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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地底死斗 水能扰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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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广君却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下颅内的刺痛,他将全部心神,沉入赤足所踏的、这片被血肉覆盖的“大地”。
地脉的声音……在哪里?
被吞噬了吗?被污染了吗?
等等,在无尽的血肉蠕动与贪婪搏动之下,更深、更沉的地方,大地依旧在缓慢地呼吸,灵脉依旧在痛苦地挣扎。
那被蛀食的伤口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属于灵脉本身的悲鸣。以及,一个被重重血肉包裹的、异常活跃的节点。
就像……心脏。
他猛地睁眼,看向地傀那庞大身躯的正下方,某处看似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缓缓搏动的肉质地面。
“它真正的核心,”林广君的声音在寂静的渠道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不在它身上。在它脚下,三尺之下,与地脉被蛀食的主根直接相连。毁了那里,它才会死。”
地傀的幽绿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巨大的根须手臂带着寒意,朝林广君当头砸下!
带着腐土腥风和千钧之势,将粘稠的空气都挤压出爆鸣。
与此同时一道暗绿剑光,逆斩而起!剑锋精准地切入巨臂下方相对脆弱的关节,剑气顺着切口疯狂灌入!
萧长风出现在林广君身侧,他面色依旧苍白,唇边的血迹未干,甚至握剑的手腕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但他这一剑的角度、时机、力道,都妙到毫巅。
地傀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砸落的巨臂在半空中猛地僵直,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巨蟒,软塌塌地垂落,“砰”一声砸在滑腻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渠水。
“眼睛!它的眼睛在暗处!”章明手中黝黑短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射地傀树干躯干上那双幽绿火焰!
“噗!”短刃精准贯入,幽绿火焰猛地一黯,随即如同被泼了油的炭火般剧烈爆燃!
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毒瘴从它周身无数脓疱中喷发出来,迅速弥漫!章明一把将章夕扯到身后,却仍被一丝毒瘴边缘扫中,脚下趔趄。
“闭气!”
林广君余光锁定了章明手中飞刃——“破邪银”,专克阴秽之物!一个念头劈开混乱:水能扰气,银能破障。
“章道长,”他声音穿透毒雾,清晰冷彻,“你左下方三步,隔有水渠,用你的飞刀,击穿它,泄水!”
萧长风剑势不停,斩断一臂后,他身形向前飘掠,第二剑直刺地傀躯干正中那张流涎的巨口!凛冽的剑意已刺激得那张巨口周围的肉质疯狂抽搐。
飞刀没入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渠水轰然喷涌而出,直冲地傀扎根的下盘!地傀庞大的身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击得一晃,扎根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
“嗡——!”它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彻底激怒,尖啸让漫上来的水和渠壁上附着的肉质组织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壁。
首当其冲的萧长风,此刻力竭,强行中断剑势已来不及,只能将蛮峰剑横在身前,在身前布下一层凝实的金色光盾!
黑色音波狠狠撞上,萧长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退。
一直安静得几乎被遗忘的章夕,像是被那音波中的怨魂尖啸刺激到,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哥哥,踉跄向前走了两步。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直直地望向地傀躯干深处,那双幽绿火焰的方向。
然后,她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或者说,发出的是一种超越了人耳捕捉范围的波动。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像一汪至纯的寒泉,泼进了滚沸的丹炉。众人耳中那些尖啸的怨魂残响,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鬼鸮,戛然而止。
弥漫的墨绿毒瘴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溃散、消解。
“净……灵……体?!”地傀躯干上那双幽绿火焰骤然明灭不定,火焰深处,竟然传出了一丝……惊惧?
章夕的身体晃了晃,似乎这一下消耗极大,但她依旧倔强地站着,维持着那种无声的“吟唱”。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银色的光晕在血管中流淌。
趁此机会!林广君奔向萧长风,拔出他腰间的匕首矮身疾冲,目标正是他之前所指——地傀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搏动肉质地面!
他没有灵力能驱动无言,只能借用萧长风的匕首。
五指并拢握紧匕首,掌缘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却异常锋锐的金芒——那是剑魄灵浆残留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先天剑魄锋芒!虽微弱如萤火,却无比纯粹!
地傀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幽绿火焰疯狂闪烁,试图调动力量阻止。但章夕那“净灵”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枷锁,严重干扰了它对自身血肉和地脉阴秽之气的掌控!
“噗嗤!”林广君的掌刀,狠狠刺入了那片肉质地面!触感坚韧如老牛皮。但他掌缘那点微弱金芒,却像烧红的钉子,轻易破开了防御,直没至腕!
入手处,并非泥土或根须,而是一颗搏动灼人、拳头大小的心脏!正随着地脉被蛀食的节奏,贪婪地收缩舒张。
就是它!
林广君毫不犹豫,五指收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捏!
“咚——!”掌心传来令人作呕的粘腻触感和滚烫温度。
地傀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树干纷纷炸裂。最后一声沉重的心跳余音,在死寂的渠道中回荡,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少顷,萤石的光芒重新变得清晰,照亮了一片狼藉,干枯的地傀残骸,剥落的肉质墙壁,满地腥臭的黏液,以及……气喘吁吁、脸色各异、浑身污秽的四人。
章夕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章明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触手只觉她浑身冰凉,气息微弱。
“知许!知许!”章明声音发颤,慌忙从怀里掏出丹药塞进她嘴里,又渡入灵力。
萧长风以剑拄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些许血沫。他强行灌注灵力、硬抗音波的反噬,加上旧伤,此刻终于压制不住。
林广君缓缓从干瘪的肉瘤中抽出手,掌心和手臂沾满了粘稠的黑红色浆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点微弱的金芒早已消失,但掌心残留的灼痛和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大地深处某物产生了短暂共鸣的悸动,却久久不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傀的残骸,望向通道更深处。而在那个方向的尽头,透过剥落后露出的、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壁缝隙……他隐约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温润纯净的光华。
“前面……有光。”
林广君将沾满污秽的手在残破的衣摆上擦了擦,走到萧长风面前。
萧长风正以剑拄地,试图调匀呼吸,每一次轻微的吸气都牵动肋下伤口,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看到林广君走近,下意识想挺直脊背,却牵动了伤势,额角的冷汗瞬间又多了一层。
林广君擦完手,他又将半截刀刃也擦干净,插回萧长风腰间。匕首入鞘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目光下落,停在萧长风依旧死死握着剑柄的手上。指节泛白,沾满污渍,连指甲缝里都嵌着地傀的碎肉。
林广君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加了几分力道,将萧长风紧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低下头,替他擦拭掌心溅上的污物。
他的动作很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萧长风脸上,将他紧蹙的眉头、死抿得发白的嘴角、以及因强忍痛楚而起的细微冷颤,尽收眼底。
“怎么样?”林广君问,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萧长风想摇头,想说“无妨”,但喉咙里泛起的腥甜和肋下火烧般的剧痛,让他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就在他这短暂的沉默里,林广君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屈膝。
“上来,我背你。”
萧长风久久没有动作。
“清岳君,”林广君没回头,声音沉了几分“你是要自己上来,还是等我用点力气把你‘请’上来?我们现在没时间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想让章明看见你站不稳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萧长风强撑的那层硬壳。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将蛮峰剑于背后归鞘,然后,有些僵硬地、将手臂搭在了林广君的肩上。
林广君感受到肩上的重量,腰背发力,稳稳地将人背起。萧长风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但此刻这重量里,更多的是虚浮和无力。
背起人,林广君才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章明。章明正半跪在地上,扶着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章夕,往她口中塞着丹药,神色凝重。
“从哪边出去?”林广君问,目光在身后枯萎的地傀残骸、前方透出血光的缝隙,以及左右两侧幽深未知的黑暗水道之间扫过。
章明查看地图,面色凝重:“往前,是那血光的源头,可能是某个秘境,但里面情况不明,且有强烈的能量乱流,我们的状态穿过去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