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为难 既然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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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紫离！你们在哪？”
迟枫清亮的喊声在小院回荡，她在院中没寻见人，也不好乱闯，只能高声唤她们。
一个时辰过去，静室中顾知遥情绪已然平复，恢复平日从容镇定的仪态：“或许是为昨日之事，我先去见她，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紫离看自己长发未束，衣裳微乱，大概面上也不会太好看，这样确实不好去见迟枫。
匆匆梳洗过后，紫离去院中寻人。
迟枫拉住顾知遥衣袖乱晃：“师姐求求你，我真的应付不来。”
她这样子实在称不上娇小依人，本就比顾知遥高，加上长发高束更显明媚高挑，拉住顾知遥衣袖撒娇的模样很是违和。
顾知遥似是耐不住央求：“你师兄怎么说？”
天胤宗山门就在邻州，高阶传讯符片刻即至，明宸应当早有回复。
“师兄说请您……暂时主政，他不日便归。”迟枫说得心虚不已，一看就有问题。
果然，顾知遥将衣袖从她手中拽出来：“说实话。”
迟枫垮下脸来：“师兄说请师姐或者祁先生都可。”她自然是先寻好说话的那个。
祁问越居然也跟明宸和知遥姐姐一样能够主政一方，他那性格，看不出来啊？紫离对祁问越的观感顿时差了一大截。
这些算计人心的家伙都危险至极……当然，知遥姐姐除外。
顾知遥按住眉心：“我已无心力来处置这些事情，你去寻祁先生吧。”
迟枫低落应声。
“稍等，我与你同去。”紫离适时走上前来，她说完便朝顾知遥展露笑容。
“紫离！”迟枫惊喜道，她疑惑地绕着紫离上下打量，“你今日怎么与平常不太一样。”
不一样？紫离也不解回望她。
顾知遥眉间阴影散去，紫离如今比从前少一分锋锐，多一分圆融，她在慢慢接纳外界，这是好事。
两人互看许久也没看出什么，迟枫回归正事，她掏出一袋灵铢：“紫离，这是你发现魇煞气息的赏钱，本来没这么快，我连夜给你批的。”
竟有这等好事！紫离接过那袋灵铢，眼角弯起：“知遥姐姐，你在家好好休养，我有些问题得去请教祁大宗师。”
“不用我陪你去？”顾知遥失笑。
第五境修士可没那么脆弱，比紫离这个伤势未愈的病人还是强上几分。
“有迟枫陪我。”紫离朝迟枫示意。
迟枫立即拍胸脯保证：“师姐放心，我定将紫离安全送回来。”
紫离将法器悬在腰间方便取用，其它则放在储物袋内——流萤镯不宜显露在外，她便寻了个储物袋装些常用之物。
收拾好防身之物，与迟枫走出小院，她开始打探情况：“昨日之事很严重？可曾寻到来源？”
迟枫挠头：“这才一夜哪能寻到，这不是正想请祁先生帮忙追查。”
“那你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紫离暗暗皱眉，明宸此人实在危险，若他回来恐怕日子不会太轻松。
虽然她昨日对知遥姐姐猜测有误，但明宸却未必没有这种想法——他让一个足够打动她的人在她心防最脆弱之时出现，成为她无法斩断的羁绊。
或者从另一面看，他让她出现在知遥姐姐最需要慰藉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成为知遥姐姐失去道侣后的新牵挂。
他对她们了解至此，而她眼前只有一片迷雾。
“师兄说此事或许不止归垣城有，希望宗门派人调查，长老们那儿扯皮估摸着还要一段时日呢。”迟枫眉眼耷拉下来，“不然我何至于到处请人帮忙？”
事关魇煞，紫离也颇为上心：“你想好怎么请动他了吗？”
“不知道啊——”迟枫一脸苦恼。
一路上，紫离与迟枫都在商讨“对付”祁问越的妙计。
“他喜欢听好话，”紫离回忆明宸和顾知遥怎样与他交谈，“他不待见我，我来恐怕不行，但你可以……”
迟枫赞同点头，紧张兮兮道：“你先听我演练一遍。”
种种预演在祁问越面前都没派上用场，听完迟枫来意，他二话不说痛快答应。
随后他眼皮一掀，睨向紫离：“你怎么在这？”
紫离老老实实回道：“大宗师，您学识渊博，可知如何为人延寿？”
“呦，这么客气，还算有点求人的态度。”祁问越眼睛眯起，压低声音，“想知道？”
他吊足胃口，缓缓道：“不告诉你。”
就知道他会刁难，紫离也不气馁：“大宗师想要什么？”
祁问越一边查阅迟枫给的玉简，一边刺激紫离：“你本就欠我人情，还欠我丹药没还……”
言下之意，你还没还清，又想欠？
有求于人，自然要放低姿态，紫离将方才迟枫给她的“赏钱”奉上，足足有千枚灵铢。
“若有不足日后定当补上，请祁大宗师教我。”
祁问越诧异地看她一眼，收走灵铢：“连我当日损失零头都不够，我不告诉你，你能奈我何？”
迟枫看不过他如此欺负人，拉住紫离往他面前一站。
“祁先生，看在师兄的面子上……”祁问越拿着玉简在她面前晃动，迟枫声音越来越虚，“你就帮帮紫离吧。”
祁问越不耐道：“帮你还是帮她，你选一个。”
他可真会为难人，紫离冲迟枫摇头。
谁都没有说话，紫离默默思索认识祁问越以来他的表现，喜欢听人夸赞、受不得激将……这些或许都是表象。
祁问越右手捏紧玉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这神色，比之行医问药时还认真。
紫离曾问过迟枫，为何祁问越没跟他们一起围杀苏延，迟枫说他对医道之外的事都无心参与，明宸也是许了种种便利他才愿意留在归垣城。
但他刚才毫不犹豫答应迟枫请求，莫非……因为他也关心魇煞之事？
找到了！
紫离朗声开口：“大宗师，昨日之事是我发现，您若有差遣，紫离随时恭候。”
“你是如何发现……”祁问越对上她那双紫瞳，恍然明白过来。
他神色复杂，这几乎是活生生在他面前证明，妖瞳并非祸患。
“行，”祁问越终是妥协，“你是想为顾知遥延寿？”
紫离期待地望着他。
他轻叹一声，也为顾知遥惋惜：“此事明宸早已找过我，顾知遥并非身体有损，只是无法突破，寿数已至。寻常延寿丹药她早已用过，再多也无用。”
“根本之法还是要突破境界，若只是延寿……请一位第八境精通时间法则或者生命法则的尊者出手即可。”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要找一个路边随处可遇之人。
“还有没有其它办法。”紫离面色凝重，这条件也太过苛刻。
“哦，寻灵族也可以，灵族木灵一脉天生亲近生命法则。”祁问越声音低沉，“至于破境之法，外力强行破境只会毁她道途，其它的……顾知遥自己知道，只看她愿不愿意。”
灵族？紫离眼前一亮，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灵植残根，捧到祁问越面前。
“请您看看它如何养活，是否能长成灵族。”
乍看只是一截枯根，祁问越第一眼还没看出来，他掌间凝聚一团绿芒，蓬勃生命气息流转，与残根中那缕生机共鸣。
“生机未绝，确实能活。”祁问越摩挲下巴，目露疑惑，他自然不可能说没认出来这是什么灵植。
“这又是哪来的？你将它给我，算是抵债如何？”
“不行。”紫离连忙收回手，神色狐疑，“大宗师不会强抢吧。”
“哼，我岂是那种人！”祁问越面上有些挂不住，他端起架子，“你想用这个救顾知遥？”
也算是一线希望，紫离仰起脸期盼道：“可以吗？”
祁问越嗤笑：“做梦呢，待它长成至少也要上万年，顾知遥都不知轮回多少次了。”
希望破灭，紫离神色骤然黯淡。
向祁问越求教灵植培育之法，答应他明日一同去城中排查魇煞气息后，紫离便与迟枫动身离开。
“紫离，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迟枫低声安慰。
紫离心不在焉，方才祁问越说还有一个破境的办法，知遥姐姐也知道？她勉强露出笑容：“嗯，我们先回去吧。”
迟枫将她送到便离开，紫离独自一人走在小院青石路上，远远望见顾知遥倚窗而坐的白发侧颜。
昨夜之后，她似乎很难再去依赖知遥姐姐，不只是看到她的脆弱，知道她也需要保护，还有——
那种失去自己的恐惧太过可怕！
她不会再将喜怒哀乐全部系于一人，不管是阿夜还是知遥姐姐，都不行。
她的命，她的心，她的道，都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就连知遥姐姐希望她认可的道，她也要亲自去见证。
见到紫离归来，顾知遥唇边扬起笑容，只是听紫离讲完此行经过后，笑容逐渐消失。
“你是说，你出钱又出力，就从祁问越那里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连祁先生都不喊，显然是十分有意见。
紫离认真道：“不是无关紧要。”
怎么这么傻？顾知遥神色惆怅，紫离于人情世故之上终是欠了些火候。
平日看着机敏又谨慎，这才单独出去一趟就吃了个闷亏回来。
“罢了。”顾知遥取出一袋灵铢系在紫离腰间，替她理了理衣裳，“你明日还要出门，多带些灵铢傍身。”
刚想推拒的话被堵在嘴边，紫离转而问：“祁问越说你知道一种破境的办法，是什么？”
“我若是想，自然会去做。”顾知遥婉言避过这个问题，“你不是要去种灵植吗，我们走吧。”
“知遥姐姐！”紫离蹙眉喊道。
世上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既然有办法，为何不去做？
她追上去想要问个明白。
顾知遥细心将土铺在空置的花盆中，用紫离叫不出名字的灵材在土壤中布置阵法，紫离捧着残根在她身旁撒娇——这是她跟迟枫学的。
“知遥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再撒上一层土，顾知遥接过灵植残根埋进去，指尖流转淡绿色灵力，化作氤氲水雾洒落花盆中。
这是灵界最常用的催生术。
“每日施上两次法诀，你试试。”
“你先告诉我……”见顾知遥不接她话，紫离也不配合。
两人沉默对峙，四下静谧无声。
“紫离，”顾知遥轻抚她长发，眼神深邃复杂，“若是我会离开你，永远无法回来呢？”
就这么简单？
“我陪你去！”紫离观察她神色，又小心翼翼补充，“若是不方便，你告诉我在哪儿，日后等我足够强，就去找你。”
顾知遥摇头轻笑，又找了个借口：“那地方太远，我一个人去尚且前途未卜，如何能带你。”
听到这里，紫离目露疑惑：“知遥姐姐，你是不是在骗人？”
身为前城主，她怎会没有办法，分明是不想去。
“我又不是马上要寿终，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
顾知遥再次岔开话题，将花盆递给紫离：“先不说这个，来试试。”
今日她已经透露的足够多，紫离按下心头焦灼，日后还有时间慢慢打探。
接过花盆，紫离放空心神，神识引导空气中灵气凝聚于指尖。
她先前一直在练习灵气控制，还未施展过任何术法。
指尖淡绿色光芒化作水雾落下，融入土壤，比之方才顾知遥施展的术法微弱，紫离却清晰感知到埋在土中的根茎生机逐渐旺盛。
成功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神识施展出术法，虽然颇为耗费神识，虽然只是简单的催生术，但终究是成功施展出来。
紫离毫不遮掩脸上喜意，在顾知遥面前她不必掩饰什么。
“神识运用颇为精妙，灵气转化也足够纯粹，你这控灵天赋，倒是适合主持战阵。”顾知遥也为她高兴，眼中满是欣赏。
其实如此天赋无论是战斗还是修习辅道都强于同阶，只是在战阵之上尤为突出——战阵之力也是一种不属于修士本身的力量，与神识御灵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能够跨境而战的战阵，紫离有所意动：“当真？”
顾知遥娓娓道来，主阵者需要强大神识统筹众人之力，更需对灵力的精妙掌控，境界反而不是最重要。
主界之中并非无人像紫离一样尝试此法，只是费时又无甚成效，远不如直接修炼，既能提升实力又可反哺神识。
紫离眼下困境，反倒正适合这条路。
“不必心急，”顾知遥调侃，“你纵是想组战阵，也得有人手才行。”
紫离心下一凛，她不擅与人打交道，何谈组建千军万马的战阵。
刚燃起的念头就此作罢。
翌日，紫离头戴幕篱跟在祁问越身后踏入城主府，这是她第一次踏足归垣城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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