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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意图赚钱? ...

  •   留了吕布张辽二人,红玉也没打算薄待已经前去传舍的亲卫,命阿霜准备好吃食送去,既是心意,也是宣示。

      张辽本就因赶路而饥饿,鼻尖传来羊肉香,让他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并州打猎是常态,张辽并非没吃过羊肉。但在雒阳,羊肉算得上是士人贵族专属,普通人就算想买,也是有价无市,这才是稀奇之处。

      他目光下意识往厨房偏移,便看见挑水浇地的典韦。

      体格魁梧的典韦此刻正捏着一个与他相比十分小巧的壶。

      他再看田里的“苗”,莲花座一般的叶丛,是他认识的:“女郎这是是在种蔓菁?”

      正在一旁监工的红玉有些讶异,略微思索又明白了过来。

      并州气候寒冷、干旱、土地比之其他地方贫瘠许多。而蔓菁恰好就是耐寒、耐旱、对土壤要求不高的植物。即便是在并州也能稳定产出新鲜蔬菜。

      (蔓菁就是《诗经》里“采葑采菲”的“葑”,先秦时期民间就已经很常见了。)

      她之所以一下子没意识到张辽认识蔓菁,是因为在三国时期让蔓菁大出风头的不是并州的将士,而是蜀地的诸葛亮。《刘宾客嘉话录》里对诸葛亮行军作战是令士兵就地种植蔓菁的故事广为流传。让人下意识错认为诸葛亮之前蔓菁不算普遍。

      想到这里,她有点期待地看着张辽:“原来贤兄认得,早听闻并州的蔓菁长得比别处好些,不知是什么种。”

      听言,张辽挠了挠头,秀气的眉毛蹙到了一起:“这……某就不知了。”

      若是问问为什么长得这么好,张辽还能掰扯掰扯。他幼时跟着长辈在乡下庄子,多多少少听过一两句,并州的土地土层深、疏松透气、浇水透得快。但问什么种,张辽确实不知。

      红玉抬手摇了摇,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有了地,首要之事便是种植。红玉有心用生长周期快的葱讨巧,可惜普通种植给的都是技能点数,虽然能用来开启【地图】、【鉴定】、【弱点高亮】这等在新手教程里出现过的小技能,要开启农业线还是遥遥无期。

      她在各种蔬菜中,找到了能当主食,生长周期快,又能在秋天播种的蔓青,就是为了尽快通过收获蔓青点亮种植成就,获得农业点数。

      农业点数可以用来开启【农业树】,点亮农业技术后,自然想兑换什么品种的蔓青都有。

      如此想着,红玉看这两块地的眼睛亮了又亮。

      阿霜顶着一头汗,疾步打断了红玉的憧憬:“娘子,传舍里的两位壮士吃了传舍的餐食腹中不利,任濯已经去请散医了,只是……”

      只是雒阳的医肆集中于繁华市坊,服务于富户商人。贸然去请,不一定请得来。

      阿霜面上愁色浓郁,红玉问:“别着急,我且问问你,只有这两位亲卫患了滞下?”

      任霜略一思索,答道:“并非如此,但这两位将军症状最重。”

      红玉眉头微挑,笑了起来。

      “阿霞、阿湄,你俩且速去街边采些凫公英回来,煎了汤水送至传舍,务必请那两位壮士服下。阿霜,你往医肆走一趟,将任濯唤回,叮嘱那两位壮士,传舍中的吃食切莫再碰,只食咱们带去的便是。”

      等三人都领了命出了门去,红玉才看向了一脸凝重的张辽。

      “看来传舍之事,意在‘沛公’呢。”

      红玉说完,抬眼看向槐树下那个已经阖上眼睛的人。

      槐叶落在他肩上,他一动不动,像是真睡着了。

      “竟然用如此下作手段!”张辽现场表演了一个怒发冲“缣”,转身欲走:“某这就去找传舍讨个说法。”随着他的动作,头上的缣巾也一晃一晃地。

      “等等。”

      张辽被叫住,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闪烁着狐狸光的眼睛:“义父未到,两位壮士依旧中招,说明对方并不认识义父。既然如此,不若就让他们如此认为,等到武斗会时义父闪亮出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红玉忍不住像阴暗反派那样“嘻嘻”笑了两声,心里却琢磨开了,这种粗浅又低劣的手段虽然有董卓的风范,可董卓好武,此次武斗会又是董卓举办,又怎会使出这种阴招。更何况这阴招不轻不重,又格外滑稽,不过是为雒阳百姓多添几分谈资罢了。

      若其中有利可图,会是什么利?无论出手的是哪方军阀,这等手段都为人不齿,但若不是军阀出手,便也说得过去了。

      红玉正想着,阿霞阿湄已经手脚利落地将凫公英煮水准备好装进了陶罐里。

      二人提着陶罐踏进传舍时,檐角的铜铃正被风拨得稀碎作响。两人正欲找人询问,陶罐刚放到柜上,传舍厚重的木门忽然被“哐”一声推开。

      一道铜像似的影子堵住了门外所有天光。

      来人粗麻短打裹着一身虬结筋肉,虽是深秋领口却敞着,露出半片汗津津、毛茸茸的胸膛。最奇的是,他头上带了顶过于宽大的破旧斗笠,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方正刚硬、满是胡茬的下巴。

      阿霞阿湄本是害怕的,但看见他这幅遮遮掩掩的模样,与他那身能撞倒一头牛的骨架格格不入,说不出的别扭滑稽,两人便有些想笑,因着胆子小,相对着捂着嘴,弯弯的眉眼一对视便知道对方也有些憋不住。

      他进门也不言语,两步跨到柜前,“嘭嘭”两声,柜台也为之一颤。两人被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土味的野蛮气息吓得缩到一旁,抱紧了陶罐。

      传舍长是个见多识广的老雒阳,眼皮也没抬。

      那巨汉也不啰嗦,左右一瞥,目光扫过两个缩成一团的侍女时顿了一瞬,这才微微倾身,将一只钵孟大的拳头连带着手臂按在柜台上,另一只手从怀里小心地摸出一块用旧布包裹的物什。

      布解开,露出一面黝黑的铁牌,牌上刻着一个笔画粗豪的“田”字。

      “丹阳太守,田丘毅麾下,涿郡张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前来赴会。”

      传舍长这才抬眼,仔细验过铁牌,又抬眼看了眼这巨汉,微微点头取过一卷名册:“既是受邀参加武斗会者,请登册。地字三号房。”

      “嗯。”张飞应了一声,抓起旁边那根秃笔,在名册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张”字。

      做完这一切,他身上的急色才卸了下来,一把扯下碍事的斗笠,随手丢在柜上,一副“老子终于不必再装”的豪迈。

      一张被晒得有些发光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两个眼睛又大又圆,似在发怒又似在好奇,嘴角带着胡子咧起,两排牙齿露在外面,竟然是笑了起来。

      这笑容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与因为滞下事件愁云惨淡的传舍格格不入。

      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玩的事——军阀门下豪杰汇聚的武斗会!二哥居然皱着眉头说凶险,大哥更是直接不许他来。

      凶险?嘿,要的不就是这份凶险热闹吗?待在安喜县那小地方,整日对着几个泼皮都县尉骨头都要生锈了!他张翼德一身本事,不来这天子脚下、群雄眼前亮亮相,岂不是锦衣夜行?

      等他在这武斗会上夺个响亮名头回去,看哥哥们还说甚!保准吓他们一跳!

      他拎起掌柜推过来的方牌转身就往楼梯走去,经过仍抱着陶罐目瞪口呆的阿霞阿湄身边时,他忽然停住,那双环眼在她们手中的陶罐上扫了扫,鼻头耸动两下。

      “馊了?”他突兀地开口,声若洪钟,将所有的视线引了过来。

      阿霞将发抖的阿湄挡在身后,仰头回答道:“不、不是,这是凫公英煮的水。”

      “草根水?”张飞浓眉一挑,满脸的嫌弃与不解,“这劳什子雒阳,连碗痛快酒都无?”说罢,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这等他看来矫情无用的讲究,大步流星上了楼。脚步咚咚,踩得那木梯呻吟不止。

      传舍重归安静,阿霞阿湄才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回了宅院,阿霞像模像样的模仿了一番,她学得用力,脸都涨红了,惹得红玉笑容粲粲。

      屋内笑声暂歇,阿霞脸上还残留着红晕,靠了过来,眼里闪着好奇与一丝未散的怯意:“女郎,这次武斗会来的,难不成都似这般吓人?咱们将军……”她顿了顿,声音更压低了些,“咱们将军,能夺得头筹吗?”

      “像他这样的?”红玉抬起眼,荡着笑意的水光,“这雒阳城里可没几个他这样的,参会的十个里头能有一个这般‘精彩’的就算咱们看客有眼福了。”

      且不提游戏玩家里广为流传的“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的说法,就说数百名无双只有十二位六玉武将,张飞便是其中之一的含金量。这样的武勇之人哪有这么多。

      任濯笑着站在一旁,等到两位女婢走了,才低声道:“女郎,府上没有余钱了。”

      这段日子的花销不少,任濯担心红玉心中无数。

      “莫急莫急,”红玉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东边,那是武斗会场的方向,“钱帛嘛,不就在眼前?”

      任濯一愣:“眼前?”

      “我已经找阿正带我去看过了,西市最大的那处博肆,专为此番武斗会设博,下注者如云呐。”红玉语气轻快,一双山黛似的眉毛随之活了过来。她想了又想,能够从滞下事件中获利的几个方向,最适合她的就是这一个。

      “博肆?”任濯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女郎,那可是摴蒱险地。况且,咱们哪来的本钱出彩?”

      红玉的头晃了晃:“自然是……”
      ……
      “借?”荀白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圆,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

      那位女郎“还”了六万钱的价还不满足,短短几日便又差人上门来借。他跟着荀彧的日子短,年纪又小,此刻恨不能不得礼仪规矩冲上去撕挠一番。

      典韦面不改色,继续道:“我们女郎说了,若荀君手头不便,她明日便去拜会董侯,竭力向董侯推举荀君君。”

      房内鸦雀无声。

      荀彧执卷之手拢了拢,随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放下竹简,终于抬眼看向典韦,语气里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回去告诉你家女郎,此等说辞,她已然用了一次,岂可再三为之?”

      典韦讶然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开口:“女郎说了:‘招不在旧,有用就行。荀君可赌我敢不敢说,也可赌董侯信或不信’。”

      声音平直,那话里的狡黠劲却直扑面门。

      荀彧先是愕然,随即失笑。葱白一般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叹道:“罢了,借条可曾备下。”

      典韦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竹木简牍,而是一方素色锦帕,被他随手一掷,轻飘飘地落在荀彧面前的案几上,只见帕子一角,用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的针脚,绣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事物。

      似狐不像狐,似狼亦非狼。

      “女郎说,”典韦像个没有感情地转述机器,“ ‘此乃本人亲绣,天下独一份,可抵万钱,权作凭证 ’。”

      荀彧盯着那团“杰作”,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连一旁紧绷着脸的荀白,嘴角都抽搐了好几下。

      “好,好一个‘独一无二’的凭证。”荀彧止住笑,看了一眼荀白:“去取一万钱来。”

      荀白张了张嘴,依言退下,不多时与另两个仆役三人合力,抬进一个鼓囊囊的粗麻布袋,落地时发出闷沉声响。他心里憋着气,自然不会像平日里那般妥帖,去取一万钱的金银出来。他只装了十万五铢钱抬出来,有心为难典韦。

      典韦一个荒野莽夫全然没接收到他的恶意,上前单手抓住袋口,壁上筋肉微微一绽,便如提寻常行李一般将那重逾数十斤的钱袋轻松甩上肩头,脚步动也未动一下。

      一直温文观望的荀彧,眸色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告辞。”典韦将钱袋稳稳负于肩上,转身便走,步伐沉稳如初,竟然如肩上空无一物一般

      荀彧并未立刻移开目光。

      他静静地望着典韦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才缓缓回收。

      荀白不需他提醒已经跟出了一会儿,这才返还:“公子,那人未往城西,倒像是南边。”

      荀彧一听便明白红玉心中所想:“看来她对她那义父,颇有信心。”

      目光落回案上,无奈的笑意再次染上眼角,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团绣样,不知是不满还是指责:“既是宫里出来的,怎的这般不知礼数?女儿家的锦帕,岂可经男子之手转递?”

      “罢了……”

      “到底年纪还小……”

      半晌,他将那绣帕塞入袖中,语气平淡:“跟去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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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欢迎uu们来看我写的小说! 本文接档文为《南明昭(岁)》,写完这篇会写《南明昭(岁)》 会偷摸存一些现代文,确定要写会开预收,嘻嘻。 (小企鹅敬礼表情包.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