船只正式进入了桑吉婆捺罗迦的范围。船底碾过平静的深红海水,发出细碎诡异的摩擦声,像是碾过了无数细小的活物,听得人心里发毛。蒂妮拉警惕地竖起耳朵,水下有东西?
      她鼻尖翕动着,嗅到了海风里不一样的味道,毫不意外呢……是血的铁锈味,呛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妙,太不妙了。
      犬类的本能让她浑身毛发倒竖,脊背紧绷,下意识地进入防御姿态,心里的抵触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该来的意外还是来了。

      裹挟着血腥气的咸湿海风再次掠过,在大海上理所应当的现象。然而,蒂妮拉却突然感觉到脸侧和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狗狗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侧,舌尖触及温热的血珠,伤口早已在圣犬的自愈能力下愈合。
      但刚刚的疼痛绝非错觉,是刀刃割裂皮肤的触感,只是伤口不深,所以愈合的速度非常迅速。

      那不是普通的海风,这下麻烦大了。

      蒂妮拉回头瞥了眼船舱方向,没有犹豫,跑到舱门口,改变身形,化作五米多高的大犬,严严实实地将整个船舱入口挡在身后。她没理会骑士先前的叮嘱,一声不吭地守在原地。她可不想听身后那群养尊处优的天龙人被“海风”割伤后的惨叫。

      圣犬用武装色覆盖全身,轻松挡下了海风里暗藏的斩击。到底是谁在暗中袭击船只?蒂妮拉动用了透视能力扫视四周,可这片猩红的海面空荡荡的,船只、生物、小岛什么都没有。

      舱门还是被拉开,萨夫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个蠢狗,挡在门口碍手碍脚。”

      哦,那你走吧。
      蒂妮拉闻声随意侧身,给萨夫迪让出通道。但等他走后,又重新堵回门口,拦住了其余人的去路。黑溜溜的眼睛瞪了身后的骑士一眼,用嘴筒轻轻拱了拱他的脸颊,示意他再往后退些。
      看到圣犬脚下燃起的白焰与巨大的体型,骑士早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抽出自己的佩刀,神色严肃地用见闻色扫过全场,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萨夫迪见只有自己一人踏上了甲板,同僚与CP0特工全被堵在圣犬身后,每个人严阵以待。他叫嚷:“你们磨磨蹭蹭做什么?赶紧过——”

      萨夫迪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他那张精致的脸蛋从鼻梁处被横向一斩为二,上半张脸带着惊恐瞪大的眼珠滚落地面。鲜血尚未涌出,伊姆赋予的不死之力随着黑雾弥漫开来,他又很快修复了身体。
      男人被彻底激怒,嘶吼着发动果实能力,背后展开十米宽的粉蓝交织蝴蝶翅膀,头顶长出两根修长触角,双眼也化作了昆虫复眼,模样诡异又艳丽。
      蒂妮拉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漂亮的果实形态,忍不住汪了一声,有些好奇萨夫迪的果实能力,看起来像是蝴蝶。

      骑士好心解释:“他吃下的是虫虫果实·普赛克形态,可化身为蝴蝶,能散发出标记着灵魂气息的鳞粉,不同鳞粉功效各异。”
      萨夫迪的翅膀剧烈震颤,一阵像雨雾般的白色粉末从中抖落,向四周扩散。
      “他现在用的是追踪鳞粉,无论是霸气还是果实能力,都会留下使用者的灵魂气息,那么他们就逃不掉普赛克的追踪。”

      靠!这么绝美又强悍的果实落在这小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蒂妮拉不满地皱了皱鼻,但她现在真心盼着萨夫迪能揪出暗处的袭击者,平白无故被刀刃划伤,任谁都不会好受。

      “不能光让天龙人大人们出力。CP0成员立刻上前戒备,使用铁块!替大人们挡住攻击!”领队的CP0特工站了出来,是一位身材健硕的女性,厉声下令:“林林,用天鹅形态去周边侦查。”
      被点名的男特工身形魁梧,几乎与大型化的蒂妮拉相当,他客气地向圣犬示意请求通行。蒂妮拉点了点头,看着他迈步走出,转眼间双臂化作洁白的羽翼,庞大的身躯违背常理地轻盈腾空。

      其余的 CP0 特工纷纷上前,列成整齐的人墙,浑身肌肉紧绷,皮肤硬化如铁。他们要用自己的身躯,为神之骑士团的成员筑起一道屏障。
      今天倒是一口气见识了两颗样貌出众的恶魔果实,蒂妮拉分神想到。她看着萨夫迪越发暴怒的精致脸庞,大概是因为没有找到袭击者,她意识到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到底是谁啊?
      蒂妮拉烦透了这种脱离原著剧情的未知感,甚至怀疑是圣诞老人故意搞事,给她的游戏上强度。

      神秘的袭击者许久没有再动手,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有胆量对天龙人的船只下手。
      就在天鹅男飞到桅杆顶端时,新的袭击发生了。一团暗红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诡异的是,那并不痛。他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是人类五指的模样!
      下一秒,他直直从空中坠落,在砸向甲板前,他用月步稳住身形,对着领队大喊:“我的能力失效了!那火焰有问题!快跑!”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暗红色的火焰从船头开始燃起,顺着风势蔓延开来,如同跗骨之蛆,却没有燃起冲天大火,它们只是贪婪的包裹每一个人。
      萨夫迪的蝴蝶形态、CP0 特工的铁块、骑士们覆着武装色的手臂,尽数被这诡异火焰吞噬。众人拼命拍打,催动招式想要灭火,却全都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力量被火焰一点点燃烧殆尽。

      褪去昆虫形态的萨夫迪慌乱地摸向头顶与后背,那里空空如也,所有蝴蝶特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片甲板上,唯独蒂妮拉被火焰彻底避开,没有一丝火星沾到她的身上。
      神秘袭击者的身份,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无趣,下次带点像样的东西再来。”

      完蛋了。
      狂风又一次席卷而来,吹得蒂妮拉的毛发疯狂乱舞。
      密密麻麻的无形斩击铺满了甲板。

      萨夫迪疯狂挥舞双臂,歇斯底里地怒吼:“放肆!我们有神的庇护与力量!”
      “汪!”
      蒂妮拉急得大叫,只想让这个蠢货立刻闭嘴,不要再激怒暗处的人。

      惩罚已至。
      这位天龙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臂齐根断裂,掉落在甲板上。他无助地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狂风裹挟着无数斩击,不停切割着他的每一寸身躯。
      萨夫迪甚至分不清,该庆幸伊姆的不死之力仍在,没有被红炎剥夺,还是该痛恨这股力量,让他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只能在无数次自愈,又无数次被撕裂的循环里,反复品尝死亡的折磨。
      他朝着船舱里的人伸出刚刚愈合的手,绝望地渴求救赎,却只看见自己的手臂如同薄纸一般,肌肤与血肉被层层削落。那人仿佛将他当作案板上的生肉,在一刀一刀,残忍地凌迟。

      蒂妮拉看着这血腥可怖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甚至有些于心不忍,想要用白焰包裹萨夫迪,让他死个痛快。

      CP0的成员没有退缩,他们丧失了霸气、果实能力,但每个人都坚定地站在神之骑士团的面前。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风刃无情地割裂着他们的身躯,鲜血溅满了甲板。
      蒂妮拉实在无法理解那人的残忍,是恼怒自己闯入了他的领地吗?可又为何唯独不攻击自己?
      不过片刻,十位CP0成员便全都倒在甲板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再也无法战斗。

      另一位骑士早已被萨夫迪凄惨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往船舱深处躲去,只留下圣犬护着身后仅剩的那位骑士。
      骑士握紧长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也在害怕。“蒂妮拉,你能飞吗?”
      “汪!”蒂妮拉用力点头,心里却觉得,他们根本没必要挣扎,那人显然已经没了继续动手的兴致。

      “我的招式可以毁掉整艘船,连带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活物,应该能暂时拦下攻击。你趁这个机会赶紧飞走!”
      骑士的手臂泛起璀璨金光,缠绕着漆黑的闪电。他心意已决,对着蒂妮拉说出最后的嘱托:“拜托你……帮我和我的妻女说一声,我爱她们。”

      “我的尸骨将葬身大海,可我的灵魂,永远属于玛丽乔亚。” 他目光看似坚定,迈步走到蒂妮拉身前,长剑直指前方猩红的海面,却忍不住哽咽,“我心甘情愿,回归神的怀抱。”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死在这里,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去他的神、去他的圣地,他只想回家,陪着妻女度过平凡温暖的一生。

      蒂妮拉尖叫,老叔,都这时候了还立什么Flag!你身上都快插满了!而且,她一个人能回得去吗!

      然而,那道金色的光芒却射偏了方向,径直击穿云层,露出了后方湛蓝透亮的天空。

      蒂妮拉脚下突然一空,整个狗天旋地转,向后翻到,耳边传来剧烈的断裂声。她抬眼望去,整艘船以十字形态被平整地切成了四份。

      船板断裂,海水汹涌而入,众人来不及反应,纷纷坠入了深红的血海中。蒂妮拉紧紧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骑士正随着断裂的船板往下坠,脸上还僵着错愕与不甘。他居然因为船体塌陷,彻底搞错了出招的方向。

      “汪汪!”
      蒂妮拉立即冲过去,踩着船体残骸纵身一跃,朝着骑士坠落的方向扑去。
      狗狗伸出爪子,拼命想要抓住骑士的手臂。可就在她的爪子即将触碰到骑士衣袖的那一刻,那团暗红的火焰再次袭来,如同贪婪的海蛇,包裹住坠入海中的骑士,还有其他两位神之骑士团的成员,以及CP0的特工。
      蒂妮拉当即放出白焰,试图抵消红炎的力量,将他们夺回来。可纯白的圣焰刚一触碰暗红火焰,便被瞬间吞噬殆尽。

      火焰褪去,海面上只剩下断裂的船板,还有那翻涌不止的深红海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蒂妮拉愤怒地发出一声巨吼,海面被声波震颤出层层海浪。

      能吞噬霸气、果实能力的火焰……
      这无疑是自己的某位哥哥或者姐姐,五圣之中的一员。
      又想到刚刚的男声,那应该是哥哥吧。

      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狗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在火焰中逐渐模糊消散。这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弱,没有霸气,连开挂的圣焰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她根本赢不了。
      ……不对啊!
      是圣诞老人给她安排的这破隐藏任务,对手也太强了吧!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她原本以为其余三人会像拉杰一样温柔,莫名其妙地认可她。结果家里有个变态暴力狂啊啊啊啊!
      在海贼王的世界里不依赖果实能力和霸气,能打赢称为“圣”的存在,自己需要找迈特凯为师吧!

      蒂妮拉对着海面不停汪汪叫,把那位哥哥骂了个狗血淋头,到最后嗓子都喊得发哑发干。她飞翔在这片广阔的桑吉婆捺罗迦海域,寻找一丝活物的踪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狗狗的四只爪子渐渐发凉,心脏麻麻的,她知道是自己开始焦虑了。

      真好呢,第一份工作就搞砸了。
      接下来是复盘、又称甩锅时刻,论如何不让老板开除自己。

      蒂妮拉在空中打转,认真分析着,要是现在独自一人回圣地,肯定不行。
      刚当上神之丛刃,第一次出任务就搞没了三名骑士,就算夏姆洛克跪下来求情,估计也救不了她的死罪。再加上他们圣者逆天的面板属性与特殊能力,再来多少人都是送人头,到时候她就是巧施连环计、天龙人误入断头台的大恶人,自己连清白都保不住。
      最理想的解决办法,是她找到失踪的骑士和特工,把他们回来。就算带不回去,也不能两手空空回去交差。但比起五老星等人的问罪,她更怕的是,想起骑士消失前的嘱托,不敢去想,他的妻女听到生死不明的消息时,那绝望的模样。她不能夺走一个孩子的父亲。
      在没从那位素未蒙面的哥哥手里讨到说法,没找到一丝关于失踪者的线索前,她绝对不能回圣地。

      现在计划很清晰,要收集那位藏在桑吉婆捺罗迦海域的哥哥的信息,除了找弟弟拉杰,也没别的办法了。
      该死,当初怎么就没跟弟弟要个电话呢?现在倒好,要千里迢迢赶去西里阿斯塔王国,连个方向都摸不着。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电话虫,给夏姆洛克报个信,让小主人救救自己才好,嘿嘿。

      可刚飞出桑吉婆捺罗迦的范围,她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不是明摆着把夏姆洛克拖下水吗?万一自己的这位哥哥不讲人情呢?
      到时候真的有三个骑士死掉了,她必定要被追责。她现在擅自行动,严格算起来也是滥用职权,不能让夏姆洛克受牵连。
      圣地今晚肯定会发现他们失联,按照规矩,隔天要是还联系不上,就会立刻派海军搜寻,到时候整艘船都会被判定为失踪,她也不能再被世界政府发现踪迹。
      ……这可就麻烦了啊。

      不管了,先往东海方向飞再说,到时候找个小岛问问路,总能找到去西里阿斯塔王国的方法。

      狗狗一路飞个不停,从白天飞到夜幕降临,悄悄落在一艘货船上,蹭着熟睡水手房间里的地图,确认了前往东海的方向。接着又从黑夜飞到太阳升起,总算踏入了东海海域。
      虽然圣犬不会困、也不会饥渴,可接连一堆糟心事,让她心里焦躁得发慌,只想赶紧找到开往西里阿斯塔王国的客轮。

      真是倒霉透顶。

      蒂妮拉又飞了许久,才在东海的太阳快落山前,看见一座小岛。她打定主意,得随机挑个好心人亲上一口,变回人类模样去码头打听航线。
      诶呀诶呀,选个帅哥或者美女吧。
      蒂妮拉在空中缩成小巧的身形,隐匿气息落在一处屋顶上。这条街是热闹的商业街,人流熙熙攘攘,碰到喜欢狗狗的好人概率也大些。话虽如此,她可不能随便乱亲,如果那个人不待见狗狗,自己可能变成人五分钟就又回去了,怎么也得找个爱狗人士才行。

      这还是蒂妮拉第一次,在没有夏姆洛克陪同的情况下,独自探访小岛。
      她昂首挺胸地走在街道上,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眼巴巴想从路人脸上看出点对狗狗的喜爱。可一路走下来,居然只有三四个人多看了她两眼,露出神秘微笑,可惜他们走得太快,蒂妮拉没能拦住。
      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狗狗形态的可爱魅力产生了怀疑。
      原来,以前那些天龙人愿意夸她可爱,全都是看在夏姆洛克的面子上吗?
      她备受打击,脚步越走越快,尾巴也蔫蔫地晃了晃。
      算了,不挑了。她干脆决定就以狗狗形态直接去码头,航线公告一般都会贴在显眼的地方,一只狗坐在那儿看,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这样,蒂妮拉打算挑个僻静的小巷,直接飞上天去码头,能快上不少。她拐到街角,巷口旁开着家干果店,扑面而来的坚果甜香勾得狗狗馋瘾犯了,但她没有钱,又一次忍不住想念起小主人,夏姆洛克肯定会给自己买。
      她径直走过干果店,刚要钻进小巷,目光无意间扫到柜台旁的两个人。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长发男人,墨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发尾带着点自然卷,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他穿件简单的深色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线条,手里捏着几枚贝利,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店员。

      男人只是随意点头应和,和店员激动泛红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明显兴致缺缺。
      柜台后的女店员笑得甜滋滋的,拿着一袋烤杏仁往他手里塞:“先生,这是店里刚烤的新品,特别香,您尝尝看,不要钱的!”
      长发男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随口夸了句味道不错,接着就把贝利递过去:“谢啦,结账吧,把我买的东西给我。”

      “先生,还有刚烤好的松子,您也试试呗!” 店员依旧热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借着零食多跟他搭几句话。

      还是女孩子好啊,表达心意的方式都软软的,哪像那些臭男人,没聊几句就是“看看腿”。
      蒂妮拉又想起来讨人厌的粉毛男,但又意识到那些人还在海底等待她的救援,赶紧甩甩头准备离开。
      可视线一扫,她忽然瞥见男人腰间别着的手枪。

      等等啊!

      蒂妮拉四只爪子急忙刹住,死死盯着还在和店员周旋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一路跑到他腿边,仰着脑袋仔细打量。

      店员注意到了突然冲进来的中型犬,吓得惊叫一声,缩回收银台后,连声驱赶这不速之客。
      狗狗没理会,只顾昂头盯着男人。长发男也回过头,垂眸看向脚边的狗狗。

      下一秒,狗狗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差点直线升天。
      幸运女神还是在眷顾着她啊!蒂妮拉激动地汪了一声。
      这**的是贝克曼啊!那红发海贼团肯定也在这,也就是说,香克斯也在!

      蒂妮拉立即觉得长发男好看极了,贝克曼你听她说,你好特别,你给我一种疏离感。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嘴,咬了咬他的裤腿,以示友好,顺便也帮他解了围。

      贝克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摸了摸头,对着怕狗的店员笑着打圆场:“诶呀抱歉,这是我们船上的狗,让它在外面等着,估计是等急了跑进来了。” 他指了指店员身后打包好的货品,把贝利放在柜台上,“现在能把东西给我了吧?”
      店员本就怕这只大狗,见它黏着贝克曼不放,哪里还有半点暧昧心思,赶紧把货品递过去,客客气气地请两人离开。

      很快,一人一狗和谐地走出店门。贝克曼看着脚边这只突然冒出来,帮他解了围的小狗,笑了笑,他缓缓后退几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蹲下身,伸出手揉了揉因为过于兴奋哈哈喘气蒂妮拉的头顶,语气温和:“谢了啊,小家伙。”
      说着,他从采购的包裹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指尖擦了擦,递到狗狗嘴边:“给你,算是谢礼。”
      狗狗凑过去闻了闻,苹果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却没立刻咬,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贝克曼的指尖,尾巴摇得更欢了。

      贝克曼又笑了笑,没再多说,站起身,转身就要往码头的方向走。可他刚走两步,就感觉到脚边有东西跟着,低头一看,只见那只狗狗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腿迈得飞快,生怕跟不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脚后跟,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模样。

      “嘶——好像惹了个麻烦呢。”

      与此同时,新世界的一座热带小岛上。
      夏姆洛克扯开领口,这里被茂密雨林覆盖,闷热又潮湿,他们已经在丛林里跋涉了大半天,浑身都沾着泥污和汗水。
      同僚们早就没了天龙人平日里的讲究,一个个颓丧地坐在或趴在巨树裸露的板根上,唉声叹气。

      他寻了块相对干爽的巨石坐下,又解开两颗扣子透气,实在是这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四周全是同僚的抱怨牢骚,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微型电话虫突然嗡鸣起来。

      奇怪。
      早上才刚和圣地通过消息,这台电话虫的联络方式极为隐秘,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电话虫此时开始机械地播报着来电身份:“五老星——萨坦圣大人,要求通话。五老星——萨坦圣大人,要求通话。”

      萨坦?这次的任务和他没有关联,对方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虽有疑惑,夏姆洛克还是立刻接通了通讯。

      电话虫立即拟态出萨坦那张一贯严肃冷硬的脸,可传出来的,却是熟悉的少女声音。

      “夏姆洛克,你、你的……”

      是瑟西。
      她向来干脆,难得吞吞吐吐,夏姆洛克猜想,多半是萨坦就在一旁,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斟酌用词。

      他的心里一沉。瑟西从不会在他执行任务时贸然联络,更别说借五老星的线路专程找他。

      一定是蒂妮拉出事了。

      夏姆洛克本能地站起身,声音紧绷,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

      瑟西再也顾不上其他,对着电话虫急得大喊:“你的狗丢了啊!”

      “这是不是谁家走丢的小狗啊?你看它脖子上还戴着项圈呢。”

      身材壮实、圆滚滚的厨师眼力极好,一眼瞅见蒂妮拉被厚毛发遮住的项圈,蹲下身伸手就想碰一碰。

      现在不行!蒂妮拉一个闪避,飞快缩到贝克曼身后,呜咽了两声,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吓到它了。它有些胆小呢。”贝克曼顺势蹲下身,把蒂妮拉抱进怀里安慰,指尖摩挲着它的毛发顺毛,抬眼随口问:“头儿呢?”

      嘿嘿,帅男人香香。蒂妮拉脑袋埋在贝克曼的胸肌里,露出一脸沉醉的笑,还忍不住又往里面拱了拱。

      结果,这份舒服的美好时刻,被个没眼力见的小鬼硬打断了!

      突然有只手从蒂妮拉两只前爪腋下穿了过去,胳膊一使劲,就把她整只狗提溜着抱了起来。
      狗狗肚皮朝上,整只狗僵硬地悬在半空,一脸懵逼。心里只是呆呆庆幸,还好她肚皮也有毛,不至于太过尴尬。

      “哇——是贝克捡到的小狗吗?”
      戴着草帽的红发少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欣喜地举着怀里的狗狗,感慨:“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是啊,这么好看的孩子,肯定有主人吧。”
      刚才把蒂妮拉吓了一跳的拉奇·鲁凑过来,眼巴巴看着船长手里的狗,也想伸手抱一抱。

      “哈哈,有道理。它?他?”少年的视线无理地扫来扫去,最后莫名落在蒂妮拉的肚皮上。
      “哦,是她呀!看她躲着不让碰项圈,该不会是偷偷逃出来的吧?”
      他笑眯眯凑到蒂妮拉面前,逗着说:“是不是主人对你不好呀,可爱的小家伙?”

      啊啊啊啊啊!
      这小子为什么要明目张胆看狗狗的性别啊!
      蒂妮拉两眼一黑,羞耻得差点当场晕过去。做狗狗也不是没尊严的啊!

      这家伙、这臭小鬼——香克斯,就是个小混蛋。
      用这种姿势抱一只中型犬,狗狗的腰会很痛的好不好!

      不行,不能生气。蒂妮拉鼻子里呼出两团白白的气团,转眼就开启了表演模式,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拉奇·鲁身为厨师,虽然这么说有些地狱,但他和动物打交道的次数远高于其他两位,赶紧凑到船长身边,手忙脚乱地比划:“不能这么抱她呀,前肢撑不住全身的重量,会疼的!头儿,换个方式抱她!”

      于是,蒂妮拉被换成了扛在香克斯肩上的姿势。她着实理解不了少年的脑回路。
      香克斯结实却稍显瘦削的肩膀,硌得她软乎乎的肚皮直难受,还被他顺手颠了两下。
      感觉要吐出来了。狗狗无力吐着舌头,香克斯这么有活力的吗,饶了她吧。

      香克斯眼睛亮亮。“我们养她吧!”
      “养她!”拉奇·鲁双手赞成。
      结果贝克曼一脸淡定地拒绝:“不行。”

      红发少年和蒂妮拉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啊?”
      “汪!”

      蒂妮拉在香克斯肩上艰难回头,盯着贝克曼,长发男你怎么不讲武德啊,刚才还说她是船上的狗呢。

      贝克曼抱着胳膊,挑眉问:“我们是什么身份?”
      “海贼啊!”香克斯秒回。
      “你还知道啊。那你还记不记得,白天刚被海军追着跑?”贝克曼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在船上养一只看着就很精贵的狗?你想找麻烦?”

      香克斯不满地嘟起嘴,嚷嚷:“她是你带回来的呀!你不养,干嘛还要把她带上船?”
      “汪!汪汪!”蒂妮拉此时选择和红发小鬼站在统一战线,控诉大人的无情。

      贝克曼耐着性子解释:“可以暂时养着,等船到了下一个岛屿,给她找个好人家收养。”
      “真的不能养吗?”香克斯扛着蒂妮拉凑到贝克曼面前,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贝克,我们就养她嘛?”
      “不行。”

      长发男果然没好东西!蒂妮拉蹬着腿想从香克斯肩上下来,却被少年突然拍了拍屁股,她浑身一僵。
      这个!臭小鬼!怎么毛手毛脚的!

      蒂妮拉忍无可忍,一个蹬腿踹着香克斯的后背,优雅落地。然后,头也不回地小跑到贝克曼面前,端正坐下来,仰着脑袋,使出了对付夏姆洛克百试百灵的绝招——飞机耳、含泪狗狗眼加几声恰到好处的呜咽哼唧。
      她发现这艘船真正拿事的是这个人啊。那香克斯先等等,回头再和你说你家里的恩怨情仇,让她先解决贝克曼。

      贝克曼点燃一支烟,面无表情道:“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呜……”蒂妮拉努力中。
      身边突然冒出一个红发草帽,蹲在地上,和她并排看着男人。
      “呜……”

      为什么你也在卖萌啊!蒂妮拉伸出爪子,冷酷地按在香克斯的脸颊上,一把将人推坐在甲板上。
      “干嘛这么对我。”香克斯不服气地翻了个身,直接压在蒂妮拉背上,把狗头圈在臂弯里,一顿乱揉。

      蒂妮拉被晃得头晕眼花,谁来救救她啊,现在的香克斯怎么跟比格犬一样闹腾,也太可怕了。
      贝克曼看着甲板上抱作一团的一人一狗,蒂妮拉正奋力用四个脚丫努力踹着船长,他居然从一只狗脸上看见了生无可恋。

      “行了。”他终于松口,“在找到合适的人家之前,这狗就先留在船上,由头儿负责。”
      贝克曼看向把脸埋在蒂妮拉胸口软毛里的香克斯,补充道:“你要管她的吃喝住行,养狗没你想的那么轻松,到时候可不许闹着半途而废。”

      “好耶!”

      草帽都掉在地上的香克斯,闷在软软的毛发里,发出一声貌似开心得不行的欢呼。

      蒂妮拉已经放弃抵抗,四肢瘫软地摊在甲板上。好累……感觉刚刚听到的话,比她在圣地一年听到的都多。

      于是乎,筋疲力尽的蒂妮拉暂且把失踪船只的烦心事抛到脑后,在红发海贼团的甲板上,任由香克斯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浅浅睡了过去。

      直到晚饭时分,三人一狗围坐在甲板。拉奇·鲁的手艺非常出色,还十分有眼力见地给蒂妮拉端上了和他们同款的吃食,也就是肉,搭配着少得可怜的蔬菜。
      这位海贼厨师的味道,和圣地的料理有种微妙的相似,说不定两位厨师是同一片海域出身。但吃饭的氛围天差地别,三个海贼聊着随性又热闹的闲话,一会儿说起下一站要去往何处,一会儿又聊到在岛上见过的巨型喷泉,还有如何在一堆鲜花中巧妙躲开海军的搜寻。

      如今的红发海贼团还处在起步阶段,船员只有贝克曼和拉奇·鲁两人,船只也不是日后那艘气派的雷德弗斯号,只是一艘普通的小型帆船,桅杆上飘扬着红发海贼团标志性的海贼旗。

      暖黄的火光在甲板上调皮晃动,蒂妮拉埋头品尝着碗里美味的饭菜,耳朵竖得高高,听着三人闲谈,时不时被逗得尾巴轻扫甲板。她看着香克斯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叽叽喳喳说话,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
      她下意识地对比起夏姆洛克,小主人几乎不会这般随性放肆,至少家族聚餐时,永远守着端庄得体的礼仪。

      蒂妮拉后知后觉,哇,真的见到香克斯了,还和他面对面坐着吃饭,他看起来真快乐呀。蒂妮拉怔怔出神,自己真的要把这个少年卷到一摊烂事里吗?

      这时拉奇·鲁把话题转到了这位新成员身上:“头儿,不给小家伙起个名字吗?”
      “你照看她,名字自然该你来定。”贝克曼接话。

      出乎意料的是,香克斯沉默了片刻,又爽朗一笑:“还没想好,再等等吧。”
      蒂妮拉歪了歪头,原本都做好了被叫做小黑、小灰这类随便名字的准备,没想到少年在这件事上格外慎重?

      “那她晚上睡哪?”厨师继续问。
      贝克曼无语道:“她爱睡哪睡哪,你还要管一只狗睡哪?”
      “不行!这是我的狗,当然要跟我一起睡。”香克斯一把搂过蒂妮拉,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顶,软声问道,“好不好呀?”

      她还能说不好吗?蒂妮拉已经有些习惯香克斯大大咧咧的性格,她偏头舔了下少年的脸颊,表示自己同意了。
      再说,睡在一起才更有机会亲一口嘛。她还有不少事情要找香克斯商量呢。

      走进船长室前,香克斯一路碎碎念,跟身旁的蒂妮拉说起船舱的由来。
      这艘小船空间本就局促,原本三人说好挤在一间房休息,剩余舱室全都规划成了储物间。可收拾完行李与物资后,意外空出了一间小屋。最后是在贝克曼的坚持下,香克斯拥有了这间虽简陋、却五脏俱全的专属船长室。
      要不是有这件船长室,蒂妮拉要在晚上随机挑选红发海贼团的幸运儿亲一下了。她由衷地感谢船副先生。
      谢谢你,贝克曼。你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进了房间,香克斯拍拍手,看着自己床边用厚实冬袄围出来的圆窝,满脸满意。
      “今晚先将就睡这里哦!明天我去仓库好好找找,给你搭个更舒服的小窝。”

      乖巧站在一旁的蒂妮拉闻言,立刻钻进温暖的袄子窝里,习惯性蜷成圆圆的一团。
      她长长叹了口气,这是狗狗表示满足和放松的方式。鼻尖没有圣地精心制作的香氛气味,而是萦绕着干净的皂角清香,还掺着一缕淡淡的专属于香克斯的气息。
      很难形容那股味道,但如果硬要说,应该是令人安心的气味。
      她缓缓闭上双眼。

      香克斯摘下头顶的草帽,坐到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垂眸看向床边安安静静的小狗,轻声问道:“你这么聪明,我说什么都听得懂,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从家里逃出来呀?”
      那团狗没有回应,连眼睛都没睁开。

      安静等了片刻,见狗狗依旧没有反应,香克斯便不再打扰,躺下身盖好薄被,他没忘记给蒂妮拉说晚安。

      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
      蒂妮拉无聊数着数,耳边传来香克斯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这代表他正式进入了睡眠。
      还是年轻好啊,倒头就睡。

      狗狗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慢吞吞挪到床边。多亏了这长长的嘴筒,让蒂妮拉不去床上,也能挨住香克斯的嘴巴。

      白光一闪。少女端坐在床边,金色眼眸望着床上熟睡的红发少年。
      睡着时的香克斯眉眼和夏姆洛克没有差别,蒂妮拉一时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还待在费加兰德宅邸,从未离开过。

      小主人应该已经得知船只失踪的消息了吧?
      他可千万不能冲动跑去桑吉婆捺罗迦,等她带着香克斯一起回去就好。
      这不正是夏姆洛克一直想要的吗?

      蒂妮拉没急着叫醒香克斯,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说明一切,头顶与尾椎处却忽然泛起一阵温热。那是即将变回犬形的征兆。
      这才过去几分钟啊?!
      她无奈又着急,只能唤出能安静沟通的圣诞老人,实在想不通香克斯对可爱小狗的喜爱怎么会这么短!

      她着急问:“圣诞老人,香克斯不喜欢狗吗?”
      「建议不要亲吻睡着的人,程序无法判定睡眠状态下的亲密度,所有此类情况默认仅维持十五分钟人形。」
      “十五分钟也太短了吧!那我还是把这小混蛋叫醒好了,他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我一个大活人坐在床边都没察觉吗?”

      蒂妮拉凑到枕头旁,指尖刚要戳向少年软乎乎的脸颊,手腕却突然被一把攥住。

      “我还在想……”
      月色透过窗缝洒进船舱,照亮了少年亮得惊人的眼眸。香克斯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面色带着几分警惕,牢牢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没打算动手。”她是要动嘴。

      红发船长快速坐起身,抽过枕边的佩剑,冰凉的刀刃瞬间抵在了蒂妮拉的颈侧。
      诶呦我去!这对双胞胎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都爱刚照面就拿刀架人脖子?
      香克斯脸上没了笑意,看起来就和初遇时的夏姆洛克如出一辙。

      他质问:“你是费加兰德的什么人?奴隶?”

      小混蛋怎么发现她的身份的?
      哦……是那个时候。蒂妮拉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不是你抱住我脖子乱蹭的时候,看见了项圈上的字了?”
      “啊,所以你不愿意给我起名字,也是觉得我本来就有名字了。”蒂妮拉自说自话地啧啧称奇,“我叫蒂妮拉,你很聪明。”
      香克斯没有回应,手腕微沉,刀刃又贴近了几分。“只许回答,不许提问。”

      这对兄弟还真是一样的难搞!
      蒂妮拉平复了一下心情,自己被少年耍了一通,这家伙从她上船就在演戏,明明早察觉了她的身份,但为了套取情报和保护船员一直等到现在。

      “我确实是费加兰德家族的奴隶,而且,我是你父亲——加林送给你兄弟的奴隶。”蒂妮拉如实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事相求。”
      她这番话也是在说明自己清楚费加兰德双子的事情,知道香克斯的秘密身份。

      少年眼神变得有些凶狠。“谁派你来的?费加兰德家族?”

      蒂妮拉摇了摇头,“虽然是你父亲派我来的,但目标不是你。我原本是在执行任务……说来话长,在此之前,我要先和你说另一件事。”
      “我不感兴趣。”
      “……关于我变成狗的事情,提前声明,我没吃什么动物系恶魔果实,这是我本身的能力。”蒂妮拉语速越来越快,她的时间所剩无几。“简而言之,我需要一个吻保持人形,不然马上就要变回狗了。如果你想继续和我讨论你的老爸兄弟,就麻溜地给我亲一下。”

      蒂妮拉感觉到她脖子边的剑颤抖了一下。香克斯难得露出真正茫然的表情。
      “一个吻?”
      “对。我需要你的一个吻。”蒂妮拉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像一个变态。“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乐意,可以和剩下两个船员商量商量,他们给我一个吻也可以。”
      “那不行。”香克斯否定提议,他犹豫片刻,收回了剑,眼前的少女实在不像是有恶意,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很期待一个吻。

      他又问:“你是故意找上贝克的?”
      “那确实是一个意外,我本来没想到会遇见你。”蒂妮拉坦言。
      这偶遇十有八九是系统搞的鬼,不过这次,她倒是挺满意系统的安排。

      “但……你认识贝克。”香克斯眉头一皱,有些怒气地说:“你们在调查我?”

      蒂妮拉笑了,她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摇头晃脑,耍起了无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狗而已。”

      “汪!”
      她习惯性地称呼红发少年:“主人。”

      香克斯呼吸一滞,眼前的少女忽然撑起身,屈膝向前挪了几步,温顺地跪在他腿前,仰起脸庞,将毫无防备的脖颈全然暴露在他眼前。

      “汪……”

      黑灰白相间的犬耳从发丝间冒了出来,接着是蓬松巨大的尾巴。兽化的征兆来得猝不及防,似乎让她丧失了人类语言系统。
      蒂妮拉用膝盖挪动,凑得更近。
      她在等待一个回应。

      香克斯想摸她的头、她的耳朵、她的尾巴……
      但自己那只手却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没有使劲。
      蒂妮拉一动不动地望向他,跪着的姿势没有改变。即使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被钳住,她也确信少年不会伤害她。
      金色的瞳孔像是一条恶毒的蛇,缠绕着树枝,诱惑人类犯下原罪。

      “汪?”

      那只手用力了,力道落在了项圈那枚金灿灿的费加兰德家徽上。
      下一秒,蒂妮拉只觉得颈间一松,那个她佩戴了一年的项圈被轻易扯下,落在香克斯指间。随即被他用力甩向墙角,少年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抖了抖指尖。

      蒂妮拉慌忙摸向自己的脖子,长时间佩戴的项圈丢失,她心中升起了一种堪称羞耻的暴露感。
      然而,不等她回神,香克斯扣住她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用力将人从地上带起。蒂妮拉一瞬间重心不稳,慌乱间,径直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四目相对,他们静静注视着对方。
      蒂妮拉刚想张口,香克斯却突然仰头,给了她一个渴望的吻。

      呼吸纠缠,这是一个停在表面的吻。
      红发少年的气音埋在她的唇边,吹出潮湿温热的触感。

      他近乎在求饶:“拜托了……喊我香克斯。”

      ——主人。
      这种称呼,令人作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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