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56、京都异动 “我觉得焚

　　“我觉得焚天教引用来祭炼蛊尸的绿水，真正有用的可能就是这些白色的东西。”霍眠道。

　　“嗯，然后呢？”

　　“你说，死去的人都能被这绿池水祭炼得身体百毒不侵、坚不可摧，焚天教还佐以蛊虫控制他们的躯体，那咱们不用蛊虫，是不是就能让柳云岚活过来了，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意识。”霍眠自顾自地说道。

　　刚说完，林思年一巴掌就拍她背上了：“胡说什么呢！”

　　“听闻都是将死之人才被焚天教带回去祭炼成蛊尸，而且极其痛苦，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霍眠顿时哑了声，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希望柳云岚回来。”

　　林思年也沉默了。

　　她们也清楚，这绿池水就是突破口，见没什么特别之处，林思年便决定下水一试 。

　　“你小心。”霍眠提醒道，“柳云岚才是中了这些白色东西的招。”

　　“不从地下通道那里下去，就得从这里逆着水流找，总要一试。”林思年说道。

　　下水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感觉水很冰凉。

　　那些白色晶状体随着水体晃动而起起伏伏。

　　林思年在墙壁上摸索，在远离几具尸体的一侧找到了个疑似机关的东西，轻轻扭动后，进水的通道被打开。

　　林思年赶忙避开，却被水流重重一推，险些栽倒在池里。

　　霍眠当即把算盘递了过去，林思年也立刻握住，池边几个人拽着霍眠，把林思年拉了上来。

　　“你们看，那些白色的东西在动。”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那些白色的东西开始快速汇聚在池里的尸体上，若不是林思年上来得早，此刻恐怕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

　　众人都看明白了，原来是新旧水流交替的时刻，就是这些白色晶状体开始活动发挥作用的时刻。

　　这天地间难以理解的事情太多了，譬如眼前的这种情况，若非亲眼所见谁人能信？

　　池中有两具尸体挨得近，那些白色的东西在两人之间凝结又化作如丝线一般的东西缠绕，仿佛血脉一脉要将生机从一端奉送到另一端。

　　只可惜，两具尸体都已绝了生机，任凭那些白色的东西如何作为都不为所动。

　　那一刻，林思年陡然生出了一丝妄想，如若她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分一半给柳云岚，那柳云岚真的能活过来吗？

　　但想也知道，柳云岚已死，她亲自看着咽气的，绝无生还的可能，所有能传输的供养，须得从一个生命传递给另一个生命。

　　她很遗憾。

　　在烟波山中搜查了一圈，也不知为何，每次都与锦衣卫避开。

　　林思年本以为是陈千户默认了让她们来搜查，才把锦衣卫调开，但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离开的时候，果然被拦在山下。

　　“站住！”一名锦衣卫厉声喝道。

　　“把你们搜到的东西都交出来，把你们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林思年只觉得好笑，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林思年只淡定地说了一句：“走开。”

　　站在前方的几名锦衣卫不屑一笑，握紧手中的绣春刀。

　　霎时，刀齐声出鞘。

　　“拿下！”

　　但可惜，他们没这个本事。

　　林思年离开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上躺着刚才的那几个锦衣卫。

　　“你是谁？怎敢耽误锦衣卫办案！”

　　林思年坐在最前头，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不用知道，我有我的差事要办，不服让你们杨指挥使来找我。”

　　“我们指挥使何时姓杨了……”那锦衣卫才一开口，立马就想起来那位不能提的，顿时缄口不言。

　　林思年下山后，看到了盘踞在枝头的陈千户。

　　“拦我？”

　　“不是，你伤了这些人，锦衣卫定会层层上报，你逃不过的。”

　　林思年不屑一笑：“我没想逃，尽管来。”

　　陈千户摇了摇头，飞身离去。

　　回去的时候，途经东禄镇，林思年等人便打算去柳云岚的墓前祭拜一番。

　　带了很多东西，霍眠还买了一壶好酒。

　　抵达墓地时，却见坟前墓碑不翼而飞，坟土高度显然与下葬时不同。

　　纵然雨水冲刷，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林思年气到手抖，幽幽道：“连死人都不放过，给我查。”

　　霍眠扑过去捧起一抔土细嗅了一番，说：“不对，尸体不见了。”

　　“什么！”

　　林思年手攥得极紧，指甲戳着肉也毫无察觉，林江、林雪站在她身侧都脸色大骇，赤女和蓝女当即搜集线索。

　　霍歌和霍舞顺着霍眠的思路，推测此地被刨坟的时间。

　　一行人在东禄镇驻留了几日，林江拿着调查后的结果手都是抖的，不敢想林思年若是知道了这个结果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霍眠就更指望不上了，要说给柳云岚复仇，就数她跳得最欢。

　　霍歌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也噤了声。

　　林江眼一闭，还是进了林思年的房门，将这结果呈了上去。

　　林思年看后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才道：“明日启程，回京。”

　　“是。”

　　京都下了一夜的雨，翌日上早朝时，圣上依旧未到，只派了公公传话，随后早朝方散。

　　“周大人，你看……”一名同僚想从周从筠那探探口风，毕竟周从筠是近日以来唯一进宫面见过圣上的。

　　但周从筠步履匆匆，还未等这位同僚说完话，他就已经行至几步外了。

　　刚出了大殿，便见司礼监掌印太监已经候在殿外，将他引至圣上宫中。

　　到了圣上批阅奏折的地方，殿内太医已经请了几回脉，都不见好转。

　　齐妃和三皇子坐在帘幕后，听了圣上的病情只幽幽叹了一口气。

　　“周相，朝中事务，多由你操劳。”齐妃道。

　　周从筠行礼道：“微臣本分。”

　　听了一番太医的诊断，齐妃又说了一些勉励之语，周从筠才告退。

　　宫中形势愈发严峻，太医只说圣上多有劳累，身体亏空，连病因如何都不明说，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齐妃和三皇子常伴圣上身侧，倘若圣上一直昏迷不醒，定要选定出一个代为监国的人选。

　　这些时日，周从筠屡受召见，就是齐妃在向他抛出橄榄枝，只要他接了，由他稳住朝局，三皇子继位就会顺畅许多。

　　但周从筠每每只是一句：微臣本分，将齐妃的话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当今圣上膝下有五子二女，大皇子和二公主是先皇后所出。

　　自先皇后去世后，大皇子便一蹶不振，屡失圣心，早已被封王，去了封地，二公主也早已许给了永安侯之子。

　　三皇子是齐妃所出，按理说一两年内便会被册封，搬出皇宫，却偏偏出了这事。

　　其他皇子和公主尚且年幼，且母妃位份不高，无法与齐妃抗衡。

　　周从筠回府后，武辉来向他汇报近日京都中的异动。

　　杨指挥使自回到京都后便没再回去、圣上未昏迷前派遣锦衣卫前往烟波山彻查焚天教如今无甚进展、各地烟萝阁据点都有异动等。

　　周从筠听后点了下头，抬了抬手。

　　武辉当即退了出去。

　　走至转角，便听闻院内修整花草的匠人问武辉：“大人，这金桔盆景的枝叶已枯，再照料一番也未必救得活，是否清理出去？”

　　武辉一怔，当即折返想去问周从筠，但一想到周从筠自从烟波山回来后就性情大变，连带着对柳姑娘都冷漠了许多，如今去问，也不知……

　　武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一句，免得日后问起，他们无从应答。

　　一阵推门声响，周从筠恰好从屋内出来。

　　他在屋内就听闻了二人的谈话，故而出来一看。

　　周从筠走到那金桔盆景前，想到是之前在玄清城的时候，柳云岚送给他的。

　　只是不细心照看，如今就成了这般光景。

　　周从筠看了那盆景两眼，才道：“清理了吧。”

　　武辉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那修整花草的匠人便将那盆景搬了出去。

　　林思年等人日夜兼程赶路，抵达京都的时候，也听闻了京中的异动。

　　她们回京，明面上的理由都有，林思年要跟总使汇报围剿焚天教的成果，霍眠也要跟总使汇报哪些账目有问题。

　　她们修整一番后，才去见了严总使。

　　严总使的家宅隐蔽，小巷里东拐西拐地绕了一圈才到。

　　叩门后，只有一名小厮前去传话。

　　片刻后，小厮便开了门，让她们进去。

　　严总使年纪不算大，三十几岁的样子，只是对比其他的烟萝阁成员，已经算是老成了。

　　严总使听完她们的回报后，没有当即给出评判，而是问道：“锦衣卫去烟波山彻查的事听说了吗？”

　　林思年眉头一挑，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便道：“知道。”

　　“哼。”严总使发出一声哼笑，“胆子挺大，知道还插手，还打伤了那么些人，尽给我找麻烦。”

　　林思年低着头认罚。

　　“也罢，你也是为了围剿焚天教，也算殊途同归。”严总使喝了一口茶。

　　屋内安静了片刻，严总使又问：“第四阁阁主柳云岚死了，现在暂代她阁主之位的是金女。呵，我们烟萝阁什么时候可以跨级晋位了？哪来的规矩，连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