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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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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回殿下,臣能力浅薄,只能给郡主开些安神的药,至于记忆怕只能随缘。”太医令在给訾妍检查过后说道。
依他之见,绥宁郡主的失忆分明就是装的,明明没有伤到脑袋,见到他时,还唤了一声“夏太医”,现在来个失忆了,是在搞笑吗?
“那夏太医看着给开些调养身体的吧。”
在太医开完药下去后,宁国公主生气,连着三问——
“绥宁!你又在闹什么?失忆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你不想入朝了吗?”
“外婆,我也没说我真失忆了啊,只是先落水受惊,后病一个多月,有些人有些事记不清了而已。”訾妍拉着宁国公主的衣袖撒娇。
宁国公主听出了訾妍话中的意思,问:“谁惹到你了?又想折腾什么?”
“不想折腾什么,只是有点累,不想应付一些人了。”訾妍垂下眼帘。
“安定?还是姣儿?”宁国公主问,但也知道能把訾妍逼得这般的肯定是她那个女儿,无奈道,“她毕竟是你母亲……”
即使宁国公主这样说了,訾妍还是低着头不愿说话,最后还是宁国公主妥协了:“也罢,是我太纵着她了,你既想便依你吧。”
而在低头演伤心的訾妍却想起睡梦中那訾琰的解释。
[首先,你不能让人瞧着真失忆,起码不能让人看出失去了全部记忆。但真有聪明人推出你确实失了部分记忆却是可以的,毕竟这无伤大雅,也是一个好借口。对我来说因为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出于害怕与不安找借口瞒下来,也是会做的事儿。]
[为此,你必须要认出一些人。首先是我外祖母,她进来一定会有人行礼称“殿下”。而整个天下能被人叫做殿下的就两位女子,我外婆与太后,外婆居长年近耳顺;赵太后未至不惑,最简单的区分方式就是外祖母脸上可见皱纹。不过赵太后能来看我的概率也不大。]
[守在我身边伺候的一般是经夏,柳叶眉,杏眼,鼻翼处有一颗痣,如果不是经夏就直接装不认识。]
[治疗我的应该是夏太医,他是个有些固执的小老头,续胡,眼小,总是皱着眉头。如果不是他就是陆太医,中年人,好脾气,眼角有两道笑纹。]
[你叫出经夏和治疗我太医的名字,然后太医问的时候说失忆了,对外祖母也是,认出来了,但坚持自己失忆了,她会妥协的。]
[要是外祖母问理由,就说“不想再应付那些人了”,外婆大概率会想到我那个拎不清母亲身上,如果没想到她,你只需要沉默,她自然会排除到她的,只要扯到我母亲,她就不会再阻止。]
[至于我阿娘,我不认为她会出现在建章殿,万一就那么不凑巧,她在。你只要表示对她的陌生,在她说是我母亲时,客客气气的喊个母亲,对她所有的话视若无睹,甚至装个可怜,就说“母亲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之类的话,外祖母也会妥协。]
“谢外婆,”訾妍本想逼出两滴眼泪来的,但实在没这个本事,只得继续抱着宁国公主的手撒娇,不得不承认,訾琰还真是“得宠”,为了反抗母亲假失忆这种事都能依。
而后她问道:“安定呢?她害得我落水没来赔罪吗?”
[你确保自己失忆一事成功后,还要做三件事。第一,询问落水情况,然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接受外祖母的处理。]
“禁足了,这个点应该在佛堂给你抄经书祈福。”
“她会乖乖抄经书?”訾妍随机应变道。
“她必须乖乖抄经书。”
“那她可是亏大了。”
“她有什么吃亏的,就抄几本书,你可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訾妍在“吃亏”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大意了,鬼知道訾琰会不会觉得安定抄书吃亏了,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只得笑笑:“我这不是躺太久没感觉了吗?毕竟我刚烧了她书阁,现在又弄得她被罚抄书。”
“还躺太久?怎么?就三十天,躺的你精气神都没了?能气你阿娘,不气安定?”宁国公主说着,没好气的点了点訾妍的头。
訾妍顺着宁国公主的力道向后一仰,又直起身低下头,借着手按摩额头垂下的衣袖遮挡略显扭曲的脸。
有时候真想骂娘,越做越错,越说越错,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表演天赋,算了,大不了就一个死。
訾妍继续撒娇:“我还晕着呢。再说我不觉着我落水是安定搞得鬼。”
[落水之事你也可以关注一下,不过基本没可能是安定害的,一是没这个本事,二是没这个必要。]
宁国公主见状拉开訾妍揉额头的手,抬起訾妍下巴端详一番,结果别说青,连红都没红一点,但想想她又躺了那么久,虚弱一点也是可能的。
宁国公主对訾妍解释道:“是没查到她,她原是想在鹭竞阁招待你的,但那边柳絮开始飘了,她碰着就咳嗽,就挪到了这水阁。”
“别告诉我说这是意外啊。我可不信一个落水能叫我躺一个月。”訾妍道,心中却是送了口气,总算又掰回和訾琰模拟时的流程了。
“我也不信。”宁国公主说着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訾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所以查到了什么东西,是意外还是阴谋?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回?
“外祖母查到了什么?”訾妍最后选择了一个基本不会出错的答案。
宁国公主招手,一个穿着深绿色襕袍的官员走了进来,先是对宁国公主和訾妍行礼:“微臣见过殿下、见过郡主,殿下万安。”
宁国公主颔首,示意对方给訾妍解释。
“回禀郡主,那水阁此前常被西阁学士用以聚会,季明学士喜靠于东侧栏杆赏景,裴恒学士素与季明学士不对付,便使了些花招,腐蚀了东侧的栏杆,恰十八日落了场雨,雨打湿栏杆使得其腐蚀的加快。而除半年一次的大检外,宫人很少会去检查建筑磨损情况。”
“所以还是意外?”訾妍问,水阁被人弄了机关,但不是针对她,而水阁被选中又是个意外。
那官员点头:“目前查到的结果是。”
訾妍皱眉,梦中訾琰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有问题,但现在查到的又是意外,真是会折腾人,她咬唇,最后还是按訾琰的认知来继续,她转向宁国公主,问:“外祖母信?”
“不信,”宁国公主说,“我还真不信就这么巧!就在你要入朝前夕,你落了水,因此病了一个月,偏生还什么都查不出来!”
入朝前夕?訾妍突然想起来訾琰说的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我入朝堂一事。对于朝堂上的事,外祖母一向冷静,不会给我太多优待。本来通过资源置换,给我弄到了太常寺去,但你晕了半个多月,那官职大概换人了,就算还留着,依你的情况,也做不了,所以干脆放弃,之后不论什么安排都犹豫,先拖过去。]
虽然訾琰提前这个是为了让她拒了入朝的事,但这么巧发生在入朝前,还是个不错的职位。
“颐景殿那边?”訾妍问。
颐景殿住的是陛下养母赵太后,她与宁国公主同为先帝定下的辅政人,两人算是皇朝目前实际的掌控者。
宁国公主摇摇头,说:“不像她,对小辈下手有失体统,况你能当什么事,且为求稳妥,你入朝一事我与她进行了利益置换,她不至于在事后做这么没品的事。”
“但皇宫……”訾妍停住了嘴,要论起对皇宫的掌控,宁国公主与赵太后都不差,但皇宫现在还有一位主人在呢。
“陛下?”訾妍轻开口,如果说原主和宁国公主对现在那位皇帝有感情滤镜,那她这个没有记忆的反而能跳出来看得清。
在这个皇宫,能称得上主人的就这么几个,宁国公主没可能,赵太后不是,安定公主没这个能力,楚王及其母贤太妃不至于,那不就剩一个皇帝了吗?
当了八年的皇帝,宁国公主和赵太后对他也是细心教导,即使再身体差,对皇宫掌控能力也低不到哪去,毕竟他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不是吗?
宁国公主陷入沉思,她好像从来没怀疑过现在这位皇帝,但最后还是否了这个结论,说:“陛下也病了,虽没你这么严重,但也躺了几天。最关键的是,你落水这件事,就没谁讨到好。”
从结果推过程是最方便的,但偏偏訾琰这次落水除了訾琰失了原定官职躺了一个月,没什么人讨到足够的好处。
訾妍真的头疼了,除非这就是一个意外,但什么意外落水让她躺一个月啊,等等……
訾妍突然反应过来“躺了一个月”,假设她落水真是意外,但这三十天的昏昏沉沉是意外吗?要知道,如果訾琰没说错,她最多在水里待了半刻钟。
半刻钟,还不到八分钟,这还不算在水中挣扎的时间,她又不可能一落水就沉到了底下去,就这么几分钟的不间断呛水会让人昏迷三十天?就算古代医疗条件再差也不至于吧?
“我为什么会躺这么久?”
宁国公主眯起眼,还是给她解释道:“医令的解释是你原本风寒就没好,又受了寒,导致风寒反复。”
訾妍皱眉,这个解释感觉很牵强,但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也不是没可能。
“那两位西阁学士……”訾妍话刚出口就止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西阁学士是什么官,也不知道那两人和訾琰有没有关系。
现在心里打鼓,只祈祷,这两人訾琰都不熟。
“发落了。”宁国公主说。
訾妍松了口气,感谢万恶的古代,没什么疑罪从无,对手握大权的人来说,我觉得你有错,你就是错了,即使这是迁怒。
她不想再探究这次落水是怎么回事了,鬼知道又会扯出什么东西,现在只想赶快走完流程走人,现在就是官职的事了。
“那太常寺那边?”
“你昏迷这些时日,已经安排了人。我现在给两个选择给你,恩荫的闲散官或者跟在我身边学□□府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你的想法呢?”
“外婆容我想想。”
“没事,可以慢慢想,不急,”宁国公主安慰道,“你先休息……”
“外祖母,我想回悠然居。”
[第三件事,离开皇宫,回悠然居,尽快,可以的话醒来就搬。你若选择在皇宫养伤,期间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离开时还要去拜见陛下和太后,太危险。但带病回悠然居则不同,悠然居是我的地盘,我是老大,你可以借病推拒除外祖母外一切交际。]
“怎么这么突然?”宁国公主疑惑。
“精神好些了,而且比起皇宫我还是更信任我对悠然居的布置,实在不行,外祖母让夏医令跟着我回去。”
“夏医令不成,我让陆太医跟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