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婢曲 州府迁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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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
吕布近城未见人影，正郁郁垂眸，便听得一声雀跃欢呼，慌忙抬首，就见奔赴不及的红玉干脆利落地从城梯上翻过半墙往下倒。好在高度尚可，吕布策马跃起，轻易将人捧在怀中。
这场面旁人看着惊心动魄，红玉却觉得若乘过山车一般有趣，攀着吕布的肩膀吱吱笑个不停：“义父未能亲见那陶公神态，当真可惜，红了绿，绿了白，一张脸盖了彩布一般。还有他那走狗曹宏，迫不及待就要另择新主，还胆敢唆使女儿……女儿已经叫他人头落地，绝不留他离间我二人。”
这番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再如何吕布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曹宏作为州府从事，虽是陶谦亲信却也是个大官，就这样轻易被杀当然需要给吕布一个交代。即便吕布不会发现，自己也该主动上报，巩固二人间的信任。
此话说完，红玉果见吕布冷硬面庞有了几分动容，故而得意起来，甜滋滋地向吕布邀功：“女儿已在马陵营备好筵席，只待义父归来。义父是想先用饭，还是先休息？”
马陵营便是城外马陵坡高处设立的营地，毕竟人可以在竹筏上借船行走，马可没有这般方便。
自己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强撑精神的女郎却全然未觉，顶着一双眼下乌青的眸子大方送上笑颜。这就好像之前一样，她总是浑不在意吕布的伤势，就好像伤口定然会愈合，吕布也定然会赢。
吕布并非常人，他对红玉的态度十分认可，且欣然接受这般调遣。然而令他本人也十分惊异的是，他竟然渐渐对这样理所应当的信任感到些许的不满。要知道他最厌恶的，便是用他却疑之人。
控制炁力将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吕布抬手将红玉的诸衧紧了紧：“先休息。”
好耶。
红玉故作沉稳地颔首，一副全然听从的样子：“那便依义父所言。”
如今郯县泡汤，自然没有合适的軿车。
红玉不挑，硬邦邦的吕布也能用。
总之有吕布在侧，红玉也不担心光鬼陆离的梦境，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睡过去。
从前吕布觉得她分明柔弱却张牙舞爪很是可爱，如今见她没心没肺却故作体贴又暗自气恼。
古怪，甚是古怪。
阴炁似乎在他体内乱窜，酥酥麻麻地痒，他只好将炁力引出大半，将天光隔绝在红玉躯体之外。
复行两步，又觉身上甲胄硌人。
赤兔不耐烦地喷鼻，想要自己大步前驱，又恐惹了主人不高兴。
离了吕布，哪里找这么能御马之人？
赤兔踢踢踏踏地走，身后众人咿咿呀呀地追，没几个不咬牙切齿：赤兔不愧是千里良驹，真是追愁人也。
秋字有心便是愁，是以在这澄澄秋日，愁的亦不止这几人。
可再愁，该做的事也得做。
八月晦日，郯县的大水终于得到了控制。城内的水疏通得干干净净，外头的水也引到了别处。
瞿严与任湄亲去州府施压，陶谦不情不愿将徐州让了出来。倒不是还有什么念想，不过是不甘这般松手，非要找些不快。这样的人青州士族里不知凡几，任濯与陈宫等人花招百出，将人治得服服帖帖。
陶谦这点手段也就够上管宁的水平。
对，就是那位被管家送出来企图平息事端也只能听之任之的经学子。
瞿严与任湄甚至只模仿了些前人的皮毛，就将陶谦吓得双手奉上印绶，自己连午饭都没吃收拾家私便回丹阳。
糜竺是铁了心要同刘备一道，若非还留着些理智，恨不能连夜就将妹妹送过去，以亲家的身份紧紧相随。红玉倒也不是多么绝情之人，不仅对刘备不加阻拦，甚至对待糜竺也客客气气，甚至保证糜家产业在徐州的正常经营，可谓解决了糜竺唯一的后顾之忧。
“如今的温君，果真当刮目相看。”
看着温君命人送来的礼物，从出行到归乡，所需之物应有尽有，就连路途上使用的锅具也没有落下，妥帖得令人咋舌。刘备忍不住发出如此感叹，当然这番感叹并不是出于一个年长之人对后辈的赞美，而是出于对自己对手成长的惊讶。
毕竟若是放在雒阳时期，温君不仅不会送礼，还会从他们身上扒拉点什么下来；若是放在这青州时期，温君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们走得像车轱辘一般跌跌撞撞。可此时的温君，只是笑着送上得体的礼物，很有东道主的仪范。
法正听了他的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看法却与刘备有所不同：“温君之变，或许有一二分于成长，更多却源于吕侯。昔日吕侯只能与主公及关张二位将军打个平手，再有子龙将军相助，吕侯便无以为战，故温君心中忐忑；可如今吕侯已然能运用炁力，武力超脱众人，温君心中安定，自然不怕将主公放归小沛。”
刘备听罢却面露疑惑：“可张辽高顺二位将军亦是难得之才，典韦更是有恶来之风，再者太史将军如今亦在东莱，温君怎会担心无人可用？”
实则法正也觉得匪夷所思，毕竟无论从麾下将领、势力多寡来看，都远远超过刘备，又怎会对刘备有隐隐排斥之意？法正未亲眼见过刘备所说几位将军，单从在郯县所见所思的推断而言，会产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原因：
温君，只相信吕布。
“若真是如此，”法正没有将自己的猜想全然托出，只隐晦地向刘备进言，“或许这便是胜过温君的关键所在。”
“我不明白。”张秀傻愣愣地看着张纮，不知道对方为何在曹宏死后就一副喜不自胜又强自忍耐的模样。
张纮对此也很无奈：“这事不应该由某来讲。”
这话听起来更荒谬了，张秀摇头：“我不明白。”
“唉，”张纮左看右看，任湄正筹备拜谒州郡社稷先帝祠庙这等礼仪上的工作、华俪忙着初步甄别州内各方势力方便规划治理、瞿严正接收旧州府文书户籍簿册等等案图集，还真没人能向张秀解释一二。至于臧旌，她更不懂，甚至还不如张秀，连其中微妙都察觉不到。
于是张纮只好揉着眉心，凑近低声道：“曹宏，是温君必杀之人。”
张秀点头：“这是自然，他竟然在温君面前贬低君侯，君侯与温君关系非常，岂能容他挑拨，这么轻易便杀了他，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你不懂。”张纮微微摇头，干脆半蹲下来，详细说开：“曹宏乃谗佞小人又是丹阳人，徐州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才导致如今乱象。赵公也是因他陷害才被迁至地方。是以杀曹宏，不仅是对徐州本土士族的交代，也是对赵公与某的示好。”
说及此处，张纮忍不住轻咳一声，挠了挠脸庞。
好在张秀并不愚笨，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如今陈氏、赵氏皆归顺温君，糜氏又将因糜竺外迁而示弱，丹阳兵一部分随笮融消失，一部分随陶谦回丹阳，一部分跟随刘备而去，其余均留在徐州本地，是以待朝廷印绶、诏书、符节抵达，徐州便全然属于君侯了？”
“虽然没那么轻易，但这样理解倒也没错。”张纮站直身子，又恢复了平日的音量，“张门下若未有其他事，某便预备去看看郯县如何了。”
如今为保证健康环境，绝大部分百姓都被迁至高地，虽洪水只剩下几处洼塘，房屋却因为泡水出了问题，张纮对这些事很看重，每日都要去城里看看。
有他提醒，张秀也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温君叫我来找你，说有事与你相商。”
张纮猛地一跳：“坏了，这不耽误了吗？！”
说完人慌慌张张地就往主营跑，等到面见温君时，已是面色灰白，双腿绵软，几乎要跪拜相对了。
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温君的嘲笑：“看来张君还需多多锻炼身体才是。”
张纮勉强笑了笑：“不知温君召某何事？”
红玉晃了晃手中毛笔，露出甜甜笑容：“是两件喜事。”
即便心中不信，张纮还是露出好奇欣喜的表情。
“其一嘛，便是君侯与我商议之后，决定将徐州治所迁至下邳。”这是要拉扯赵昱的意思，张纮听得明白，面上也为自己恩师露出了感激神色，向温君拜谢。
红玉出生阻止，示意还没说完。待张纮再度抬首，这才将继续说道：“其二，便是君将多出两位亲亲的亲戚了。”
亲戚还有不亲的吗？什么叫做亲亲的亲戚？难不成是自己哪位叔伯婶娘走丢在外被温君找到？这张纮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轻声询问：“不知某家哪两位亲戚流落在外，幸得温君所救？”
不得不说，张纮虽然平日里在人情世故上稍显青涩，却很有些运气，此刻歪打正着，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如今想来，赵昱怕是早就预料到此时此刻，才将张纮送来。不过嘛，红玉微微一笑，她倒是不讨厌聪明人：“此二人乃兄妹，你已见过其中一位，猜猜看是你哪位叔伯家的女儿？”
张纮蹙眉，自己这段时日见过的人不多，女郎更是少之又少，该不会是……张纮终于福至心礼，沉默片刻在脑中将自己亲族盘算了一遍，还真给他对上一个：“某家族叔爷爷有一子名奎少时流落在外，莫非此二人便是其儿？”
红玉对他的上道很是满意：“正是如此，听闻世家认祖归宗程序繁杂，应到早做准备。”
张纮颔首称是，别人暂且不说，张门下乃温君近臣，温君将其归为张纮家族，实际也是对张纮的认可。能乘上温君这条船，于张纮而言是件极好的好事，即便族中子弟资质平庸，有张门下在，也算出了个前途无量的官，毕竟张门下如今还未及笄，还是个半大娃娃呢。
紧接着，温君又给出了一个重磅的消息：“本君欲在徐州寻数千婢曲。”
这下张纮不得不瞠目结舌了，甚至恨不能将方才为赵昱感激之言收回去。毕竟这种事情，赵昱将是第一个反对的，就连他也想问问温君是否有脑疾。便是此时此刻，他脑中都能有数十反对的理由用以驳斥温君，偏偏又是他在此。
于是满腹反对的张纮扬着笑脸，连连颔首：“某必为温君鞍前马后。”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婢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