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妖长乐》木木不成舟

5、热搜与超市里的红晕 沈砚按下发

　　沈砚按下发送键时，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

　　他的微博只是个常年闲置的小号，粉丝寥寥数百，平日里只随手转发电影杂谈，头像还是系统自带的灰色默认图。可手机屏幕上，长乐笑得干净又耀眼，眉眼盛着暖阳，鬼使神差的，他不仅点了发送，还顺手带上了#网剧《云境仙踪》casting# 的话题标签。

　　“你在发什么呀？”

　　长乐好奇凑过来，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自己的脸，懵懂嘀咕：“小框框里的我，好像比镜子里模糊一点。”

　　“没什么，给剧组导演看一看。”
　　沈砚飞快把手机揣回口袋，胸腔里心跳乱得厉害。他从没敢奢望太多，娱乐圈从不缺容貌出众的人，长乐纵使绝色倾城，却半点人间常识不懂，更没有任何表演经验，说到底，不过是一时冲动的尝试。

　　可他终究低估了，这张浑然天成的脸，拥有怎样致命的冲击力。

　　深夜十点，持续不断的震动硬生生将熟睡的沈砚吵醒。他昏沉地摸过手机，一连串刺眼的推送提示，险些让他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

　　转发一万两千余次，评论近万，一夜暴涨五千多粉丝。

　　他慌忙点开那条随手发出去的微博，评论区早已彻底炸开。
　　“这是什么人间神仙颜值？新人是谁？跪求名字资料！”
　　“气质直接焊死仙童剧本！《云境仙踪》导演快看这里！”
　　“查到了！博主是剧组内部策划，这是新男三内定人选？”
　　“长相气质双绝，这张脸真的能反复看无数遍！”

　　热度一路疯涨，#神仙颜值新人# #云境仙踪男三疑似定妆# 两个词条，悄无声息爬上热搜尾部。

　　沈砚瞬间慌了神。
　　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策划，哪里应付得过这般汹涌的流量。立刻私戳导演，老老实实交代前因后果，反复压低期待：“他没有任何表演基础，只是……长相稍微出众一些。”

　　下一秒，导演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亢奋到近乎激动，像撞破天大的好运：
　　“有这张脸还要什么演技！明天下午直接来试镜！越早越好！”

　　匆匆挂断通话，沈砚转头望向床上熟睡的长乐。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淌入屋内，温柔覆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长睫垂落，落下浅浅阴翳，模样乖巧又易碎。

　　他轻轻叹气，伸手替人掖好被角。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眼下暴涨的房租难题，总算有了转机。

　　次日清晨。
　　长乐还抱着软枕睡得迷糊，就被沈砚轻轻叫醒。睫毛颤了颤，嗓音软糯朦胧：“要去会发光的小盒子里演戏了吗？”

　　“不急。”沈砚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弯眸轻笑，“下午才试镜，上午带你去超市逛逛。”

　　昨夜看电视时，小家伙盯着薯片零食广告盯了许久，满眼向往，一直小声念叨，想尝尝脆脆甜甜的吃食。

　　超市人潮往来，货架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货品堆得满满当当。
　　长乐一踏入其中，瞬间看呆了，圆睁着一双清澈眼眸，像误入缤纷万花林的小鹿，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个圆圆的大球是什么？”他指着体育区的足球，满眼疑惑。
　　“是用来踢的，不能吃。”沈砚无奈拉着他往前走。
　　“那这个会自己动的台阶呢？”他驻足在自动扶梯前，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满眼新奇。

　　沈砚无奈牵住他微凉的手，陪着他踏上扶梯。掌心相触的瞬间，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一路走走停停，长乐好奇得像个孩子。
　　蹲在零食区，认认真真比对每一款薯片包装，最后死死抱着一包黄瓜味不肯松手；盯着冰柜里琳琅满目的冰淇淋，眼睛亮得缀满星光，仰起小脸软软央求：“沈砚，我想吃那个带小勺子的。”

　　沈砚心软，索性挑了三种不同口味。
　　长乐小心翼翼撕开包装，舌尖轻轻舔过冰凉甜软的奶油，舒服地眯起眼，像被温柔顺毛的小兽，满足又乖巧。

　　“好吃吗？”沈砚轻声问。
　　“超级好吃！”
　　长乐舀起满满一勺，主动递到他唇边，眼神纯粹又认真：“你也尝尝。”

　　沈砚耳尖骤然发红。
　　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孩正悄悄打量他们，捂着嘴低声嬉笑议论。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可对上长乐干净直白的目光，终究犹豫片刻，低头吃下那勺冰淇淋。

　　清甜奶香漫开，甜而不腻，温温热地暖在心口。

　　“你看这两个人好甜，长得都好好看。”
　　“那个少年气质好干净，像小鹿一样，他俩还牵着手，也太温柔了。”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中，沈砚整张耳朵红得透彻，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可长乐正专心致志啃着冰淇淋，全然没听见旁人的话，反而下意识攥得更紧，生怕走散。

　　“巧克力味的也好吃，给你。”少年又递来一勺。

　　沈砚望着他毫无杂念的澄澈眼眸，到了嘴边的解释，忽然尽数咽了回去。含糊应了一声，再次低头吃下甜味，余光瞥见女孩们举着手机偷拍，连忙拉着长乐快步往前走。

　　“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呀？”长乐被拽得微微踉跄，满眼不解。
　　“没什么，早点买完东西，还要准备下午的试镜。”沈砚语气微紧，不敢回头看他。

　　购物车缓缓穿行在货架之间。
　　长乐一路叽叽喳喳，指着速冻水饺询问是不是要煮很久，拿起洗衣粉好奇打量香香的粉末能不能吃，时不时伸手想捏碎袋装泡面，都被沈砚耐心拦下，一一温柔解答。

　　阳光透过明净玻璃窗洒落，落满肩头，光影斑驳。
　　少年乌黑的长发随微风轻轻晃动，发梢偶尔扫过沈砚的手背，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悄悄挠在心尖上。

　　走到生鲜鱼缸前，长乐忽然停下脚步。
　　他望着水里来回游动的活鱼，眉头轻轻蹙起，悄悄拉了拉沈砚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沈砚，它们在哭。”

　　沈砚微微一怔。
　　“我能听见很小很小的声音。”长乐眼神柔软，满是心疼，“它们不想被捞走，不想被吃掉。”

　　沈砚这才恍然想起，长乐本是修行百年的镜妖，生来便有异于常人的感知力。
　　望着少年认真又悲悯的模样，心头瞬间一软：“那我们不买鱼了，好不好？”

　　长乐立刻眉眼舒展，用力点头：“好！”

　　最后只挑了新鲜青菜与鸡蛋。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车零食甜品，又多看了两眼容貌出尘的长乐，笑着打趣：“小情侣逛超市，满车都是甜甜的，真好。”

　　沈砚刚想开口解释，长乐却抢先歪头发问，语气天真懵懂：“情侣是什么？是电视里会一起吃饭、互相分享好吃的人吗？”

　　收银员被这纯粹的问话逗笑，温柔应声：“差不多呀，是很亲密、要好好相伴的人。”

　　“那我和沈砚就是。”
　　长乐毫无迟疑，转头亮晶晶望向身侧的人，语气笃定又欢喜，“我们住在一起，他会给我做饭，还会给我买甜甜的冰淇淋。”

　　沈砚心脏猛地一空，漏跳半拍。
　　望着少年坦荡干净的眼神，所有窘迫与慌乱尽数消散，只剩下满胸腔漫开的温柔暖意。他不再辩解，默默扫码付款，拎起购物袋，轻声道：“走吧，该去试镜了。”

　　走出超市，暖阳正好。
　　长乐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黄瓜薯片，步履轻快地走在身侧，随口哼起方才听见的街边小调，调子跑得天马行空，却干净悦耳。

　　沈砚跟在身后，静静望着他轻快的背影。
　　被旁人误会成情侣，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他全然没有察觉，街角隐蔽的黑色轿车内，一道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金发灰瞳的男人举着相机，缓缓按下快门。
　　镜头定格下暖光相拥的两人，沈砚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半分，长乐回头浅笑，整个人都裹在温柔的日光里。

　　埃勒缓缓放下相机，灰色眼眸漫着漫不经心的玩味，指尖摩挲着手机，拨通一通电话。

　　“喂，《云境仙踪》制片人？”
　　“我要注资剧组，条件很简单——指定人选进组，全程跟进戏份安排。”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低低轻笑一声，目光重新锁定远处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又莫测的弧度。

　　暗流早已悄然铺开，温柔表象之下，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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