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70、炸楼 不鸣则已一

　　3026年的第一天，成为了每一个圣城人都难以忘记的一天。

　　别无其他，只因为圣城的联盟政府标志性建筑白玉塔，也就是徐奉元他们口中的百楼——被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被炸了，下午三点开始，百楼最顶层开始爆炸，剩下每一层的爆炸时间按照层级递增一分钟，最后一层爆炸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六点十八分。

　　徐奉元与唐麦耳站在安全位置，唐麦耳吊儿郎当地说道：“还真有一百九十九层啊，我还以为说着玩儿呢。”

　　徐奉元：“你不是在这里面工作过？”

　　唐麦耳眸中闪过一丝邪气，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散漫的样子，“我啊，哪有资格上到一百九十九层啊，没想到我真有亲手炸了这楼的一天。”

　　他好奇地看向徐奉元，“你怎么知道我在白玉塔里安装了炸药，而且过去了这么久，我都不确定是否还能使用了，你居然信我。”

　　徐奉元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试试又没有什么事情。”

　　唐麦耳笑了下，“这楼里起码有上千人在工作，哪怕你给了他们时间，必然也炸死了不少人，你跟这群人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还真是心狠。”

　　徐奉元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或者美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唐麦耳，“我帮你完成了心愿，你不跪下来对我感恩戴德，还说我的风凉话，是想继续进我的精神海里反省吗？”

　　唐麦耳在联盟监狱里顺风顺水了这么些年，除了出不去之外，基本没什么烦恼，更不要提那联盟监狱是他曾经爱人的精神海幻化出来的，其实他没什么心愿，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但还是在徐奉元提议能带他出来的时候答应了，这一答应，把自己搭了进去不说，还成了徐奉元趁手的工具。

　　不过唐麦耳向来是个不爱吃亏的，他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爆炸扬起的灰尘顺着风吹向两人，两人不躲不避，衣摆扬起，直面这座建筑最后的叹息。

　　唐麦耳：“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这白玉塔里有炸药的？”

　　徐奉元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唐麦耳被他这样盯着看，心里不由得发毛，这小子不过二十来岁，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他活了快两百年了，难道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唬住，唐麦耳当机立断直视了回去。

　　徐奉元笑了下，很轻，还没有迎面而来的风沉，“你不知道吗？在你被我纳入精神海的时候，你的所有记忆向我自动共享。”

　　唐麦耳瞪大了眼睛，“什么？！”他嘴巴长得大了些，呛了一嘴的灰，“呸呸呸！你说什么？！我的记忆共享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你是活了很久，但在社会上活了很久跟在一个地方活了很久是两种活儿法，你落后了。”

　　百楼被炸掉的事情是在七点整的时候传到了焦家，早在六点十八分时，磁场界就自动消失了，但他们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焦柏兴还指望着瞻危能给他们一个解释，结果这人躺到床上后就再也没睁开过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

　　好好一个小人坐在枕头边上低着头，远看就像是个球。

　　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焦岚的投影瞬间消失，反正又恢复成监视人员的状态，低眉顺目但没有礼貌，他走到床边，“先生，夫人，有事请你们到客厅去。”

　　焦柏兴：“……你别这么叫我。”

　　反正没说话，而是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瞻危被叫了三次才终于睁开眼睛，惺忪的睡眼以及眉心皱起的痕迹无不昭示着他真的睡着了。

　　焦柏兴：“你心真大，百楼都被炸了，大概率是徐奉元干的，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瞻危起身揉了揉额心，“知道了，我走了。”

　　焦柏兴起身拦住瞻危，“走？你去哪儿？外面那群人已经开启一级警戒了，你走不出去的，难道你要硬闯出去吗？”

　　“用不着，我有人来接。”

　　“谁？”焦柏兴话还没说完，他的卧室大门就被踹飞了，来人是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他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谁，再去看瞻危，瞻危……瞻危居然扬起了一抹笑，瞻危对一个陌生男人笑了？

　　？这不对吧。

　　这货难道出轨了？

　　但下一秒，他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因为正主儿来了。

　　焦柏兴敛去所有不正经的情绪，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徐奉元，“你们就不能好好进来吗？我家修门难道不要钱啊？”

　　徐奉元连个眼神都没给焦柏兴，径直走向瞻危，瞻危早就把手审了出来，徐奉元想牵就牵，掌心握住之际，瞻危脸上的笑意总算真心实意了些，但说话间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又这样。”

　　徐奉元一脸无辜，“情侣之间的默契考验，我看他们都这样玩儿，你不会生气了吧，那我下次不玩了。”

　　“情侣之间的默契考验？”瞻危将信将疑地说道。

　　焦柏兴插嘴道：“这么不靠谱的理由你都要信吗？哥们。”

　　徐奉元点了点头，瞻危立马贴贴上去，“好玩，下次还玩。”

　　焦柏兴瞪大了眼睛，不是，就算是秀恩爱不要在他家里秀吧！还是把他的卧室门踹飞了秀，有病吧！

　　这比他跟瞻危编得爱情故事还要无厘头好吗？！！

　　没人能懂焦柏兴内心的无能狂怒，也没人管焦柏兴快要管理到扭曲的表情管理。

　　最先冲进来的唐麦耳本以为能大干一场，结果看到了小情侣的打情骂俏，觉得甚是无聊，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乐子。

　　作为这里面唯一一个结过婚的过来人，他眼尖地发现焦柏兴与瞻危穿的是婚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立马嚷嚷地起来，“哦，你对象跟别人穿婚服哦，完了，他成二婚男了。”

　　瞻危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焦柏兴见瞻危扫视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抖了抖，生怕这人冲过来给自己撕了，他嘴快道：“你撕了我，那就是二婚丧夫男了。”

　　徐奉元见瞻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安抚道：“别听他们瞎说，你……”

　　话还没说，耳边传来衣服撕裂的动静，瞻危直接把身上的婚服给撕成了两半，身上只剩下了他自己穿来的白色衬衫。

　　瞻危见徐奉元望过来，顿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徐奉元觉得好笑但还是顺着瞻危的意摸了摸脑袋。

　　瞻危满意了。

　　焦柏兴不说话了，他怕一会儿瞻危真的撕了他。

　　罪魁祸首唐麦耳见没乱起来，有些遗憾，“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了，别秀了，赶紧走吧，一会儿他们回过味儿来了，我们可就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

　　“你自己走。”

　　徐奉元说这话的时候，唐麦耳以为自己幻听了，“哈？我自己走？走去哪儿？”

　　徐奉元：“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你不是要自由吗？我给你，但你必须保证接下来半个月不被人抓住，要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唐麦耳知道吗？他当然知道，而且非常清楚，徐奉元就是在用他爱人残存的精神海碎片在威胁他，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从徐奉元接纳他的记忆开始，他手中便没有任何筹码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

　　弃情绝爱，他就能所向披靡。

　　通往自由的路近在眼前，但他什么也没说，很平静地接受了徐奉元给他选的路，“知道了，麻烦死了。”

　　唐麦耳走了，顺便还踹飞了焦柏兴卧室的另一道门，本来是双开门，现在变成了没有门。

　　焦柏兴：不是，我家门惹他了吗？有本事他踹人啊！真当我家修门不要钱是吧！

　　焦柏兴也来了脾气，他一脚踹在反正屁股上，“去，给我修门去！”

　　反正被踹得一个踉跄，面色依旧平静，缓缓吐出两个字，“不会。”

　　焦柏兴被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把白玉塔炸了，还敢出现？”

　　徐奉元不以为然，“替罪羊不是找好了？你放心，不会连累到你的。”

　　“我？”焦柏兴嗤笑一声，“这话我听得耳熟，早就不信了，我知道你是奔着我爷爷来的，我爷爷说你已经知道他长生的秘密了，徐奉元，我刚刚问的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奉元：“你看见刚刚那个人了吗？”

　　焦柏兴：“咋了？”

　　徐奉元：“他活得比你爷爷久，样貌也比你爷爷年轻。”

　　焦柏兴这下子是彻底没了脾气，他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思考徐奉元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动到底是为什么？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你是想……”

　　“没错，我要内会公开举办，我不仅要他直播，我还要他在整个圣城人面前公开选举。”

　　以往的内会会直播，但是不会直播全程，是选择性地直播，中间穿插一些早就摄制好的画面，再配以紧张或者煽情的bgm煽动群众的情绪，决策者确实是民众投票投出来的，但这背后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弯弯绕绕又多，哪怕有人想要究本溯源，也会不了了之。

　　但白玉塔被炸了，内会召开在即，民众人心惶惶，选举人们的压力骤增，这时候有人要是提议公开举办，最终胜选的人不仅能收获一波民众关注还能刷一波好感，这可比高座在白玉塔中要有声量得多。

　　不过这一做法的最大弊端就是难以作弊。

　　除非，有人很有信心。

　　焦柏兴：“你确定？”

　　徐奉元：“为什么不呢？我刚刚帮助一个两百岁的老人脱离监狱送他自由，那我再帮助一个百岁老人离开宅邸重活自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焦柏兴沉默了。

　　他在思考，他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