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三国）》啾天下

16、第十六章 俗手妙手？

　　“不过如此？那可是凉州大将华雄！”

　　躲在人群之中的荀白听到典韦的话，手上的力道重了两分。好在典韦皮糙肉厚，半点没察觉出来。他在巷内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有刮花的时候，更何况他也是血肉之躯。

　　好在半路发现了荀白这个熟人，见他实在可怜，从医工那里买了药给他上药。本想趁机打探那并州吕布，没成想却从典韦口中听华雄不过如此之言，实在令人咋舌。

　　不怪荀白讶然，实在是华雄的名号如今在雒阳可谓十分响亮。如今董卓的刀斧砍的多是官员，虽然太学学生多次抗议，但对百姓而言到底还没什么影响，是以华雄的名号传得也快。

　　荀白不由又问了一句：“依你之见，吕布还能赢了华雄不成？”

　　典韦哼了一声，粗声粗气道：“那是自然。”

　　荀白动了动心思，主人对那女郎如此上心，那女郎自然是聪慧之人，女郎看好吕布，不正说明吕布有大才？若真是此……他将沾药的帛布往典韦手中一塞，忙道：“我有时先走一步。”

　　典韦呆滞地看着他往外一窜，不禁感叹：“此人身子虽弱，跑得倒快。”

　　荀白跑的方向，正是千金阁，他蒙着脸往阁内一挤，果然看见名表上吕布与华雄划到了一块，赶忙掏出自己身上所带全部银钱，叫嚷道：“东家，再押一手。”

　　与此同时，斗台之上，吕布与华雄相对而战。

　　华雄人高马大、杀气外露，手里那柄砍刀寒光渗人，一眼看去便叫人双股颤颤，不愧是董卓麾下排得上号的骁将。

　　决赛的会是这两人实际并不意外，凉州与并州相似，日日征战，强度与密度并非中原军队可以比拟，其中佼佼者自然武力超群。正因如此，自打一开始华雄就猜到，自己决赛的对手若非与自己同出凉州的徐荣，便是并州的吕布。

　　徐荣那厮不提也罢，总是不出全力，遮遮掩掩。这吕布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楚，是绝对武勇之人。

　　如此想着，华雄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鼓声炸响。

　　华雄暴喝一声，势如疯虎，脚步前冲，砍刀带着劈山裂石的风声当头斩下。此乃战场上简单有效的杀招，也是最猛一击。

　　吕布的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既不闪避也不突击，只在刀锋劈至顶点，力道将落未落的刹那，侧身、进步、探臂，快得犹如闪电。

　　锵——！

　　吕布左手稳稳扣死华雄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按，巨大的力量让华雄刀势顿时溃败。与此同时，吕布单手持槊，在华雄惊怒交加的目光下，刺向华雄的脖颈，槊尖稳稳停在华雄肌肤之上，纹丝不动。

　　华雄浑身筋肉鼓胀着，额角血管突突直跳，拼命想挣脱腕上如铸铁般的手掌，却如蚍蜉撼树。喉下那槊尖带来的死亡寒意，让他浑身发冷。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嘶声高喊：“并州吕布，胜——！”

　　喝彩与惊叹这才如海啸爆发般涌来。

　　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如此武勇之人并非董卓阵营，不得而知。

　　高台上，在锦榻上稳稳的鼾声，被这山呼海啸的声浪惊醒。那肥硕如山的身躯动了动，勉强睁开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隔着帘子迷迷瞪瞪往台下望去，正好看见吕布松手，华雄苍白着脸踉跄后退的模样。

　　董卓的小眼睛猛地瞪圆了，挣扎着要起来，身旁侍女宦官慌忙连搀带扶，将他挪到栏杆边。庞大的胜压得木质围栏嘎吱作响，目光死死锁住台下那道玄色身影，看了又看，忽然发出一阵骇人狂笑。

　　“好，好一把锋利无双的凶刃，真乃天赐予吾！”董卓拍打着栏杆，浑身肥肉乱颤。

　　牛辅不知何时已如鬼魂般立在他身后半步，垂着眼眸，低声进言：“泰山，此子野性难驯，锋锐无匹，丁建阳看来是握不住这把刀了。既按规矩夺了魁首，理应为泰山驱使。”

　　董卓笑声渐歇，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说：“从丁原手上抢人，怕没那么容易。”

　　“辅已命人查探清楚，这吕布有一义女，进雒以来，吕布便是住在此女的宅院，可见关系非常。”牛辅看出董卓的不耐，省去其中赘余，只表忠心：“辅已有成算，定能叫吕布心甘情愿归顺泰山君。”

　　董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终归是自己人，也不必小气，大手一挥：“来人啊，把赏赐抬上来！”

　　顷刻间，几名凉州精兵牵着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赤红如烈焰奔流的骏马来到台前。那马昂首扬蹄，嘶鸣清越，身材飞扬至极。另有军士合力抬上一杆长兵，戟身乌沉，戟刃与月牙小枝寒光流转。更有兵卒抬上数箱开启的财货，金锭银锭耀眼夺目，蜀锦吴绫璀璨生辉。

　　“吕布！”董卓声如锤锣，传遍全场，“汝武艺超群，当此厚赏！此乃大宛宝驹，号曰赤兔，能追风逐电！这方天画戟，乃百炼精钢所铸，锋利无伦！另赐金银锦帛，若愿为某之帐前骁将，必不吝厚禄高爵！”

　　万众目光，齐聚吕布一身。

　　唯王允等人，面露不忿。这董卓竟敢许下厚禄高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吕布心里没什么忠义的弯弯绕绕，他只崇尚最简单的武力、最野蛮的暴力，张口便是霸道至极的话：“董侯大可派人来台上练练，赢了，某便任董侯驱驰。”

　　何等狂妄、何等不羁。

　　众人屏气凝神，都在等着这位阴晴不定的董侯发怒。没成想他却哈哈大笑：“吕布，你对吾的胃口！吾承诺，吾永远为你留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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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个位置！给我一个位置！”

　　千金阁前，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各个都像挤到前头，看一看传闻里中子母筹的样子。

　　鉄塔般的典韦带着同样精悍的两个并州兵堵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额角青紫隐约窥见扮作屠户时吃了不少苦头。看见庄家，他伸手从料理掏出两个筹牌，一片红，一片黑，轻轻拍在擦得锃亮的柜台上。

　　“兑彩。”

　　掌柜王从拿起那两片“子母筹”，没有多问一句，也无半点不情愿，转身朝后堂打了个复杂的手势。

　　不多时，后堂便有两人抬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箱。典韦蹙着眉，语气不好：“就这点？”

　　王从沙哑地嗤笑一声：“三十二万钱，你是想搬空某的库房，还是想让这南市的街都堵上铜臭？千金阁规矩，过万的彩头按市价折金。今日雒阳行市，一万钱折上金一觔，三十二万钱便是三十二觔。”他抬手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时余块铸成饼状的赤金，散发着沉甸甸的光芒。

　　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无法抑制额度喧嚣。惊诧、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典韦和他面前那口箱子上。典韦对周遭喧嚣恍若未闻，只仔细验看了金饼成色与数目，确认无误后，便抬着这笔巨额财富，往门外走去。

　　柜台后，王从那张焦黄的脸隐在博肆清晨的阴影里，喜怒难辨。

　　他还以为他见识得够多了。

　　这几十年，王从在这博肆里见惯了人性百态。有输光家当嚎啕大哭的，有一朝得志鼻孔朝天的，有算计精巧败于运气的……可像今天这样，用一万钱做饵，以近乎玩弄规则的方式套走三十二万钱的，这是第一次。

　　雒阳不缺这样聪明的人，但那些人都是挂在云端上的，哪会来做这样的事。也无怪乎尚书令君会如此关注。

　　王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向后堂命令：“去，将此事向尚书令君禀明。”

　　有了这三十二万钱，其余的□□都显得没那么亮眼。

　　若是往日，从博肆里拿走三个金饼，定然会被人多瞧几眼。可如今贾朴神态自如地将三块金饼往怀里揣，出了千金阁，贴着墙坊的阴影，快速地移动。

　　金饼离柜不过一炷香，几道不怀好意的影子便已经缀了上来。

　　贾朴神色不变，脚步不乱，只是方向倏然一折，专挑窄巷、货堆后、甚至某户人家徐燕的后院穿行。他对这片街巷的熟悉，远超那些临时起意的觊觎者。不过几个穿插转折，身后的尾巴便被复杂的地形与他可以绕出的圈子甩脱，只余几声不甘的低骂。

　　贾朴并未就此放松，反而绕了一个更大的弧线，换了身衣服，从一条少有人际的侧巷接近了牛辅的宅邸。他快步经过侧门，在守卫注意到前，身影已融入宅邸外墙与邻屋夹成的阴暗缝隙，轻巧翻过墙头，无声落地。

　　他低着头，仿若寻常侍从，脚步迅速却不显匆忙，穿过两进偏院，绕过巡逻的护卫，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书斋。

　　他左右一瞥，随即闪身入内。

　　“回来了？”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一个圆润的士人在案后转过身来。

　　贾朴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布裹着的三枚金饼，轻轻置于案上：“主人，东西取来了。”他语速平稳，气息因为方才的疾行略显短促，唯有那双眼睛，明亮而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位总是笑盈盈的微胖文士，贾诩。

　　贾诩伸手拿过金饼一看，点点头道：“明日寻个没人的地方，熔成碎金豆子。”

　　贾朴不解：“如今雒阳金贵，整饼岂不更体面？”

　　“体面？”贾诩将金饼丢回他手上，“这可不是普通金饼，是钓钱，可不敢在人前显出。”

　　贾朴缩了缩脖子，点点头：“还是主人懂得多，这回可好，赢了两块多金饼。只是可惜了华将军，就这么输了。”

　　“华将军？”贾诩忽然笑出声来，“他不过是被董侯推上台前的人，你以为董侯命士兵夜晚出城白日进城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如今兵力不足以完全控制局面。丁原的并州军是雒阳地区唯一能和董侯凉州军正面抗衡的力量，董卓不善藏锋，时间拖长，关东州郡未必不会联合反董。”

　　“既如此，为何主人要让牛辅将军劝说董侯开设武斗会，如今谁人都知道华将军技不如人了。”

　　贾诩慈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蠢得恰到好处，“吕布只是略微施展拳脚便赢了华雄，如此骁将怎么会因为名声畏惧他人。更何况，若是没有吕布的存在，董侯太过顺意，我等安有出头之日？”

　　“那为何主人又要做出传舍滞下之事？”

　　“嗤——”贾诩那双眼睛因逗乐而眯成了两个弯，“你再看看你手上那东西是什么。”

　　贾朴手上，三枚金饼粲然生光。

　　贾诩只要三块金饼罢了，他可算不到还有个张飞，自然只能赌在吕布身上。

　　只要三枚金饼就够，他知足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