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告白月亮 12 爱具有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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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眠生硬地挤着借口：“我听朋友说，咖喱里的胡萝卜有股奇怪的味道，一般人都不会喜欢吃的，想着你估计也吃不惯，就帮你挑出来了。”
为了不暴露暗恋过周韶锦的秘密，她本不擅长说谎，现在无奈用谎言掩藏真心。
她的喜欢不该成为情感包袱，在周韶锦明确告知过他不会爱她以后，这份感情更不适合坦露。
至于柠檬汽水……
她继续编织谎话，以假乱真：“之前去冯柯言的店里吃火锅，你开了瓶柠檬汽水，不记得了？”
周韶锦每天在公司忙得像陀螺，根本不记得哪顿饭在外面喝了什么，当然也回想不起来上次吃火锅时，他开了什么饮品。
喜欢他这件事情，就算闭上嘴巴，下意识举动还是会出卖她的内心。
在等她回答的短短两秒时间里，周韶锦设想诸多可能，林意眠为什么对他用心？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会不会是潜伏已久的商业间谍？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好几年，性格多疑谨慎，在生活中遇到对方心怀善意的接近，都感觉是蓄谋已久的算计。
对于她的解释，周韶锦半信半疑，他的戒心仍然存在。
外面的暴雨持续冲刷这座城市，恶劣天气像拦路虎，阻碍周韶锦想回公司开会的行动。
他的笔记本电脑躺在办公室的桌上睡大觉，家里只有书房一台电脑。
要开会讨论工作进展、对比仿生人精确数据，还要测试仿生人自主意识模块的AI算法，一台电脑同时执行多项重要任务，有点够呛。
他注意到客厅桌上，林意眠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询问她：“你有没有暂时不用的设备？我想借用一会儿处理工作。”
“我的笔记本电脑，你拿去用吧。”
她的平板可以看译者发来的译文，能用WPS校对文档并且回复邮件提出修改意见。
“谢谢。”
她弯唇轻笑：“不客气。”
被他需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即使是借电脑这样的小事。
周韶锦拿上笔记本电脑当做开会设备，他回到书房关上门，打开另台电脑准备登录软件查看数据。
林意眠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停留在浏览器界面，历史搜索记录赫然在目——琴叶榕怎么浇水？白掌怕不怕晒？景天科多肉植物的养护方法？
搜索词条全是怎么照顾他养的那些盆栽，用心程度不亚于他。
周韶锦的良心隐隐作痛，刚才竟然怀疑林意眠是商业间谍，他太不像话了。
会议准时开始，研发部的技术组、设计组、AI情感引擎组、情感心智实验室、记忆芯片数据中心、功能测试部的安全性测试组、场景模拟组、法务部的领导全部位列线上会议中。
AI情感引擎组和情感心智实验室以及功能测试部的合作密不可分，这几个部门的工作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几位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进展，周韶锦的眉头紧锁，面容凝重深思。
方组长正值壮年，对工作向来积极：“情感模块的测试结果不乐观，仿生人模拟人类体温和活动很简单，要模拟人类复杂多样的情感模式，难度不容小觑。”
周韶锦事先预料到这一点，他颔首应声：“嗯，我们人类情感的不可替代性是技术组要攻克的难题，这方面务必精益求精，继续改进测试，有进展及时告诉我。”
技术组逐项汇报仿生人目前的功能：“仿生人体温不采取恒定系统，尽可能在不同场景模拟人类的体温变化，对话模型功能还在完善阶段，皮肤仿真，肌肉活动支持高难度动作，眼球灵活支持三十多种眼部动作和眼神变化，机械心脏测试顺利，机液参照血管通路搭建，具备听觉视觉，机体内装载最新款红外感应器，数据算法经过加密，交互模块已经进入……”
目前棘手的短板仍在情感方面，仿生人无法真正“感受”，同样也无法“爱”，它们的反应背后是一堆数据复杂的代码和精确算法。
每位仿生人都经受绝对精密的操控，是公司保护真人用户权益不受侵害的方式之一。
数据代码还原不了真人之间的灵魂羁绊，仿生人难以模仿人类瞬息万变的真心，也理解不了“爱”的宏大课题，这个困境很像周韶锦不明白“爱”是什么。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纵横情场却从未交出自己的真心，能和异性开玩笑暧昧，却抗拒和她们发生肢体接触，说过不会爱林意眠，心里对她的在意反而日渐浓烈。
倘若他实实在在爱过一场，但凡有过一点真实情感经历，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茫然。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他不明白，仿生人也不明白。
会议开到挺晚，书房电脑的界面不断浮动出更新数据，周韶锦紧盯仿生人自我意识模块的测试结果。
林意眠在外面敲敲书房的门：“凌晨了，你忙完了吗？”
她加热好几次阿姨炖的汤，想等周韶锦忙完再盛出来给他当夜宵。
担心打扰他工作，她看完译者发来的译文，写过修改建议，特意多等了几个小时，才忍不住询问周韶锦情况怎么样。
他从下午到现在没吃东西，估计肚子早都饿了。
周韶锦正在保存数据，他应答：“马上好，有事等我忙完再说。”
林意眠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周韶锦，明天不上班，今晚迟点休息也没关系。
十几分钟过去，书房门打开。
周韶锦将林意眠的笔记本电脑还给她：“谢谢，帮了我大忙。”
她接过：“有帮到你就好。”
“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笑得恬淡：“我还不困，厨房里的汤热好了，我去给你盛。”
周韶锦叫住她，情不自禁关心：“你晚饭吃的什么？”
林意眠卡壳的瞬间，周韶锦明白了：“为了等我，连饭都不吃？”
她实话实说：“最近天气热，我没什么胃口，就没吃。”
“现在饿吗？”
“有点。”
周韶锦拿上车钥匙，另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出去吃火锅。”
她跟着走，没忘记关心他：“你的工作处理完了？还顺利吗？”
他的脚步微顿：“不顺利，问题很多。”
林意眠停步，抬眸对视周韶锦深黑的瞳眸，他好像很累，被工作啃食掉了平日游戏人间的轻松状态。
他心情不佳，她应该做点什么帮他缓解一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周韶锦今天没抽烟，他身上的真我香水味道已经散干净，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体香，木质苦香调，干燥且清爽，无声吸引眼前人的靠近。
心跳声在空旷的地库变得异常清晰，林意眠张开怀抱，埋进周韶锦的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她学着周韶锦上次抱她的语气：“现在呢？心情有好点吗？”
周韶锦被她单薄纤瘦的身体抱住那秒，他的心跳空拍了一刹那，紧跟着疯狂跳动，浑身血液跟着沸腾。
他推开过很多女生的拥抱，唯独回应林意眠的主动，他伸手摸摸林意眠后脑，动作温柔，不舍弄疼她。
“好些了。”周韶锦发自内心感觉到，低落的情绪褶皱，真的被林意眠简单动作抚平不少。
火锅店内，周韶锦和林意眠坐定，点了菜等待服务员送来。
林意眠察觉到周韶锦似乎还在思考工作的事，他的神情若有所思，目光失焦涣散。
她小心翼翼开口：“有什么我能为你帮忙分担的吗？你好像有心事。”
周韶锦迎视她的目光：“还真有，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人说情感模块的测试不太顺利，我不太明白，爱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林意眠略有意外，她眨眨眼，委婉提示：“你有恋爱经验，应该有自己的看法。”
周韶锦没心没肺地笑了：“我没谈过恋爱，上哪学经验。”
她脑海里掠过周韶锦情感方面的负面风评，想起他提过前女友喜欢吃麦当劳。
“你不是说……你有前女友。”
“逗你的，我没谈过恋爱，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发愁。”
周韶锦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在为工作的事心烦，还是因为他和林意眠之间的相处模式而苦恼。
“抱歉，我帮不到你。”
林意眠咬咬唇，“我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相爱还要结婚生我，现在也不明白爱是什么。”
她想起引进过的很多情感向佳作，作者和译者都提到过——爱具有排他性，认定一个特殊的人就会想要为他付出一切。
就像她喜欢周韶锦这么多年，从来没对其他男生心动过。
周韶锦也道歉：“对不起，我不爱你，还是娶了你，我没有爱的人，觉得和谁结婚都一样。”
她不想谈论这个让她心痛的话题，将对话内容绕回：“我们还是聊工作吧，我看过宣传你公司仿生人的视频，记得一句话，冰冷的机械自带绝对的真诚，温暖的血肉滋生无声的背叛，按我拙见，爱应该包含忠诚专一，很少人能对伴侣做到这点，不过我相信，你创造的仿生人，可以做到。”
创造情感陪伴型的仿生人，只有一个意义，就是对用户付出毫无保留的爱。
别管这份爱的背后依靠多么强大的系统代码支撑，只用去享受仿生人绝不背叛的陪伴就好。
仿生人学不来人类的爱，同样学不来人类的朝三暮四，弊端和益处共生。
周韶锦给她碗里夹涮好的肉：“我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
他会继续跟进仿生人的情感测试模块，也会慢慢开始学习怎么去爱人。
林意眠拿起筷子，将最后一块寿司放进保温盒里，准备给周韶锦送到公司当他的午饭。
前台的接待认出她是上次总助交代过的人，特意送她去总裁办。
电梯门开合，几位准备出去吃午饭的员工正在聊八卦。
“我们部门今天空降实习生徐星苒，是周总安排的，听说他们关系不错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徐星苒上午往总裁办跑了好几次，进办公室连门都不敲，我们组长那么难说话的人，对她点头哈腰的。”
徐星苒，苒苒。
林意眠低垂眼睫，提着保温盒的手指收紧，指甲刺痛掌心，酸涩充斥心间，空气跟着变得稀薄。
八卦的声音飘远，不过还能听清。
“上次打断周总会议的那个女的是谁？摸鱼群都传疯了，猜什么的都有。”
“不知道啊，说不定是前女友？”
接待送林意眠到总裁办就离开了，秘书室空无一人。
她往周韶锦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子嬉笑的声音：“哥哥，我们中午出去吃饭吧？我在国外可想吃家乡菜了。”
周韶锦答应：“行，你尽管点。”
林意眠看到徐星苒的正脸，她是之前在酒吧和周韶锦交头接耳的混血女人。
徐星苒看到林意眠，停止笑闹，歪了歪头：“你好？”
林意眠落落大方走进去：“你好，打扰你们说话了。”
周韶锦出声：“不打扰，你来的正好，一起出去吃饭。”
“好漂亮的姐姐，你们什么关系呀？”
徐星苒身上的真我香水味道浓郁，她谈笑间俏皮活波，带着西方人的热情。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周韶锦应付完徐星苒，给林意眠介绍，“这是我妹妹，徐星苒，今天开始实习。”
林意眠和徐星苒打招呼，不去深究周韶锦所说的妹妹，到底是哪种妹妹。
她放下便当盒：“真不巧，我约了朋友逛街，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这是阿姨做的寿司，我过来给你送点。”
她的心脏还没有强大到能和他们共同进餐的地步。
周韶锦温声：“辛苦你跑一趟，我下午要研究情感测试模块，估计会晚点回家。”
不需要她问，他开始主动报备行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告白月亮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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