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三国）》啾天下

149、计谋（小增 刘备主动？

　　陶谦与红玉都在发抖。
　　前者是气得，后者是绷不住笑意得。

　　争席一事，实属意外。

　　原先联络陈珪是为徐州归属一事，未想到回到厅内便听得吕布要让温君坐上席。

　　席位之事，并非小事，乃是礼仪制度和等级观念的集中体现，是区分尊卑、长幼亲疏的重要标尺。上席之争，往大了说亦是谁主徐州之争。几位聪明人在无排演沟通的情况下，将这上席之位辗转腾挪，垫到了吕布足下。吕布本人，却并不欢喜。

　　“本是予汝之物。”

　　赴宴路上，吕布垂首看着红玉得意洋洋的头顶，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红玉刚要仰首回应，吕布却未停下步伐，越过红玉往前走去。

　　红玉想，莫非吕布是觉得自己的要求被打了折扣，自觉威慑骤减，故而不太高兴？

　　好在吕布虽然越过自己，步伐却放得极缓，红玉两步追上，嬉笑道：“给我之物义父拿着又如何，莫非我若想要，义父还能不给？”

　　华俪几乎是强压住自己才能使得自己吸气声不叫别人听见，这等逾矩僭越之语，温君如何能说得这般轻松。这话乍听是对上席之位不如吕布之意的安抚，仔细一听，却是“你物即是我物”，至于“我物”，温君没说，但渐渐熟悉温君的华俪明白，温君的东西，仍旧是温君的东西。

　　即便如此，明面上的内容已经叫人胆战心惊。

　　可君侯仅是发出一声哼笑，便退了半步，居于温君身后。

　　这无声的默认自然也叫红玉欢喜非常，有什么能比一匹听话的吕布更能在这三国拉风呢？实际叫她真坐上席，她也是不敢的。倒不是怕别的什么，就怕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条件，点亮吕布“以下克上”的底层代码。

　　如今的状态就很不错：既是义女，又是下属，要克上也是她克。

　　且说，天色已晚，郯县却灯火通明。此皆是因曹军退回襄贲之故，庆祝占一半，另一半却是警惕。毕竟襄贲距郯县不过四十里，实在不好大肆庆贺，只能一边站岗，一边加菜。

　　白日里陶谦作为东道主自然不敢小气，以丰厚菜饭犒赏军士。而州府内，名为接风的宴席，也未摆上酒水，而是按吕布的吩咐备了蜜浆。诸位大人接二连三地以蜜浆敬吕布、刘备二人，吕布虽冷脸以对，好在马屁一个巴掌也拍得响，一时间亦是觥筹将错，宾客尽欢。

　　自然是宾客尽欢，主家陶谦此时面色发白地坐在东向（坐西朝东），右手边红玉正笑盈盈地接受众人的恭维，所有人具目露欣赏地吐出顺耳之言，什么“年少有为”，什么“运筹帷幄”，什么“贤德”什么“大义”……倒不是没人想对红玉说三道四，只是已经有人的眼睛被挖出来挂在门口，再有人想对温君不敬便得掂量掂量。

　　当然要面色发白，毕竟此人是陶谦特意安排：清誉之重，这等枉顾礼法之人如何能承受？

　　等那人差点当场被吕布捏爆脑袋，才被温君一句“取其双目便可”给拦了下来。只是说那话的时候，温君的目光分明是看着自己，这才叫陶谦惴惴不安到了极致。

　　刘备亦是坐立难安，此二人的行事风格比在青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援徐州既是为义，也是为还陶谦上回为他请豫州牧之位且送与四千丹阳兵的恩，可要说真的不计得失，那便是天大的假话。

　　可要计得失，刘备的目光看向懒懒支案而坐的吕布，心中却没什么底气。他能感受到，吕布更强了，与高唐之战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强大，竟然令他感到几分艳羡。

　　这份艳羡，也包括温君在内。

　　温君的聪慧与为吕布的谋划，都叫刘备羡慕不已，温君想要他的臣服，他又何尝不想要温君的尽心。只是薰莸不同藏，冰炭不同器，他与温君理念不合，注定无法为伍。

　　既无法为伍，有些事，便不能再度拖延。他想起方才哀叹摇头的陶使君，想起欲将全副身家托付给自己的糜别驾，刘备端起耳杯站了起来，微微俯首，向吕布说道：“如今曹军未退，不日虎豹骑又将卷土重来，将军以为该如何准备？”

　　情况微妙起来。

　　须知道，时下普遍跪坐，敬酒时需起身离席。所谓“起身”，实则在席上挺直上身、双膝着地，若是受尊者敬酒，则后退几步，伏地叩拜视为“离席”。

　　至于像刘备这般直挺挺地完全站起意图俯视，实际是相当失礼，甚至带有挑衅的意味。于是乎众人交谈、私聊的声音具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二人。

　　在关张赵三人警惕的目光中，吕布微微后仰，展现出他蹲踞的姿态，漫不经心道：“若汝胆怯，尽可于城内侯吾破敌。”

　　嘶，何等狂妄之言。
　　众人虽心中讶然，却也不得不承认吕布有这个资格说这样的话。实则吕布自己，并不很清楚站着敬酒有何不对，毕竟有时站着敬酒也是离席的一种，不过前后均会行礼才算规范。

　　吕布哪有那些耐心看不想干的人做这些繁琐的礼仪，只是常年打仗之人具直觉精准，他察觉到刘备似有若无的敌意，却又不怎么将刘备放在心上，故才如此作态，也算歪打正着。

　　“临事而谋，好谋而成者，谓之谨慎；未战先怯，望风而靡者，谓之胆怯。”刘备却不慌不忙，缓缓道来，“徐州之危，非吾等力有不逮，乃彼军士多谋善断，智计百出，实难抵御也。”

　　这话听起来像推诿，却是大实话。抛开虎豹骑不谈，曹军几位将领，也只能以用炁技巧堪堪应对几人，要想赢是决计不可能的。因此刘备等人几乎即刻察觉到获胜关键，在于熬过虎豹骑上阵时间，于换人间隙，突出重围；亦或是偷袭其后备营，毕竟为了等待换甲，将士们不可能着甲以待，正是劫营的大好时机。

　　可至今却无一次成功。

　　实在是因为郭嘉此人太过狡猾，察觉到刘备等人并不具备监测炁力的能力，便制造假窗口，凭借信息差打认知战。多次制造出换人假象，在张飞追击虎豹骑时反扑；再以场上四百甲胄，营内二百甲胄的虚实安排，将后备营设为陷阱，若非赵云关键时刻发动炁力率兵突袭，如今怕是尸体一具了。

　　等到刘备等人摸清换人时间，郭嘉又采用蛇蜕换甲法，将虎豹骑大致分为三批，每批只换三成，始终维持七成的着甲战力，叫刘备等人无法找到换人的“绝对窗口”；等到关羽抓住其中机会，伤其虎豹骑近半百人数后，又改换方案，在换人时间前拍一只轻骑敢死队，冲击关羽，打乱其进攻节奏。

　　可以说，这段时间刘备等人并非无脑死战，曹操军也并非靠虎豹骑的蛮力而强攻。坚持到如今，确实是刘备尽心尽力、劳心劳力，以消耗自身战力换来的。

　　简单而言，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能拖到吕布前来，怎么不算功劳一件？

　　可如今不仅眼看吕布坐上徐州主座，听着众人对温君的恭维，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功劳被人轻飘飘地摸去。他刘玄德被徐州百姓遗忘不要紧，可那些跟着他来为徐州而死的将士们不能被遗忘。

　　“今徐州蒙难，君我二人当共同御敌，今日之战不过‘管中窥豹’，曹军还有其他手段未使出来。敌有奇谋，吾等亦当有应策，将军宜罢席深虑，方是保徐之要。”

　　诚然，刘备正值青年，朗目疏眉的外表下，藏着不易叫人察觉的桀骜。温柔不软弱，坚毅不冷酷。

　　一番话既陈明自己所做绝非无用之功，又表明自己愿与吕布共同退敌的决心，在此二者间还不轻不重地踩了吕布几脚“自大”、“喜功”，偏偏不仔细琢磨还感觉不出来，只来得及想：刘备真乃至情至性、至善至义之人。

　　王朗等人也听得明白，刘备这是笃定吕布武夫一个，只会靠蛮力取胜，无法说出制胜之谋。甚至陈珪胆敢断定，刘备此时心中定然已有对策，才敢如此发问。

　　并非王朗不相信陈登，实在是陈登这事实在是超出其平时风格，以至于王朗有一两个瞬间以为陈登是对温君起了心思，头脑一热只为红颜一笑。

　　也不怪王朗，温君实在好颜色。经席位一事，王朗已发现温君颇为聪慧，但要他为这份聪慧匆匆下注，王朗也是决然不肯的。于是此时他只是眼观鼻鼻观心，静待事情发展。

　　但陈珪并不这样想，或者说陈珪想得更简单一些。无论陈登送人之事真相到底如何，这消息在郯县飘了这么一回，便是另有隐情也难得陶军相信。既如此，不若顺势而为，将自己与吕侯温君拴在一起，博这一局。

　　于是乎，王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忠烈侯今日突围救城，居功为首，勇武善断堪比古之名将，吾等自然相信忠烈侯之计可退曹军。刘使君守城多日，自然有不同见解，不妨先说来听听，也好叫忠烈侯熟悉一二”

　　“呔，”张飞将杯盏撞在案上，不满顺势宣泄而出：“大哥若是先说，岂不都叫尔等听见了？”

　　王朗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点头晕，却还是立刻接上：“既为徐州共谋，又怎分‘你我’？”

　　还是关羽拉住当即就要暴起的张飞：“三弟不可胡言。”

　　一时间，厅内再度围绕谁先说计谋吵闹起来。陶谦的州府虽不及袁绍州府那般勾心斗角，因陶谦本人并不善于管理的缘故，也是各怀心思、各有谋算。

　　在这吵闹声中，刘备淡然道：“某确有一计。”

　　话落，屋内众人无不噤声，刘备双手捏拳，好叫人不看出自己手心的湿润，只坦然看向吕布：“但求一试耳。”

　　糜竺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备，恨不能当场鼓掌叫好。如此不利于自己的情形还能有这般胆魄实力，如何叫他不中意？！高兴之余也不免担忧，此前刘备各种计策全都失效，此时好容易吕布赶来，若再度失利，岂非将徐州拱手送人？

　　实际刘备想得很是清楚了，如今吕布眼见要以武力震慑徐州，若此时再退缩，又要退至何地？

　　夜色苍苍，刘备等人半是期盼、半是激荡地回到营寨。
　　中军帐内，少年立在当间，脸颊圆润，眉目清朗，一双眼睛黑得几不见底，望过去时波澜不惊，只淡淡问道：“成了？”

　　刘备冲他一礼，目光灼灼：“明日起，便辛苦军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