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战局（中） 打仗打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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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
曹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手蘸取散落酒在案上划动，画出数千余步外正在交战的情形，“玄德之技，不过以自身炁力分与众人，延长交战时间。可吾虎豹骑亦可循环上阵，难不成还能因此动摇？”
说话间，战鼓擂擂，战旗挥挥，虎豹骑又轮换了一番。只是这一回，讨饭菜酒食之人少了三成。
乐进乃曹操亲卫猛将，沉默无言，只是看向战场上捡拾虎豹骑尸体，又将其甲胄脱下带回的士卒，眸中闪过担忧。谋士程昱看得分明，冲他莞尔一笑：“文谦可是担忧，这【虎盔】【豹甲】若被敌军拾取，可会反扑于我军？”
乐进被人说中心事也不脸红，反而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新一轮的喊杀声冲上高坡，中间夹杂了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乐进下意识想偏头去看，直觉却道这与程昱所说之事恐有联系，故只盯着程昱微微发亮的双眼，待其下文。
这番表现很大地愉悦了程昱炫耀的心情，低头笑了两声，复抬头解惑：“这倒并非什么谋略，全然是因昱运气颇佳，才能顺应主公，发挥出自身能力。”
说着，程昱指了指盘踞在自己脸上的无双纹：“此乃昱之依仗，却绝非昱全然依仗于此。”
这世间出现许多新物，有人喜、有人厌，也会有人想要了解全部予以掌握。程昱，或者说曹操麾下谋士几乎尽是这样的人，于是对于炁的运用上，颇有自身的研究。
与寻常谋士不用，程昱获得炁力之后，摸索出来的技能都极具攻击性，其攻击的目标并是具体的人，而是“炁”本身。程昱认为，实则世间并无【无双】与【非无双】的全然区别，人的体内都存在【炁】，只是微小、杂乱，各种属性混沌一团。
根据【炁】属性之相克，程昱将自身纯粹的【雷】【炁】融入【器】的制作，身具混沌炁力的普通人便会如雷灌顶，而虎豹骑将士，则有郭嘉以【风】【炁】通过技能的形式加诸其身，于是虎豹骑的将士则不受程昱技能的影响。
当然，技能能够如此使用，还要多亏【器】的存在。
【炁】力无法长期离开人体，但【器】却能如仓廪一般将【炁】储存起来，直到【炁】消耗殆尽【器】也彻底损毁。
程昱眯着眼，享受美酒香醇，将自己有些许出格的想法压在心里。毕竟若他说出认为从这方面而言，人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器】，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瞥了眼目光虚虚看向战场方向的郭嘉，心中发出一声轻嗤。毕竟以他程昱所见，今次攻打徐州必定成功，哪怕……
一股腥风呼啸而过，乌云渐渐遮盖了白日，让程昱的心难得有几分惴惴不安。砰砰的心跳渐渐扩大，以至于足下也感受到颤动。还不等他仔细分辨，便听得郭嘉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
“奉先公，终于来了。”
随着这句言语，马蹄声如拨云见日般清晰可闻。程昱从未见过这位传言中的杀神，虽心中认定此乃夸大其词，此刻也忍不住抻长脖子，几乎要将臀部与胡床彻底分离。
一声尖锐哨鸣，一支箭将阴沉的云豁开一道口子，天空尚且还有一线白光，那支箭已经稳稳插在此刻率领虎豹骑的将军头上，与他的身躯一同扎进地里。
咄？！
短暂的寂静后，率先响起的，是吕布军的战鼓。
被战鼓之声震得头皮发麻的温君，此刻同样位于一处高坡，同样夯土垒起矮台，同样与诸位摆了几案，只是案上除了浆水，便只有空白的黄帛。众人今日除观战外另有任务，便是仔细观察各方对于【炁】掌握到了何种程度。
张纮仔细观察后，忍不住低声询问：“明将军真能赢过这等古怪之师吗？”
这虎豹骑骇人听闻，赢过虎豹骑便更加骇人听闻。恩师的话并没有让他立刻接受投向青州，怀疑又挑剔的目光，反而更叫他关注奉先将军的劣势。
偏偏华俪耳清，立刻捕捉到他的忧疑：“既来投靠，又何必这般疑虑。”
“并非疑虑，纮只是从未见过这等奇兵，又不通军事，这才疑惑。”
张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一下子拱座起来，看也不敢看华俪，只垂眸辩解。心中却颇为无奈，他虚长华门下几岁，见识却比华门下少，偏偏又不好叫人知道，一直强撑。眼见恐怕要引起争端，这才脱口而出。
华俪见他慌忙，掩唇轻笑：“公子多虑了，俪并非苛责公子，只是见公子越近郯县越发紧张，这才安抚一二。”
张纮松了口气，缓缓坐了回去，心头被压抑的好奇顺势冒头，终于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虚心请教。原本坐在前头关注战场的红玉闻言转过头来盈盈一笑：“胜负哪有定时？”
张纮大惊失色，红玉已经走到案前，侧身往枰上一坐，向他解释：“来徐州之前，我等亦未见过虎豹骑，即便义父武勇无双，又岂敢妄下定论？”
那如何敢千骑闯徐州啊？张纮想到赵昱在芦苇丛里的言语，心也为之一沉。
在一旁肃立的瞿严看温君看过来，立刻上前拱手：“好教张君知道，我等于此处等待时机，一则是为等双方消耗力量，二则是为观察虎豹骑。”说及此处，瞿严微微倾身，张纮从善如流地将黄帛翻转。
“且看，”瞿严指着张纮的记录，语速稍疾，“既已知虎豹骑体量少又需多次换人，后勤补给线过长；玄德公方虽暂且劣势，实则对虎豹骑的消耗占比不可谓不少，双方看似高低立判，实则已陷入拉锯战。恐怕孟德公所想，便是在玄德公等人炁力耗尽时，下虎豹骑上青州兵。”
张纮恍然大悟：“故明将军是想此时入场，对战青州兵？”
“非也。”瞿严被张纮的天真逗得眉眼微弯，明白此人无法动摇自己目前的地位后，为了在温君面前表现，讲述越发细致，“虎豹骑恰如神兵宝刀，人灭，刀可易主。若君侯直接对上青州兵，反而给予虎豹骑缓冲时间，届时君侯要对上的，便是成建制又整装待发的虎豹骑，此乃大忌。”
“这……”张纮硬着头皮还想追问，却发现自己不知如何提问。
瞿严举杯饮尽浆水，复继续道：“子纲且看，我方冲阵之人如何？”
张纮闻言仔细远眺，瞳孔微微睁大。原来造成如此庞大阵仗之师，不过三四百骑，每骑绑两骑，马屁股上又用破布装了尘土，这才造成大扬尘的场面。
瞿严笑道：“这便是温君的智慧，正面以少量骑兵吸引注意力，侧面则有成廉将军率兵冲击其补给线，阻断其换人，封锁虎豹骑从战场上后退之路。”
红玉闻言有些心虚地勾了勾唇，这确实是她一开始的想法，若是吕布正面能赢最好，正如同吕布在天下无双刚刚出现时便击杀无双董卓那般，若能在特殊兵种出现之始便将其击败，名声便会如长江之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涌来。
若是吕布正面不能赢，那便将自身身份从“参战方”改为“调停方”，以闪电姿态阻断后勤，在双方都震动之时，趁曹操军令不及，在战场上公开呼吁停火谈判……若是曹操军确实颇有手段，能快速重新打通后勤线，她还有后手。
那便是在出发之际派往平原的曹性。
若正面确实无可奈何，在荀彧的放任下，高顺所率陷阵营、张辽所率青州骑，以及曹性本身所具备的“命运”，便是进入兖州逼迫曹操返还的利刃。待曹操返还，她便可以顺势将张、陈二氏转移至青州，以地盘向曹操索取利益。
可以说，红玉来徐州的目的并非在“赢”，而在“调停”。让曹操欠她人情，又让陶谦产生不得不依附于她的心理。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赢了反而不好，只可惜……红玉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口气，目光却期待地看向战场方向。
吕布要赢，且他会赢。
就在曹操军因为后勤线出现问题，场上虎豹骑出现微微不安时，近乎野兽嘶鸣般的马吼从另一方传来。于是无数人的目光随之望去，便见起初以一箭破苍穹吸引众人目光后便消失不见的吕布，重新出现在战场周围。
姿容巍仪、玄甲红披，周身腾腾阴炁在他上方几乎汇成一匹苍狼，目光阴鸷地盯着与它对视之人。
程昱几乎是于曹操同时站起来，正如他所研究的那样，炁离开人体的唯一可能，是储存在【器】中。可此时，他却亲眼所见，炁竟然离开人体，甚至……他甚至不敢想这炁还能如何动作，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
赤兔如红云，随着疾风冲入战场，狼吠随方天画戟的挥动震入人耳中，叫人神魂随之移散，还不等回神，便脖颈一热，视线上移，再无法感受到这等“恐惧”。
与红玉所想的一样，技能不是游戏赋予的“定义”，而是角色，或是说，人自己的创作。即便吕布没有觉醒无双，却能在使用炁时，再现了【吕布】的特性——“恐惧”。
当然，若是仅仅如此，便能让曹操“束手就擒”，未免太看不起曹操了。
张纮挑剔的目光发力，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方才交谈的点化，此刻他看战局，竟然有种自己竟然看明白了的感觉……首先南面曹军虽然人数最多却因为吕布的介入进攻转为防守，且防守得相当吃力。偏偏此处因聚集过多军士显得杂乱，本是为保护虎豹骑侧面不受干扰好应对正面战场，也因此奔波躲避时最易干扰虎豹骑，使虎豹骑不得不分兵力应对吕布，给了东面刘陶联军喘息之机。
为应对这一情况，西侧响起弓箭之声，是曹军弓弩手发力，以箭势压制，又有于禁、曹纯、夏侯渊三人率兵而下，阻击吕布；
同时刘备反应极快，趁机命人整理壕沟，以防虎豹骑不退反进，攻至城下；
赵云又率小队骑兵绕边而走，似乎是想援助吕布；
张飞则领着若干士卒，在战场上播撒铁蒺藜……甚至连在城楼上观战的糜竺也按捺不住，连连催促弟弟糜芳领补给出城援助刘备。
张纮为自己的洞察感到惊喜的同时，也为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有了新的感悟，此刻他也顾不上输赢，一眨不眨地往下看。
随着时间流逝，喊杀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响亮。在曹军声势浩大的三将增援后不久，被挑飞到一旁的夏侯渊终于松了口气，在几乎靠士兵人命填出来的空档中，属于曹军的优势终于显现出来——虎豹骑终于换上了一轮“新人”，甚至未敢藏私，将余下用来做备用的二百虎豹骑也抬了上来。
好容易保住性命的夏侯渊被亲卫从战场上抬起来，目光却没离开吕布，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成建制的虎豹骑，你吕布真能抗得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战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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