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三国）》啾天下

72、第七十二章 董白归凉？

　　董白的决定，太过干脆利落。谁也没想到在长安态度暧昧的时机，她会先一步与长安决裂。将粮草散了部分收买民心，其余带不走的金银粮食皆烧于坞内，以示无归意。以四千精骑突围，直归陇西，出了降雨范围，沿途焚烧官仓，以断朝廷追兵之粮。

　　这场大雨掩盖了郿坞的决心，等到烧了细柳仓，皇甫嵩才明白董白当真如此舍得，派人快马加鞭回长安报信，等天子收到消息，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一匹快马顶着大雨仓皇停在北阙甲第，穆顺从马上滚落下来，不等人扶便怕上台阶，搁着布料摸了摸袖中那道贴身收着的口谕，扣响了门。

　　门，开了。

　　任濯打着伞，穿着干衣，客客气气地看着旧时同僚。见对方似乎没认出自己，心里难免有些可惜，随即暗笑自己怎么同女郎似的起了这般顽劣的心思。

　　面上却装得十分恰到好处，一路小跑引入，过碧影，穿回廊。他脚步倒稳，穆顺却是步履匆匆，靴底扣在青砖上，声响清脆急促，在雨中庭院内显得有些突兀，叫穆顺心下一紧。

　　未免太安静了。

　　到了堂外，任濯停下，回身行了一礼：“中使赎罪，且容小人禀明，昨日温君设宴，款待军中几位将军，一来为感念这段时日诸将军在君候养伤期间的辛劳，而来也是贺君候身体初愈，席间高兴了些，此刻都还未醒”

　　穆顺脚步一顿：“吕君候呢？”话一出口，穆顺便后悔了。任濯果然陪笑两声，尴尬得恰到好处：“君侯倒是未曾饮酒，只是患处疼痛也早早歇下了。可是需要小人通报君侯？”

　　穆顺摇摇头，早听闻并州治军不严，骄兵悍将全靠吕布威名压着，平日未曾听闻有过这样荒唐的事，至少在董卓麾下时未曾发生。吕布未曾饮酒，可吕布如今重伤未愈，连行走都需人服侍，哪能上马追击。

　　穆顺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深吸一口气，希望众将军只是饮酒熟睡，并非醉了：“引路。”

　　堂门推开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浓烈得犹如实质。殿内横七竖八，有人伏案、有人倚柱，还有人干脆躺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桌案上杯盘狼藉、残酒未收 ，几盏烛台燃尽了油，只剩一摊冷凝的烛泪。看着人倒是不多，但穆顺偏偏认出了其中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高顺、张辽。

　　穆顺看向空空如也的上席，只觉如坠深渊。

　　等到穆顺回到御前，鹖羽却没有发怒，事情虽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到底还在她预料之内，她也早有应对之策：“既如此，陛下便让吕布早日去任上，免得留在长安多生事端。”吕布如今名声太旺，绝不能留在天子身边。穆顺为天子起草，拿起笔方才后知后觉地问：“陛下欲将吕侯安排到何地？”

　　“并州。”
　　张辽说着将他准备的玄铁甲鞍放到了案上，说起自己的理由：“我等本就是并州军人，自然是哪来回哪去。”

　　这理由听在红玉耳朵里无异于震撼首发。并州是不可能的，虽然并州四面皆敌、士族重文轻武，还有太原王氏这等旧仇。但并州也是吕布等人的老家，哪怕条件再苛刻也都是他们习惯了的环境。并州离司隶太近，若是一朝得势，再入京畿天子处境将会极为危险。

　　典韦将自己抓来的长尾锦鸡用绳子胡乱扎了就想往案上放，被任濯拦下，将锦鸡绑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俺觉着荆州就很好。”

　　荆州也是不可能的，长江航道在此，一旦搞定荆州水军，顺流而下便可直通扬州，顺流而上便可达益州。且州内权力真空，虽然各郡豪强聚众自保，但能挨住吕布打的太少，全是行走的经验包。

　　阿霜认为交州很有空可能，环境恶劣、民族关系复杂，且交州瘴气弥漫，异地士兵水土不服必然大量减员，本地又有士族经营数代，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若天子想要将并州军打发得远远的，分身乏术不再入京，自然是交州。

　　阿霞更为天真，竟敢肖想益州。除开京畿地区，余下十二州内，最无可能的就是益州。益州是众人皆知的“守成之资，帝王之基”，外有剑门、三峡天然粮道门锁，烧绝栈道，塞断永安，门户一闭便是独立王国。内部东州兵乃流民志军，其众虽伙，战力却差。吕布只需三千士兵镇守四关，剩下的粮食尽可以练兵屯田。蓄力数年，待出山之时，带甲十万、楼船千里亦非痴人说梦。

　　更别提益州坐拥盐井、铁矿、织锦三大经济体，是十三州中唯一能闭关发育之地。高祖父刘邦据此以得天下，公孙述据此以抗击刘秀，历史渊源如此不得了，谁敢放吕布去？

　　“我倒挺希望能去冀州的。”刘二娘笑盈盈地将一双新鞋放在案上，一副畅想未来的模样。若说去益州是放虎归山，去冀州就是为虎添翼，百万户口，粮食一年两熟，既无蝗灾，也无大规模瘟疫，黄河决口也淹不到腹地；士族云集，冠盖相望。只是以吕布今日之声望实力，谋士未必倾心来投，然武夫慕义，必闻风而至。若置吕布与冀州，无异于将兵源基地拱手相让。

　　高顺将一副精巧甲胄也放了过去：“某猜天子会予徐州。徐州处于强敌环伺的交通要道，虽户口百万，殷实富足，但北有青州黄巾百万流民冲击，西有兖州曹操、豫州袁术虎视眈眈，南有扬州势力觊觎，上任便是无休止的防御战，粮食无法积攒，士兵无法休整。这是天子欲灭并州军最稳妥的路子。”

　　高顺说得没错，但红玉觉得鹖羽不会选最稳妥的方案，而是会求速。毕竟几次交手，鹖羽也该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不将自己考虑进去，红玉就该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只有一点，红玉觉得奇怪。这点奇怪终于在任濯押上一个玉笄时攀上高峰。

　　说起来今日一大早任濯就十分奇怪，凉州军纵火逃逸，天子外放吕布的时间越来越近，众人都在忙着收拾行囊，偏偏在今日吕布被召入朝堂要获得天子旨意时，在家里开一博局。要知道因为渠平一事，任濯向来对这些博戏十分排斥，怎会主动设局。

　　红玉一开始因为确实有点意思，兴致勃勃地参与，可眼见众人的赌资一一摆上案几，心中不免升上一股惶恐。她不是蠢人，即便有时候感情迟钝了些，但与张辽还是有些差距，此时若再没看出来这是任濯借博戏在为自己庆生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红玉也能理解，毕竟时下女子十五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生辰，或许是因为红玉一直不提，任濯也不确定红玉生辰究竟是六月哪一日，不好主动为红玉张罗，这才选了这种方式，可谓用心良苦。任濯会知晓红玉生辰的月份，也是因为此前在宫中时，常有人为了巴结几位女官，寻由头给几位女官送礼。

　　是以此时此刻，红玉感动的同时，也有些不敢动。

　　盖因貂蝉的八字与天子有相克，为顺利成为天子近侍，在董太后询问时她刻意将自己生辰改成了六月。实则红玉本人与貂蝉的生辰都是九月十六（农历），还有近三个月的距离。

　　偏偏任濯此刻还含笑问她：“女郎以为，天子会选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