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大海贼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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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了神之骑士团的最后一关——参见伊姆大人。等待对方“仁慈”地赏赐一个所谓的契约。
夏姆洛克作为蒂妮拉的引荐人，带着她轻车熟路地穿过盘古城，很快便踏入一间大得离谱的房间。这里没有一扇窗户，空气却意外地清新。五老星就站在那道长得望不到头的阶梯下面，像五尊历史悠久的雕塑，乏味但威严。阶梯最顶端，便是传说中的虚空王座。
看着那长长的台阶，蒂妮拉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二哥的传奇发言——“我真想在这里把你们都杀了”。
想到了些地狱笑话，她有点绷不住了，急忙揉了一把脸，抹去嘴角的笑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夏姆洛克上前对五老星行礼问候，蒂妮拉老老实实照猫画虎，做个合格的学人精。
不过，五老星对他们俩的反应相当冷淡。这群死老头会不会当领导啊，对新人的态度也太差了！
大概是小主人前阵子任务失败的原因，那条关于历史正文的线索最后证实是假的，神之骑士团的远征队伍白白浪费了快四个月的时间。
所以这次觐见，夏姆洛克是陪同蒂妮拉来，充当引路人的角色，本次的主角其实是蒂妮拉。
蒂妮拉原本以为，会是五老星出面，给她一个契约就算完事。
按记忆里漫画的情节，神之骑士团是有门槛的，他们往往要从神之丛刃做起，得到了伊姆的认可才可以与其见面，升级契约到深海。她现在也就是所谓的实习生。
可让整个费加兰德家族都意外的是，那位“神”先单独召见了加林，直接下令让蒂妮拉前往盘古城，亲自赐予恩赐。
加林当场就乐开了花，这人本就极好面子，这下更是脸面赚足。
虽然这么说会让蒂妮拉觉得反胃，但事实上，自从加林发现了夏姆洛克对蒂妮拉不一样的态度，就格外留意这位他带回来的奴隶，和之前两人单独会面时他说的那样，他绝不容许站在夏姆洛克身边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么一来，蒂妮拉稍稍有些懂了。她赢了角斗赛，顺利加入骑士团，如今又被伊姆亲自看重，说到底，不过是刚好满足了加林的虚荣心罢了。他希望蒂妮拉这个强大的“工具”被夏姆洛克所使用，就像他使用红发双子的母亲一样。
加林认定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会是自己意志的延续，他珍爱这些孩子，只是因为双子是他的。所以，当夏姆洛克做出一点违背他意志的事情，都会被惩罚。
自恋的老混蛋！
加林和五老星都絮絮叨叨给蒂妮拉灌输了许多那位神的伟大，她的耳朵都要起茧子。这些人比自己适合做邪教头子。
但是，那位传说中的伊姆大人在哪呢？
狗狗不敢明目张胆地抬头乱瞟，只好悄悄发动了透视能力，想往上偷瞄一眼。
还没等她数清楚虚空王座前面到底插着多少把武器，那张熟悉的魔法阵又在脚下展开，暗红色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蒂妮拉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本能地想往夏姆洛克身边躲，却被少年伸手按住了身子。夏姆洛克偏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乱动，按礼节行事。
又是似曾相识的场面，狗狗这次乖乖听话，和主人一起单膝跪地，向来人行礼。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来，伊姆现身在了魔法阵中央。
这家伙还挺讲究，居然用了香氛？
“蒂妮拉，你赢了那场比赛。”
这次伊姆没有用角斗赛时男孩的身体，声音雌雄莫辨，还带着奇怪的混响，像从变形金刚剧组赶过来的。
蒂妮拉有点意外对方居然知道了她的名字，但转念一想，自己能吞噬霸气和恶魔果实的能力，这老登肯定馋得不行，对她有印象，专门打听情报也不奇怪。
“起身。”
众人依言站了起来，借着起身的动作，蒂妮拉终于看清了伊姆的模样。
……啊，真的假的？
蒂妮拉难以置信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慌忙扫过一旁的五老星，一个个都神色严肃，半点异样都没有。再看身边的夏姆洛克，也依旧脊背挺直，毫无反应。
死嘴别笑啊！
蒂妮拉实在快憋不住了，努力咬紧牙关，他们到底怎么忍住的啊！
她没忍住又偷瞄了一眼，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漆黑修长的剪影，头顶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尖端，只有两只猩红的圈圈眼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我的天啊，伊姆大人……
这不就是漫画里黑色长条版的痞老板吗！
实物远比漫画剪影震撼。
这辈子的伤心事此刻一个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伊姆怎么是个黑条章鱼。
蒂妮拉是越想越笑。
直到一只纤细的黑爪子抬起她的下巴，蒂妮拉彻底破防，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嘴角都咬得渗了血丝。
“你……为何在哭？”
“因为、因为——”蒂妮拉挤出一个扭曲又滑稽的笑，该死，她意识到自己的鼻涕快蹭到伊姆的细手指上了。
完蛋，更想笑了。
她一不做二不休，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狠狠把头磕在地面。
夏姆洛克看得目瞪口呆，他也要磕吗？
“因为我这辈子能有机会见到大人，实在是太荣幸了！我这条命简直是天大的幸运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夸张的狂喜。这是真的——因为她看见了伊姆黑漆漆的细脚，太逗了。
伊姆这模样，简直像只纯黑灵缇套了个章鱼头帽子。她再也不敢看伊姆的脸，生怕脑子里蹦出那句 “Let me do it for you”。
不行不行，不能再联想了，越想越搞笑啊！
“起来吧。”伊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姆看见了你的忠诚。在这片充满变数的汪洋中，唯有畏惧与敬畏令人舒心。”
好不容易把那股该死的笑意压下去，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通红，眼里还残留着晶莹的泪花。
“是，大人。”她抽噎着，踉跄爬起。
伊姆那双猩红的圈圈眼微微闪烁，然后缓缓摊开掌心。一团黑色的雾气从掌中脱离而出，
“你的身体，是个很有意思的容器。”
“神之骑士团需要你这样的力量。”
随着伊姆的声音，暗红色的光芒从蒂妮拉脚下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苏醒。她低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不对——
为什么自己眼前黑了啊！突然瞎了吗？！
蒂妮拉慌乱地想要抬手揉搓眼睛，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这难道是伊姆的能力？反派Boss恐怖如斯！
等视线慢慢恢复，身体重新夺回控制权时，仪式早已结束。左臂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蒂妮拉今天特意在外套里搭了吊带，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看清所谓的契约印记。
她偏头脱下外套的左袖子看去，那里有一个圆圈和十字架的组合图案，像是瞄准镜。
伊姆的圈圈眼中多出了一份欣赏。“契成之际剧痛难当，你是首个一语不发承此苦楚者。”
蒂妮拉哪是扛住了，是压根没察觉到契约什么时候成型的。那段彻底黑暗的时间里，她没有半点痛感，也没有任何触感。
“蒂妮拉，姆赐你浅海契约。自今日起，你便是神之丛刃。姆，期待你的未来。”
可别期待了，蒂妮拉的未来里不会有个黑色长条版痞老板。
契约？这个词有点意思啊。契约都是双向，那也就意味着，伊姆会给予她一些东西，同时自己也需要付出代价。
从此脖子上就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狗链。
等等，她本来就是狗啊，那没事了。
但是……她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伊姆的契约不应该给她带来新的力量吗？
算了，那种力量不要也罢。回头还得琢磨着怎么解除这契约的影响，被伊姆霸占身体，操控意识也太可怕了，她可不想当任人摆布的料理鼠王。
“谢谢大人赏赐！”蒂妮拉再次低头，声音颤抖。
至此，契约彻底缔结。蒂妮拉和夏姆洛克被五老星“客气”的请离，他们和伊姆还有些事情要商讨。
今日圣地天气格外好，阳光透过盘古城的窗户洒在走廊上，暖洋洋的裹在身上。
蒂妮拉迈着轻快的步伐，忍不住凑到夏姆洛克身边，小声试探：“你不觉得，伊姆大人长得有点奇特吗？”
“不要议论这些。”
“啊……我是想说伊姆大人一身黑很有品味。”
夏姆洛克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你不觉得吗？”
“大人今天穿的是白衣服。”
蒂妮拉沉默了，她紧急呼叫圣诞老人。
“我有个不祥的预感。”
「是的，伊姆在你和其他人眼中，形象并不相同。」
“为什么？！只有我看见的是一个抽象痞老板吗？”
「我们无法设定漫画中尚未正式露脸的角色形象。」
“……都加了那么多原创角色了，你们公司还差这一个？”
「性质不同，等漫画中伊姆的真实形象揭晓，这边会同步更新呢，请用户耐心等待。」
“等等啊，这么说，刚才我眼前一黑，再睁眼仪式就结束，根本不是伊姆的能力，是你们直接省略了过场动画？！”
「是。」
蒂妮拉一想到自己以后要长时间面对痞老板，就痛苦面具。
夏姆洛克不解道：“你不舒服吗？身体不适应契约？”
“没有，就是见到伊姆大人太激动，有点神志不清。”蒂妮拉烦躁地一脚踹开走廊的小石子，盘古城保洁也太不到位了，室内居然还有碎石子。她又不死心试探：“伊姆大人是男是女啊？”
对方似乎不是很想搭理这个愚蠢的问题，但碍于蒂妮拉那副认真的模样，夏姆洛克还是开口了。
“伊姆大人是哔——”
「很遗憾，涉及未知设定，系统将自动屏蔽回答，请不必再尝试。」
圣诞老人的声音和夏姆洛克的一左一右响起，蒂妮拉表情不耐烦，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她害怕自己张口就是在骂人。
盘古城里人烟稀少，走到这会儿，才迎面撞见三个看似是城内文职的天龙人。夏姆洛克同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双方擦身而过之后，那三人接着刚才的话题议论起来。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蒂妮拉和夏姆洛克听清。
“海贼王明天被处刑，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头疼得要死，只想赶紧回去睡个好觉。”
“你昨天又跑出去喝酒了吧！我看你是压根忘了，上次哭着跟你老公保证再也不喝的样子了。”
“那能全怪我吗？是他太小气，这点事都要计较。”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赶紧打起精神，还要等着接大人们下发的任务呢。”
身后的议论声还没散去，一只手拽住了夏姆洛克的胳膊。
少年连头都没偏，目光直直望着前方，脚步丝毫未停。
“你想不想——”
“不想。”
果不其然，夏姆洛克不用想都知道，蒂妮拉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从来都对下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抱有莫名的热情。
“去嘛去嘛，那可是海贼王的处刑啊，就去看一眼好不好？”
见证伟大的落幕，与大海贼时代的开启。
对于罗杰这样改写世界的灵魂人物，她根本不敢像拯救汉库克姐妹那样，试图去改动他的命运轨迹。那就不是蝴蝶扇动翅膀的微小影响，而是台风了。她不敢想，后续熟悉的剧情会变得多么面目全非，自己这样做会毁掉身为穿越者的“福利”的，原本的全知全能变成了被动无知。就算被说自私、性格糟糕都好，自己还没那么圣母无私。
最好的方案是，在不改变原故事线的前提下，弥补遗憾。
而且啊，身为穿越者，谁不想亲眼见识一下海贼王罗杰的真正风范？说来冷血，但蒂妮拉算盘打的响，顺便狠狠赚一波经验值。
夏姆洛克态度坚定：“不去。”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去看处刑是我的生日愿望。”蒂妮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骗子。”
“嘿！就当是庆祝我们以后正式成为同事了，满足我这一个愿望不行吗？看完之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都可以！”
“你拿别人的死当前餐吗？”夏姆洛克鄙夷道：“你最好说实话。”
“好好，您教训的对。其实吧……我没觉得罗杰死亡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蒂妮拉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海贼王开篇的经典画面，她继续说：“我一直很认可一个观点，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
也是这个原因，她在海贼王里很喜欢希鲁鲁克和乔巴的故事。她决定借此给夏姆洛克做一场浅薄的死亡教育。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假如你是个医生，你的国家被人占了，新国王下令——不允许医生存在。可偏偏有人快死了，你救得了，但只要你出手，你就得死。你要怎么选？”
夏姆洛克淡淡道：“杀了国王。”
“这是一种阶级思维。”蒂妮拉摇头。“站在你这个位置，这当然是最直接的办法。但对一个普通医生来说，这是不存在的选项。”
“有些东西，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分好了。有的人拼尽千万倍的努力，或许也只有微乎其微的机会，能跳出与生俱来的阶级，这就是现实。”
蒂妮拉不是很喜欢讲这些大道理，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好为人师的混蛋，她在脑海里挑挑拣拣，继续说：“但是，一个人可以终其一生为了一个目标，保持着千万倍的努力，那是何等的伟大。但凡有人亲眼目睹他的努力，那么，即使他死去了，这份努力也会被传承下去。”
“也许很多年以后，会有另一个人，比他更强、更有条件，甚至从一开始就站在更高的位置。”她慢慢说道：“但如果没有这个医生，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救死扶伤的伟大之处。”
她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老师、父母会如此重要的原因。”
“对于那个医生而言，哪怕结局是死亡，这种意义依然成立。我最讨厌无意义的死亡，像是强盗杀人，他们剥夺了他人存在的意义。”其实蒂妮拉原本想用天龙人打比方，但她还想多活一会。
她绞尽脑汁，得出一个结论：“有些死亡不会改变世界，但会改变世界未来能被谁改变。”
“所以啊……”蒂妮拉盯着明显开始有些动摇的少年，诱惑着。
“当一个被唤作‘王’那样时代象征的人走到死亡面前的时候，”夏姆洛克终于看向她，眼里此刻熠熠生辉。“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死亡。”
一天后，两道黑影从世界政府的船只上缓步走下，这里是罗格镇。码头早已拥挤不堪，无数人从四海八方奔赴而来，只为亲眼见证海贼王的落幕。
两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镇上这样打扮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怕暴露身份的亡命之徒，反倒刚好给他们打了掩护，省去不少麻烦。
蒂妮拉压着帽檐，好奇地四处张望。“哇，人也太多了吧，我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夏姆洛克手里还拿着地图，却发现自己多此一举，只需跟着人流往前涌就行。处刑台所在的广场，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来得稍晚，只能挤在人群外围，远远望着那座高耸的处刑台。台上的行刑人早已严阵以待，四周布满了世界政府的海军士兵。
夏姆洛克的目光突然顿住，开口：“米霍克也在。”
“……谁？”蒂妮拉沉默，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小时候碰见过。”夏姆洛克拉了拉头上的兜帽，遮住眉眼。“他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不就是在说未来的世界第一大剑豪先生其实是天龙人吗？！
蒂妮拉突然想要质疑圣诞老人公司的屏蔽系统是否智能。譬如，要是自己问伊姆的子宫能不能当暗器，是不是就能套出对方模棱两可的性别。
她鬼鬼祟祟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发动透视能力扫视全场，看见了不少“熟人”——米霍克、莫利亚、克洛克达尔，还有多弗朗明哥。
哦！是巴基耶！他上次在地宫与他们不辞而别，卷走了拉杰的宝藏。另一边是龙，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救命恩人。
现在的罗格镇堪称宿命之地啊。
还有……
蒂妮拉穿过层层人群，终于看见了那顶标志性的草帽，以及草帽的主人——香克斯。
天啊，明明和夏姆洛克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看起来痛苦极了，也是，换做谁看着如同父亲一般的人，即将死在自己面前，都没法坦然。
让她再多多看这个小孩吧，到底是哪里导致他和夏姆洛克如此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
低沉的少年音冷不丁地响起，吓了蒂妮拉一跳。她僵硬地转头，现在不是告知夏姆洛克他兄弟也在这的好时机啊，慌忙找借口：“米霍克啊，我好奇你刚提到的这个人，在找他呢。”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
“不——”
罗杰的出现拯救了语无伦次的蒂妮拉。
海贼王被世界政府押送着，人海自觉分裂出一条通道，让这位即使被锁链镣铐束缚，也依然霸气十足的男人步步走向他生命的终点。
天气昏暗，蒂妮拉仰头望去，“快下雨了啊。”
夏姆洛克的目光始终望着那位穿越人海的海贼王。他似乎想要记下这位养育了他兄弟的大海贼的一切，更想上前问他，为什么会愿意养大天龙人的孩子。
待罗杰被押上原木搭建的处刑台，跪地在中央时，全场陷入死寂。蒂妮拉借着透视将男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根本不畏惧死亡。
太帅了……没文化是她这样的，词穷得只剩这一句，脑子里翻不出任何华丽的形容。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罗杰此刻的模样。
就在这时，站在身边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海贼王！你所拥有的全世界的宝藏，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一声质问引爆了全场，无数声音跟着附和追问，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能颠覆世界的答案。
蒂妮拉激动不已，心脏狂跳，手心都攥出了汗。
终于……那个时刻要来了！
罗杰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海。处刑的长枪已经交叉抵在他颈侧，他却毫不在意，咧嘴露出一抹坦荡狂妄的笑。
世界政府的官员急得大喊，拼命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海贼王一字一句响彻天地：“想要我的财宝吗？那就到海上去去找吧！我把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那里了！”
两柄长枪猛然贯穿了他的胸膛。那个开启了时代的男人低下了头，生命在这一刻定格。
欢呼声与呐喊声排山倒海般爆发，席卷全世界的大海贼时代正式开始。
蒂妮拉被震得头皮发麻，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这就是海贼王的魅力，一个凭一句话就改变整个世界的男人。
而且……
我去，谁把电话号码打出来了？是罗杰的手机号吗？
这经验值太逆天了吧。
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脸上，把蒂妮拉从震撼里拉了回来。
她怔怔摸了摸脸颊，抬头望向天空。起初只是零星小雨，渐渐变成连绵的雨幕。
可这场雨，丝毫浇不灭人群的狂欢。
“你说得对。”夏姆洛克仍望着处刑台上那具失去生气的身影，眼神微微颤抖，说：“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了。”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罗格镇的街道，冲刷着广场上的喧嚣。蒂妮拉和夏姆洛克在路边买了两把伞，挑了条人少的小路，默默朝码头走去。
蒂妮拉挠挠头，突然开口：“夏姆洛克，你想不想——”
“我不想。”
狗狗不会气馁！她说：“你知道海贼王还有一个妻子吗？”
“……所以？”
“她怀孕了。”
“荒唐。”
“好男孩。”蒂妮拉忍不住笑出声：“有情有义，不错哦。”
“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他的妻子。”
“世界政府现在应该已经在追杀她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用不着你动手，政府早就下定了决心。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杀她？”
夏姆洛克叹了口气。“我只是按你的话推断而已。如果她怀着海贼王的血脉，那她必死无疑，尤其是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的政府认定，这个人能成为海贼王，是他的家族、血脉、教养出了问题。”夏姆洛克顿了顿，说：“家族是一个整体，荣辱与共。所以，他们都会死。”
“按你这么说，香克斯是不是也得死呀？他可是被海贼王养大的孩子。不对，这么说，你也得死，我也得死，大家都死了算了。”蒂妮拉被气得不轻，选择在小主人的雷点蹦迪。
夏姆洛克被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逗笑了，仿佛都能看见她气得快冒出耳朵和尾巴，他好声好气地继续讲：“我不认同因为血缘连坐他人。现在这么做，只是政府承担不起任何风险罢了。说到底，还是天龙人的统治不够稳固。”
这话从一位神之骑士团成员嘴里说出来，格外惊悚。蒂妮拉问：“这算我们的第二个秘密吗？”
“这不是秘密。”夏姆洛克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完全不像一个少年，“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你想稳固世界政府的统治？”
夏姆洛克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责任。”
诶呦喂，责任哥。
蒂妮拉撇了撇嘴，“那既然你赞同罪责自负，我还是想要海贼王的妻子。”
“那她的孩子呢？”
“这就不归我管咯。”蒂妮拉像个神婆摇头晃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主要还是之前提过的原因，她不想过度改变剧情发展。救了海贼王的妻子露玖就显得无关紧要，因为这部漫画本就没怎么刻画母亲的角色。露玖活着，艾斯会有个相对安稳点的童年，最后照样会出海当海贼。露玖死了，结果也不会变。
既然原作里把露玖关进冰箱，那关在蒂妮拉怀里也是差不多啦。
夏姆洛克沉默片刻，皱着眉突然问：“……你喜欢女的？”
蒂妮拉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捏着嗓子甜甜一笑：“我喜欢你。”
“……”
“她在哪？”
嘿嘿，夏姆洛克也太好哄了。
蒂妮拉早就选好了要兑换的道具，只是要花光刚才蹭到的罗杰死亡带来的全部经验值。
算是用丈夫的命救妻子了。她想，没有什么可惜的。
两人边走边聊，路过一条小巷时，蒂妮拉瞥见雨里立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红鼻子格外扎眼，浑身被雨水打湿，没了平日聒噪的活力，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巴基！
蒂妮拉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即拉着夏姆洛克停下脚步，径直凑到了巴基面前。
“你是在哭吗？巴基哥哥。”蒂妮拉恶趣味地弯下腰，盯着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丑。
“走开！你个坏女人怎么在这……别看着我！”巴基胡乱地抹着脸，那张涂着油彩的面孔被雨水和泪水糊成了一团。
“你的船长也太帅了吧！”蒂妮拉伸手搭在巴基肩头，特意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絮絮叨叨地笑着说，“我都想去当海贼了，干脆做下一任海贼王！”
巴基炸毛。“你才不会是海贼王！”
“诶，万一呢。”蒂妮拉做着夸张的表情，又叨叨：“我可是想要继承罗杰船长的意志，去找寻世界最大的宝藏呢，你不去吗？”
恭喜蒂妮拉触发关键词。
“啊啊啊啊！”巴基崩溃大喊，一把甩开蒂妮拉搭在肩头的胳膊，冲进大雨，却指着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夏姆洛克嚷嚷道：“你就是个懦夫！胆小鬼！为什么要放弃啊！”
“为什么啊！明明该是你的才对……我这么久以来，到底在守护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小丑似乎此时此刻，被大雨淋得忘记了伪装。“为什么背叛我啊？”
听完这番颠三倒四的话，夏姆洛克只是微微挑眉，并未多做评价。他举着伞快步踏入雨幕，走到巴基面前，将整把伞都遮在小丑头顶，自己半边身子却径直暴露在冷雨里，任由雨水打湿身体。
“无论是海贼王的名号，还是他口中所谓的宝藏，都算不上‘背叛’的理由。”
巴基愣在原地，满眼惊讶地看着夏姆洛克，下意识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伞。蒂妮拉连忙快步凑上前，紧紧挨着夏姆洛克，两人共撑一把伞。
这位与自己友人有着相同样貌，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少年说：“一切，最终都将属于世界政府。”
“你放屁！”巴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雨伞狠狠摔在泥水地里，全然不顾夏姆洛克天龙人的“尊贵”身份，指着他的脸厉声怒斥：“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龙人，凭什么玷污罗杰船长的意志！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懂大海的意义，笼中鸟永远不会明白自由是什么滋味，更不会懂宝藏对我们海贼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蒂妮拉倒吸一口凉气，巴基这么勇的吗？估计是目睹船长处刑，再加上刚刚和香克斯决裂，肾上腺素作祟，居然说出了这种狂气的话。
不过还好，他遇见的天龙人是夏姆洛克。
她悄悄侧目观察身边人的神色，夏姆洛克脸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从不在意旁人对自己身份的抨击，只淡淡开口：“是啊，但我看你也不懂。”
巴基的怒火一下子歇菜了。“……你在说什么啊？”
“如果不想宝藏落入世界政府手中，那就做一个无恶不赦的大海贼吧。”夏姆洛克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他昂起下巴，在审视面前的小丑。
“到时候，我们会知道谁是真正的赢家。”
“你、你们——”
巴基气得脸颊涨得通红，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姆洛克打断：“没必要再多说了，我们走，蒂妮拉。”
两人就这样与手足无措的巴基擦肩而过，蒂妮拉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蓝发小丑在雨中一动不动，大雨还在淋湿他所剩无几的骄傲。
香克斯和巴基就像是兄弟，夏姆洛克则第一次履行了哥哥的职责，却不是对香克斯。
蒂妮拉小声嘟囔：“其实，我挺喜欢他的。”
“为什么？”夏姆洛克接过少女手中的伞，偏头问：“自私、自卑，还是——”
“他很像我。”蒂妮拉抬眼看他，接话：“你不觉得吗？”
夏姆洛克哼了一声，“也许吧。”
“不然，你那么耐心给他说这么多干嘛？是不是看见我的影子了，于心不忍？”少女骄傲地摸摸鼻子，她脱下兜帽，深深呼吸了一口雨水气息，说：“我赞同你的说法，但我不觉得巴基他不懂，他只是在逃避而已。”
她注视着风雨中危险的大海，像是在诉说自己的过错：“没人能逃一辈子的，总是会付出代价。”
“那你的代价是什么？”夏姆洛克随口问。
“……不知道。”
这次下界，他们用的是秘密行动的名义。按规矩，所有天龙人虽有权随时离开圣地，但每一次外出都必须登记在册。毕竟他们是“神”之后裔，哪怕少了一个，对世界政府而言都是天大的麻烦。倒不是担心他们安危，是怕被天龙人秋后算账。
返程登记时，负责的官员对着夏姆洛克一顿阿谀奉承，还不忘好心提醒，神之骑士团的人正在找他。
蒂妮拉一听就垮了脸。
小主人八成又要被抓去出任务了。
唉，早知道在罗格镇就随机挑选一位角色，去看看外面不一样的世界多好。
但她现在又是神之丛刃，真难办啊。
美色误事啊，美色误事。
乘车返回费加兰德宅邸的路上，夏姆洛克一直在用电话虫联络。车子刚到家，只有蒂妮拉一个人被放了下来。
“诶——夏姆洛克，你就这么丢下我吗？我们才刚回来啊。”
夏姆洛克从车上走下来，站在满脸无聊的蒂妮拉面前，随手拨开她脸颊旁快要被吃到嘴里的碎发。
“父亲已经答应，你的第一个任务会和我一起。记住，蒂妮拉，不管谁来叫你出任务，都别答应。等我回来。”
蒂妮拉一头雾水：“为什么？”
夏姆洛克抿了抿唇，像是不愿多说缘由，只是又一次郑重地叮嘱：“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重新上车离开，只留蒂妮拉一个人灰溜溜地钻进宅子，没成想，她刚踏入大厅，楼梯上就飘来一道陌生的男声，语气轻佻又刻薄。
“你就是夏姆洛克的狗？什么嘛，长得也一般啊，胸不够大，屁股也不翘。我才不要。”
这家伙对着未成年少女说什么呢？信不信姐把你两腿间的东西物理摘除了？
蒂妮拉额角青筋直跳。费加兰德家的人就算再看不惯她一个奴隶翻身，也都认她的实力，从不会用这种侮辱人的语气说话。
对对对，她现在可不是那个奴隶身份了，今早刚刚变成尊贵版天龙人。
楼梯上的男人长相倒是亮眼，粉发凤眼，腰细腿长，但这谁啊？蒂妮拉挑了挑眉，张大嘴，伸手直直指向他。
“哥哥长得是挺漂亮。不过嘛……”她从上到下，用露骨的目光把人打量了个遍，啧了一声，“我还是喜欢头发长一点的男生，你要不要考虑留长点？最好再多十厘米，不然我不喜欢。”
“……”男人表情扭曲。
“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蒂妮拉，刚成为神之丛刃。虽然还不是正式骑士团成员，但这不代表我不厉害，我能力不比他们差，而且我还年轻。我看你条件倒还不错。”蒂妮拉眼神又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扫了一圈，往前凑了一步，嘿嘿一笑，“哥哥，再多聊会儿呗？”
楼梯上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级，只想离这个奇怪的少女远一点。他伸手扯了扯被盯得发紧的领口，恼羞成怒：“你这家伙想死吗？”
蒂妮拉笑得一脸灿烂，摆了摆手：“诶呀，开个玩笑而已，你也太敏感了。”
“你——”
“哦，你回来了。”
加林恰好从走廊走出，站在楼梯最高处开口，男人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蒂妮拉皮笑肉不笑：“加林圣大人，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正好有事。”加林走下楼梯，站在那粉发男人身边，开口介绍，“这位是神之骑士团的萨夫迪，本次任务负责人，你和他们小队一同出海执行任务。”
蒂妮拉眨了眨眼，故意重复了一遍：“我今天才刚成为神之丛刃。”
她怀疑加林压根忘了和夏姆洛克的约定。
“我们缺一个人，你刚好。”萨夫迪嫌弃道：“别拖后腿。”
加林点点头。“你们现在就出发。”
蒂妮拉又尝试挣扎：“可是夏姆洛克——”
“我说了，出发。”加林警告道。
狗狗闭嘴。
萨夫迪走下楼梯，站到蒂妮拉面前。他比蒂妮拉高半个身子，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难看的少女，拖长了语调，恶意满满：“加林，这小东西要是死在了外面，可别怪我们。”
加林没有半分回应，他根本不在乎蒂妮拉的生死，没有不可替代的工具，只是敷衍：“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嗨嗨。”
夏姆洛克，你没说要是你爸让我参加任务，该怎么办啊？
蒂妮拉面如死灰地跟上萨夫迪的步伐，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夏姆洛克不愿意她和别的骑士团成员一起出任务了。
这群家伙是想把她当敢死队使唤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