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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骨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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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居其实不是正统宅院的布局,它更像个不拘泥于风格的园林,不规矩但风景不错。
訾琰住的地方唤欢喜堂,临湖,旁边还有一栋三层小楼,内藏有书籍。
理论上讲訾琰应该住在鄯王府,这是她父亲家,她母亲就住这,但因为和父母关系一般,她实际上皇宫、宁国长公主府两地住。
而住到十二三岁的年纪,訾琰又开始闹着要独立、要自己住,只是她没到独自开府的年龄,况长辈尚在,单独住出去,也容易让人说闲话。
要不说宁国公主宠孩子呢。她给訾琰置了悠然居,让訾琰以赏景的名义住了进去,而且悠然居虽然挂在宁国公主名下,但完全属于訾琰,里面全是訾琰的自己人。
在訾妍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回到了悠然居。
就像訾琰猜的一样,因为带病出宫,訾妍不需要去向太后和也在吃药的皇帝请辞。
如果这是个生存游戏,那么訾妍顺利的活过了开头。
不知道是悠然居水土养人,还是脱离了危险的皇宫心情放松,訾妍休养几天后,人就精神不少,病也好了大半。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陆太医拍拍屁股走人了。
訾妍终于可以开始了她回到悠然居的第一个目的。
她这些天过得颇为放纵,纯纯按着自己的习惯来的,贴身侍女经夏在面对訾妍某些行为时,好几次都没忍住暴露了自己的诧异。
訾妍知道经夏对自己的来历绝对有所怀疑,不过这也在訾琰的预料之中。
訾妍挑了个时间与经夏单独谈心。
“经夏,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訾妍坐在罗汉床上,看着手上的繁体字版的《论语》,感谢文字传承的规律性,感谢身体自带的肌肉记忆,她对这些文字有熟悉感,能看得懂。
“有九年了。”经夏默默答。
“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訾妍问。
经夏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记得。”
“我没记错的话……是在十一年前吧,刚好夏至,恰逢太白经天……”
经夏猛得抬头,这件事虽不是秘密,但知道且能对应上的人不多。
经夏其实是官宦人家出身,只是父辈犯了错,她与女性亲眷被没入掖庭。
在十一年前,经夏的母亲因貌美被上面的阉人磋磨,是那时年幼的訾琰帮了她,訾琰还顺便肃清了掖庭这一恶心的“旧癖”。
而在那之后,她们这些掖庭罪人被允许读书,甚至可以凭才学脱离罪籍。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名字——刘琬,我还说我们真有缘,你占了琬琰的琬,我……占了琬琰的琰。”訾妍盯着经夏眼睛继续说,有些感叹,“给你取名的人真的对你寄予厚望呢。毕竟‘琬圭,以治德,以结好’,真是个好寓意。”
经夏现在更是悚然,汗毛都竖了起来。訾妍的后一句,分明就是当初的原话。而且绝大多数人认知中,经夏原名刘婉。
要知道掖庭罪人能读书改命就是訾琰求的恩典,在经夏读书记名时,教书的女史就给她改了名。毕竟琬琰常并称,但一个掖庭罪人,怎么能和訾琰并称呢?
至于夏至那天关于“琬琰”的谈话,除了訾琰和经夏,就只有当时跟着訾琰出现在掖庭的胡嬷嬷知道,但胡嬷嬷在那件事不久就因故去了。
“郡主……”
“我不是你的郡主,你已经发现了不是吗。”訾妍说道。
“你是谁?郡主呢?”
经夏虽有怀疑,但对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恐怖。毕竟这人虽然做了一些让她意外的事,但有些小习惯和郡主真的一模一样,还有刚刚说的一切……
“我是谁?你可以当做前世今生,也可以当我失了许多记忆。”
“你的郡主占了我的身体,而我现在不得不成为你的郡主,我不知道这具身体死了,我是会死,还是会回到我的身体,但你的郡主更希望我留在这具身体里。”
“所以你会忠诚于我,帮我成为你的郡主的,对吗?”
訾妍抬起经夏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
经夏咬唇,她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这具身体是郡主的,那段记忆来自郡主,她郑重的说道:“奴婢永远忠于郡主。”
訾妍舒了口气,她想起那天訾琰的话——
[你躲不过去经夏的怀疑,她陪了我九年,比我还了解我。我们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但毕竟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而你又没我的记忆,所以你必须和她坦白,让她来教导你成为我。]
“现在,去把季晴找来,不要惊动任何人。”訾妍吩咐道。
这个离谱的世界竟然还是个低武世界,有内力、轻功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存在。
而季晴是訾琰招揽的门客之一,一个有点呆板的侠士,武功很不错。
……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就不该让你回来,你看你才待几天,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宁国公主看着倚在床头面色惨白,额头上还因疼痛沁出汗的訾妍满脸心疼,她轻轻的拿手帕压掉訾妍额头的汗水。
还没等訾妍说什么,又一个声音传来:“这些伺候的人也该打,怎么看顾的,还能叫你摔下楼。”
只见珠帘掀开,一个瞧着就盛气凌人的女子皱着眉头走了进来,若是訾妍没猜错,她就是訾琰的母亲——宜平郡主徐文翎。
“是我任性了,不该一个人待在阁楼上。”訾妍替这些丫鬟辩解了一句。
“到底怎么回事?”宁国公主问。
跪在地上的经夏道:“是奴婢的不是,不该留郡主一人在欢喜楼。”
“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想一个人静静,下楼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腿软,就这样摔了下去。”訾妍说出提前备好的说辞。
“你想静静?她们不知道你身体还没好全吗?外间不会留人吗?一个吩咐就全离开了,哪那么听话?”徐文翎不讲道理的说道。
“阿娘,终归是我下的令,何必迁怒她们。”
“訾琰,我在帮谁呢?你现在到来反驳起我了,不识好歹。”徐文翎生气。
“我不是……”訾妍头疼,她只是不想因为她的决定害了这些宫女,毕竟她们是无辜的。
只是还没等訾妍的话说下去,徐文翎就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也是活该,病还没好全,就一个人躲去阁楼,怎么?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要弄吗?”
訾妍听见着话瞪大了眼,不是,这也是一个母亲能说出口的话,她一开始见徐文翎还不觉着她有什么呢?
现在算是明白訾琰为什么说她这个妈难缠,说她能被这个妈气到假装失忆来躲避了。
“好了,”宁国公主道,“要发脾气去你的鄯王府发。”
“母亲!”徐文翎跺脚,见宁国公主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甩脾气,“好,你们情重,上慈下孝,就我不是,我走!”
徐文翎说完,甩袖离开。
訾妍真满脑都是震惊——
不是!你来干嘛的?
发顿脾气就甩脸走人?
还是什么三岁小孩吗?三岁小孩也不至于这样吧?
难怪訾琰对这个母亲感官这样复杂,要她说訾琰还能对这个母亲有感情才奇葩呢。
宁国公主很显然了解徐文翎的脾气,没有管她的赌气离开,而是把手搭在訾妍手上,关心道:“要么还是回皇宫吧,去公主府也成。”
“我刚从皇宫出来呢,至于公主府和悠然居又有多大区别,悠然居还自在。”訾妍可没又回牢笼的想法。
“那我让长史留下。”宁国公主道。
“别啊,”訾妍拒绝,她可不想找个人看着自己,再说有这样一个人在也不方便啊,她撒娇,“外婆,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人看着多丢脸啊~”
“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宁国公主没依她。
“那你就让陆太医继续留着。”訾妍装作妥协一点。
“陆太医本就该留着。”
“外婆~”訾妍继续撒娇,手不知拉到哪突然“嘶”了声。
宁国公主忙叫陆太医上前来看看。
訾妍制止,拉住着宁国的手说:“我没事,约莫是碰到了磕着的地方。”
“外婆~我真不想让人守着。”訾琰现在苦肉计都使出来了,再不成,她就必须妥协了。
最后还是宁国公主先妥协了,见訾妍这么坚决,她道:“那这样,长史每两天来一趟,我必须要知道你的情况。”
訾妍知道,这是宁国公主的底线,她应了。
而后宁国公主看向经夏,冷声道:“经夏,今天在绥宁身边伺候的罚俸三月,你半年。可认?”
经夏一拜,道:“奴认。”
宁国公主做完最后的处理就离开了,她很忙,现在来看訾妍也是抽出的时间。
而后訾妍让陆太医和其他伺候的人也下去了,就留下经夏一人。
经夏帮訾妍掖了掖被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帮訾妍擦汗,蹙着眉头心疼的问:“郡主怎么真摔下了楼?”
是的,这次摔下楼其实是訾妍的计划,或者说是訾琰的计划。
訾妍缺失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要足够的时间来补充学习,所以她还要一场病,一场可以再拖一段时间的病。
她们原定的计划是作假,先弄出从楼梯上摔下的痕迹,然后由季晴打折訾妍的腿,并把她右手腕弄脱臼。
脱臼好治,不会有隐患,但可以避开写字,给他人代笔提供一个合理的理由。
而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古代这样的环境,打折的腿,起码可以给訾琰三个月的养伤时间,三个月不见人的理由。
只是在经夏离开后,訾妍为妥当考虑,还是选择了真摔一遍。
真摔就是不一样,全身上下都有被磕青的痕迹,真的疼!
疼得她都要怀疑訾琰是不是在蓄意报复自己,毕竟现代的自己就经了这么一遭,甚至更严重。
“不真摔,哪来身上的淤青。即要做,就要做的真,不留隐患。”訾妍看似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是紧蹙的眉头,不断冒冷汗的额头还是出卖了她,她绝没有面上那么说的那么轻松。
“我这些时日出了什么纰漏。”訾妍选择用聊天来缓解疼痛,她真的真的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