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九月如歌

29、相机的秘密 你喜欢他？

　　回到家，殷寻草草地冲了冲身子便准备上床睡觉了，今天也是折腾的够呛，给他脚心的皮都磨破了，穿着拖鞋走起路来也是隐隐作痛。他进到房间，却瞧见楚璟言跟诈尸似的直挺挺坐在床上，微微偏过头看窗外的月亮。

　　“你吓我一跳，怎么不睡？” 殷寻问。

　　“睡不着……” 楚璟言把头抵着墙，眉头深锁。

　　“还在想你妈妈的事儿吗？” 殷寻又从床上一骨碌爬了下来，一屁股坐到楚璟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楚璟言摇摇头、却又点点头，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没事，我先睡了。”

　　他扯过被子闷头倒下，殷寻轻轻揉了揉他头顶的发旋，又重新爬回上铺，隔不上几秒，便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噜声。

　　楚璟言将头从被窝探出，一双黑黢黢地眸子出神地盯着天花板，逐渐失焦。他心里莫名的不安，躺了没一会又从床上翻身起来，往旁边小桌的抽屉里掏出一根闪烁着银光的链子来。

　　他将那颗吊坠翻来覆去的查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微微一滞——这条链子，他今天好像在张柯心的尸体上也看见过！

　　他母亲怎么会和二叔有交集？为什么自己遇害那天身边会有二叔的链子？

　　太多疑问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楚璟言下意识地用力攥紧链子，蜷缩在床边的角落。

　　这个夜不好挨，但楚璟言还是迷迷瞪瞪地熬了过去。再睁眼时，天色已然大亮，一束扎眼的阳光不偏不倚打在楚璟言的眼皮上，他伸出手去挡阳光，左右翻滚着不想起床。

　　这一觉他睡了差不多得有十个小时，起来时殷寻早就没了身影，估计是去上班了。楚璟言踢着拖鞋从屋内走出，正见殷飞楠坐在客厅里，怀中抱着装俩尿尿小王八的盆，好奇地打量着这俩小生命。瞧见楚璟言出来后，他腼腆地朝他投了一个眼神，然后又将注意力挪回怀中王八的身上。

　　楚璟言也没和他打招呼，自顾自地去厨房转悠了一圈，随手从蒸锅里取出几个馒头和鸡蛋，就这点牛奶囫囵吞入口。

　　回学校的时候，课都上了一大半，再过半个小时就到饭点了。几个任课老师瞧见他时，神情都有些意外，不过也没说些什么。盛铭星本来还蔫蔫地趴在课桌上，一看他回来，人立马精神起来，他挪动椅子挨到楚璟言身边，“你昨天怎么莫名其妙早退了啊？溜出去玩啦？有好事居然不带兄弟，可太不够意思了。”

　　楚璟言没来由地觉得烦，他将椅子往远挪了些，冷冷扫了眼盛铭星，“闭嘴。”

　　盛铭星却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要换平常，楚璟言顶多也就白他一眼然后以沉默应对。但偏生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他火气就特别大，直接把手里的书用劲拍向课桌，然后猛地站起，在老俞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教室。

　　md，今天就不应该回来上什么课。

　　为了不被门口保安拦住，楚璟言没走正门那条道，而是循着学校垃圾站的那条路摸到后门，然后从后门旁边围墙的那个缺口翻出去。

　　一离开校园，他便迫不及待地摸出条烟，哆哆嗦嗦地凑到嘴边点亮，似乎只有烟草带来的刺激，才能抚平内心此刻的焦躁与不安。

　　他一边抽，一边跌跌撞撞地朝那条长廊走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昨天那双开了胶的球鞋，不知何时已经被补好了。他蹲下身子，怔怔地看着那条爆裂开又被修补好的裂痕，心里酸的慌。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只有家人会在意，而他只有在八岁之前，短暂地拥有过一次真实的家人。八岁之后，便是虚幻的哥哥。他爱他，疼他，却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哥哥”没有实体，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做不到。

　　但现在，他好像真真切切地摸到了这个虚幻的哥哥。

　　这回，楚璟言没跑太远，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廊道的入口处，随便找了个空闲的地方猫着，免得回去的时候又要走上一个多小时，脚上新补的鞋子可禁不住他这么折腾。

　　他从衣袋里掏出两盒口香糖，一盒葡萄味一盒芒果味的，各抓一颗塞进嘴，混合着咀嚼，然后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正午的阳光穿透泡泡，愈发显得晶莹剔透。他一边吹泡泡一边往河里掷石子，一颗两颗，直到身边一圈都没摸到石子，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朝四周张望。

　　这一转头，后脑勺就吃了个糖炒栗子。

　　“哎哟草，谁啊！” 楚璟言火气蹭一下又冒了上来，以为是附近哪个不长眼的小屁孩，居然惹到他身上来，刚凶狠地抬起头往后望去，眼神中那抹不耐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怎么来了？”楚璟言吃惊地问。

　　殷寻往他身边盘腿坐下，手里揣着一堆石子，学着他的样子一颗颗往河里掷去，还顺手摸了两颗他放在一边的口香糖，芒果葡萄味的串着吃。

　　楚璟言挑眉，嘴角轻扬，很轻地笑了一声。
　　殷寻也分了几颗石子给楚璟言，一颗一颗地塞进他的手心，说道：“你那小同学刚刚找到我店里了……”

　　“咚。”又是一颗石子落水的声音。

　　“盛铭星？”楚璟言问，“他来做什么？”

　　殷寻拍拍手，最后一颗石子也坠进了河，了无踪迹，“让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人挺担心你的，气消了去给他回个电话。”

　　殷寻拍拍他的肩，继续沉默地坐在一旁，直到天黑。

　　许是都知道他家里出了档事，学校老师心照不宣地没找他麻烦，对他迟到早退，不交作业的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楚璟言也知道自己这两天的性子格外差，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跟个行走的炸药桶似的。盛铭星瞧他的样子也跟老鼠见了猫般，没敢和他多搭话，这关系便不尴不尬地处着。楚璟言回去也是心烦，索性便请假窝家里了。

　　请假这几天找他的也只有老俞和李鹦鹉，老俞只是循例问候下他的心理状况，至于李鹦鹉则在问候完他之后，又给他发来一大堆往年集训营的竞赛题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还能不能正常出席年后的训练。

　　楚璟言有点无语地敷衍了下这俩老头，随即打开电脑打算接几个新的代码单子，刚好转移下注意力。不过才刚一开机，甚至qq都没来得及登上，萧鹤翎的一个电话便打乱了他的计划——

　　“喂？你晚点过来我家一趟呗。”女孩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有事？” 楚璟言皱着眉头，一只手飞快地登进了QQ，划拉着接单群里的消息。

　　“嗯，你快点来吧，带上你那单反。” 萧鹤翎说，随即便匆匆挂了线。

　　楚璟言无语地盯着只剩嘟嘟声的手机，只好把手头上的事情先往后搁置，随便收拾了下便往萧鹤翎家赶去。

　　到地方的时候，萧鹤翎正慵懒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欣赏着自己的新美甲，头上还卷了好几个卷发夹。

　　“哟，来够快啊！”萧鹤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手抓过楚璟言的相机，“诶我最近接了个模特活，你来给我拍，完事我姐给你分三成报酬哈！”

　　萧鹤翎美滋滋地给相机开机，自顾自地调着参数。

　　楚璟言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厨房里的吧台感叹道：“没想到啊，大小姐现在都沦落到接这些网店的小生意了。”

　　萧鹤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打好的卷因为她这一挠变得凌乱了些：“唉，谁让我卡都被冻了呢，这下不得不自力更生了啊……”

　　两人都轻叹了口气。

　　突然，萧鹤翎像是发现了什么八卦一般，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靠，你相机里这帅哥谁啊，拍的全是他啊！” 萧鹤一张张翻阅过去，不住轻呼，“好啊，你个臭小子，原来不是不会拍照，只是不会给我拍照是吧。”

　　楚璟言一听，立马就想将相机抢回来，整张脸涨的通红，“我就随便拍拍，你把东西还我！”

　　萧鹤翎立马蹦开，让楚璟言扑了个空，“你急什么，又不是不还你，不过你得老实交代这帅哥是谁。”

　　“……没谁，就我爸给我找的新监护人……” 楚璟言支支吾吾地回道。

　　萧鹤翎不可置信地回头，“这就是你那养父？”她又看了眼照片，仍旧有些惊讶，“这也太年轻了吧。”

　　“行了，还我。”楚璟言摊开手，萧鹤翎却轻轻拨开他的手，又往后按了几张，“他也做模特？”

　　“他不是模特。”楚璟言又将手重新伸到萧鹤翎面前，作势要抢相机。

　　“不是模特你怎么天天拍人家，而且这角度……” 萧鹤翎摇头啧了几声，疑惑道：“怎么张张都那么像偷拍啊？”

　　闻言，楚璟言的耳尖不自觉又烧了起来，萧鹤翎也看到了，取笑道，“诶不是，我也没说什么吧，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赶紧还我！”这回楚璟言也是真急了，趁萧鹤翎一个没注意，一把将相机夺了回来。

　　“你喜欢他啊？” 这句话几乎是擦着他耳朵问的。楚璟言身形猛然顿住，呼吸微滞，随后才慌乱道：“我tm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他一回头，恰好对上萧鹤翎那双状若洞察一切的眸子，对方“嗯嗯”地敷衍着他，但看上去却完全不信他的说辞。

　　“这个送你。”萧鹤翎朝他抛来一本书，似笑非笑道，“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