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42、入梦 这到底是谁

　　当徐栾静的名字出现在父子两的脑海里，一切不合理的、奇怪的、被推着走的全都合理了起来，因为从未往徐栾静的方向想去，所以才会被困于局中。

　　因为这个局是徐栾静设下的，所以身为棋子的徐奉元天然比别人多了一步，这是来自妹妹的馈赠。

　　徐奉元讨厌被人设计，被人推着走。

　　但此刻他满心都是欢喜，他保护的妹妹没有死亡，反而已经变成了独挡一面的大人，欣慰绕上心头，漫出丝丝喜悦与幸福，这才是他的妹妹。

　　萧驰作为父亲，对与女儿的行为感到自豪，但作为萧驰而言，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徐栾静去往圣城后的处境，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民众想要触及如此核心的事情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当年徐栾静只有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没感受到生活是什么样子就被迫学会了长大。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如果不是他，君爱不会死，他的孩子们也不会遭受这些不该他们去遭受的一切。

　　徐奉元这么聪明，这么热爱医学，他该成为被人敬仰的医生或者生物学家，徐栾静这么独立，她可以活出任何一种她所希望的样子。

　　这两个孩子的人生因为他的存在被改写了。

　　徐奉元敏锐地察觉到萧驰的不稳定，这里是他的精神海，其他人的情绪波动在这里会被捕捉到再传递给他。

　　徐奉元走到萧驰身边，用成年人的方式拍拍萧驰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对过去耿耿于怀，沉溺于过去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这话说得有些狠绝，但前车之鉴就在屏幕里，萧驰知道徐奉元说的意思，现如今，他只好尽力去弥补。

　　萧驰点了点头，“你确实是长大了。”

　　徐奉元嘴角一抽，摆摆手，“别来这套，我不喜欢。”

　　萧驰嘴角微抽。

　　瞻危将父子两个的互动看在眼里，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三个人凑不齐一对完整的父母，压根不知道普通人童年生活以及父母相处是什么样子，现在这样和谐已经很好了。

　　屏幕里面的阿乐还没发觉出不对劲，依旧沉溺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徐奉元余光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不对劲。

　　他联系灯塔，灯塔却没在第一时间回应他。

　　“出事了。”

　　瞻危：“怎么了？”

　　“阿乐已经开始吞噬船夫的意识经络了，顺着意识经络，他如法炮制了一个关于流星与船夫的梦境，现在与灯塔为赵克编制的梦境起了冲突，再这样下去，两个梦境会融合在一起，一旦彻底融合，我的精神海中就会出现一方不受我控制的第二方世界。”

　　徐奉元继续联系灯塔，灯塔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回应信号。

　　几乎与徐奉元说得一致，阿乐在不久之后就察觉到了世界有误，即便徐奉元一直引导他用情绪表达，但这人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决策者，心智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我会尽力保护住兰昭】

　　留下这句话后，徐奉元彻底失去了与灯塔的联系，精神海中空了一块儿，灯塔从徐奉元的精神海中剥离了出去。

　　这一变故让徐奉元遭受了难以承受的痛苦，身体骤然痉挛，痛苦来得毫无预兆，他直挺挺地朝前倒去，还好瞻危一直看顾着徐奉元的状态，这才让徐奉元免遭面部被砸平的后果。

　　萧驰担忧问道：“这是怎么了？”

　　瞻危：“阿乐开始反击了。”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萧驰发现瞻危只有凝重没有慌乱。

　　“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你居然同意他以精神海为诱饵，以身犯险？你知不知道，人的精神海一旦受到重创，意识体陷入沉睡，那就是医学上的脑死亡？！”萧驰再也绷不住了。

　　此刻他脑子已经没有儿子真聪明，真有大局观，真有章程的夸奖之词。

　　满脑子都是徐奉元疯了。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一起疯。

　　竟然没一个人阻止他。

　　就连他的爱人也是，眼睁睁地看着徐奉元去死！

　　“我知道。”瞻危将徐奉元圈得很紧，明明眼前的人就在自己怀中，可是他还是觉得很遥远，“我不能失去他，我只能听话，听话才有待在他身边的机会。”

　　萧驰满脸匪夷所思，他似乎被瞻危与自家儿子之间的感情关系给震惊到了，“可……可他在作死！”

　　“君爱当年不也是这么支持你的吗？”瞻危冷冷地看着萧驰，“徐奉元不知道你见了君爱最后一面，我知道。”

　　“你 ……”萧驰对上瞻危的眸子，记忆在这一刻翻涌而出，破旧的木屋中，杂乱的板子之下，层层叠叠交织的纱幔，最深处绽放出亮晶晶的，宛若绿宝石的一抹闪光与此刻眼前瞻危眸子重叠在一起。

　　“是……是你，你偷听了我跟君爱的讲话？！”

　　“你救出了弥留之际的君爱，可你无能救下你的爱人，你做了什么？萧驰，你做了什么？我不会做跟你一样的事情，我会救下我的爱人，无论是何种情况，如果救不下，我会殉情。”

　　瞻危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萧驰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想说些什么，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却在对上瞻危冰冷如宝石的眸子时，被封住了口舌，只能狼狈地移开目光，连瞻危怀中的徐奉元都不敢再看一眼。

　　“接下来这里由你接管，我希望你能做好一个愧疚父亲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叫自己的儿子疯子。”

　　瞻危几乎没给萧驰拒绝的机会，他抱着徐奉元起身走向了精神海的深处。

　　每个人精神海都有一处禁区，这处禁区是自我内心的映照，再坦荡的人也会有私心，这处私心在精神海中慢慢发展，发展成连本人都不太敢触碰的禁区。

　　但瞻危出入徐奉元的禁区畅通无阻，这里甚至没有风来打扰他。

　　因为他早在这里出入好多次了。

　　大海不似往日那般有活力地拍打着海岸，孩子们也都躲在堆起的沙丘后面静默地露出一双眼睛，他们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灯塔离开了，它将他们交给了徐奉元。

　　瞻危将徐奉元轻轻放下，随后他跪坐在旁边，在这里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海，他的精神海跟他本人一样温柔，温柔地将徐奉元包裹其中，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却没敢上前。

　　“看着他，醒了就触破这个泡泡。”瞻危用自己的信息素浓缩成了一个泡泡交到孩子们手中，孩子们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蹲在沙丘后面。

　　精神海遮掩了徐奉元的踪影，但那是在外人眼中，在瞻危眼中，徐奉元躺在他最柔软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他该利落地转身去按照徐奉元的计划解决那些杂碎，可他实在舍不得。

　　瞻危放缓举动，弯下腰在徐奉元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赵克三人背着登山包，拄着登山杖，满脸痛苦地抬头望着脚下的这座山，头越抬越高，到达颈椎的极限也没能看到这山的山顶在哪儿。

　　兰昭累得气喘吁吁，“不是，我们一定要攀这座山吗？这是哪儿啊。”

　　赵克单手叉着腰，“不知道。”

　　兰昭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就爬，万一目的地在山脚下呢？”

　　赵克思索片刻，“有可能哦。”

　　此话一出，兰昭举起手中的登山杖就要往赵克脑袋上砸去，一旁的流星急忙阻止，“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内讧了。”

　　兰昭说什么也不想走了，他这百年来虽然过得也没那么舒适，但他的不舒适仅限于心情上，对于身体，他可舒服得不得了，早年就有人送钱来，后来当了明星，万千人追捧，走到哪儿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可倒好，天天净干些灰头土脸的事儿。

　　赵克见兰昭坐下了，他索性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流星坐在两人中间，生怕一会儿再打起来。

　　兰昭拔着草，“这儿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为什么除了咱们三个什么都没有？”

　　流星沉吟片刻，“我用电波检测过这里，不是磁场界，没有电波干扰，但是电波传导的距离很有限，我猜这里应该是类似于四维空间的地方。”

　　赵克与兰昭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徐奉元之前的举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这里不会是先生的精神海吧？”

　　“为什么不能是萧驰的？”

　　兰昭：“如果是萧驰的，他的精神海应该会与你的精神海有所交互。”

　　流星：“我没有精神海。”

　　赵克大惊，“你没有精神海？怎么可能？任何一个活物都会有精神海。”

　　流星耐心解释道：“当初萧驰差点被兰宗祥吃掉，兰宗祥用了一种很古怪的方式，他先分解了萧驰的精神海，当初萧驰逃出来用我们补充他的缺失，他用的也是这个方式，先分解了可以产生精神海的个体，然后再吞掉我们，我的精神海很久之前就被分解掉了，苏漾有帮我想办法恢复，但目前还没有成效。”

　　饶是与萧驰一直合作的兰昭也对这件事情闻所未闻，“分解精神海？”在他们的认知里，精神海是永恒存在的，意识体可以被杀掉，可以沉睡，但精神海就是精神海，它可以作为容器困住别人的意识体，但分解，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现在流行告诉他，早在十几年前，萧驰就已经掌握了这门可怕的技术。

　　一旁赵克安静地听着，听到流行说出分解精神海后，他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