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路男友一直在挑衅》西林声

62、反抗军首领 大地轰然沉

　　“你身体还好吗？”
　　游泠原本是来看望黛安的。

　　“嗯，污染好像都被净化了，精神力已经稳定了。”黛安再次确认了下自己的状态。

　　游泠微愣，“污染都没了？”

　　她记得昨夜分明是乌泱泱遮天蔽日的一大片。按理来说，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净化掉的，不过黛安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游泠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感叹到底是卡斯珀指挥官带来的医疗队。刚才她路过瞥见一眼，个个看上去都疲惫得不行，像是忙了一整夜。

　　回神忽听黛安道：“我的精神图景里的风漩是你留下的吧，它们净化了污染之后，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游泠眨了下眼：？

　　谁。
　　她净化的吗？她不是只是危急之下拦了一下吗？黑暗向导还能给向导做疏导吗？

　　游泠当惯了哨兵，对黑暗向导的能力还是一知半解，不由蹙眉向面前纯正的向导确认，“一般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黛安思索着点点头，“的确，一般向导疏导后的精神力残留很快就会消散。”

　　游泠开始有点担心了，“残留太久应该不太好吧，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撤走？”

　　“也行？”

　　……

　　另一边。
　　医疗队没休息多久，又接到了卡斯珀公爵的新命令。

　　这其实是一支极其优秀的队伍，与其说是医疗队，不如说是高精尖的科研团队。
　　他们受卡斯珀特聘，秘密研究黛安小姐的精神图景缺陷问题，然而始终无法攻破这一难题，找到除了植入合成屏障之外更好、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风漩来源于自然精神力……”
　　为首的研究员看着简讯内容，若有所思。

　　*

　　游泠再次进入黛安的精神图景。

　　她站在风漩前，看着它们环绕着黛安的花园。

　　黛安出现在她身边迎风望去，轻声喃喃道：“父亲说我天生缺失精神屏障，先前的合成屏障碎了……我看这些风漩倒也像是屏障呢。”

　　游泠伸出的手倏的止住。

　　她忽然想起点什么，看向黛安，“花园之外还有一片荒芜的地方，那是什么？”

　　“什么？”黛安愣愣地看着游泠，“我的精神图景就只有这座花园啊……”

　　一种猜测掠过游泠心头，她对黛安伸出手，“要去外面看看吗？”

　　黛安牵住她的手。游泠带着她平稳地穿过风漩，抵达鲜花之外的龟裂而干涸的大地。
　　一副截然不同的面貌。

　　“不，我从来没见过这里。我一直以为……”黛安神色震动，她回望身后的花园，又回头看看这里，“我一直以为……”

　　我只有一座花园而已。

　　可是花园之外有更辽阔的地方。她竟然从来不知道。

　　“或许是合成屏障大小有限，反而限制了你的精神图景。”游泠吐露她的猜测。

　　这片被遗忘的地方毫无生机。黛安蹲下来，掌心轻轻地贴着粗糙的大地。
　　很奇妙地，她感到自己与这里开始连接，她的精神力在这片大地快速蔓延开来。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横亘于地表的裂隙骤然被撕开，裂成更深邃的罅隙——大地迅速下陷。

　　这变化来得太突然。

　　“小心！”

　　游泠一把捞起黛安，展开翅膀飞至半空。

　　“发生了什么？”游泠问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好像重新链接上这里了。”黛安道。

　　她们在空中俯瞰着龟裂的大地碎成千千万万块，裸露出无数道幽深的、有如伤口般的裂隙。这些大地碎片不断地陷落、陷落。唯独中心那座花园岿然不动。

　　汩汩的液体开始从裂隙间涌出，很快漫过地表，上升。

　　大地轰然沉陷。
　　一片蔚蓝的海升起。

　　黛安不可思议地凝望着这奇异的变化，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她真正的精神图景。

　　开满鲜花的陆地此时望去那样渺小，就像一座岛屿坐落在海洋之中。那片海蓝得如此纯粹，如同一颗宝石，如同黛安美丽的蓝眼睛。

　　“这真的……是我的精神图景吗？”黛安不可置信地喃喃问道。

　　游泠望着那片美丽的海，“为什么不是呢，我觉得很适合你。”

　　游泠带着黛安降落在岛屿上。

　　黛安望着远方，忽而侧目道：“游泠，你不是普通的向导，是不是？”

　　游泠没有隐瞒，“嗯。我是黑暗向导。”

　　黛安神色微动，她心中一直有所猜测，如今真的从她口中听到似乎也不意外了。
　　她再次看向那些风漩，只是道：“所以你的精神力才可以形成这样像屏障一样坚韧的东西吗？”

　　“……真的很像屏障吗？”游泠有些不确定地道。

　　“从性质和作用上来说都很像，而且跟我的精神图景很兼容。”黛安望着风漩出神，想起父亲的那些话，“如果……如果我不再需要合成屏障，父亲是不是就不必再做那样的交易了？”

　　她这样想着，眼睛亮起来，“游泠，你能把风漩推远一点吗，海里怎么样？”

　　游泠依言抬起手，环绕着岛屿的风漩向海的尽头退去，十分和谐地与大海融为一体。

　　太合适了。黛安想。
　　“这会耗费你的很多精神力吗？”

　　“不会。”游泠还是有点担心，“外来的精神力不会让你不舒服吗？”

　　黛安摇摇头，“至少你的不会。”

　　真奇妙啊。

　　她们一时无言，站在漫野鲜花的岛屿上看海。海浪随着风的余韵轻轻拍在岸边，卷起一小片白，又散去。

　　白猫忽而从她们身后奔来，灵巧地跃到一块礁石上，倾身朝水中望去。忽然，它一爪子探进水中，往嘴边一抄，低头一咬，便叼起一条鱼来。

　　银白的小鱼摆尾挣扎，猫昂首阔步往回走。

　　——显然黛安已经完全掌控了她的精神图景。

　　“这么快就有鱼了吗？”游泠看得有趣。

　　“毕竟是我的海嘛。”黛安微微挑眉，“而且猫想吃。”

　　……

　　过了一会儿，医疗室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黛安小姐，您醒着吗？方便我们再为您做个检查吗？”

　　游泠切断与黛安的精神链接，为他们开了门。

　　医疗队涌进去。
　　游泠对黛安轻轻点了下头，离开了。

　　医疗队重新给黛安做了一遍检查。

　　“这……”研究员惊异于黛安精神图景的变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听黛安小姐主动道——

　　“那些风漩净化了污染，我想知道它们有没有可能取代之前的合成屏障。”

　　这设想与研究员不谋而合，他们原本也正想和黛安小姐沟通一下这种可能性，现在她主动提出，势必让这个替代方案更容易推进了。

　　“您的精神图景确实恢复得很好，目前观察看来，这些风漩是某种强大的特殊精神力，十分坚韧且具有一定的抗性，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和您的精神图景融合得很好……”

　　研究员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黛安小姐，得到她认可的点头，于是心里更有了几分底。

　　“不过。”他保持着严谨的态度继续道，“我们仍然未知其准确的来源，先前我们认为这可能是您的精神图景衍生保护机制，但目前看来，这些风漩并非来自于您本身，从安全的角度考虑，外来精神力来源的可靠性是……”

　　“我知道是哪里来的，请诸位放心。”黛安平静地打断了他，“是可以信任的人，我也已经告知了父亲。”

　　研究员从话里听出了几分保密的意思，但既然黛安小姐自己很清楚，又过了公爵大人的明面，那么这一点或许也不用太担心了。

　　他露出一个微笑，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

　　熹微的曙光仿佛就在不远处。
　　这还是第一次。

　　*

　　游泠离开了医疗室，在走廊遇到了一个熟人，下意识叫出她的名字。

　　“爱丽丝？”

　　爱丽丝应声打量起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啊——这么快就想起来了？真不愧是你。”

　　“既然你记起来了，不如提前告诉你个消息。”

　　爱丽丝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

　　“首领很快要来见你了。”

　　*

　　反抗军基地总部。

　　指挥中心的墙壁是由特殊的黑色材质构成的，此时室内照明灯熄灭，显得格外黑暗。
　　唯一的光源在弧形主控台。

　　那里悬置着一片薄薄的全息投影，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这片只有巴掌大的投影微缩了目前全部的人类生活区。

　　主控台前站着一个人，她抬掌覆上那片全息投影，投影顺着她手中的动作由水平转而纵向显示，一挥手，全息地图瞬间放大，无数个淡蓝色的节点漫开，充斥着整个指挥中心。

　　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着主控台前的女人，从伊甸到边境，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尽然展开。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去，从中抓取一个节点，放大，那是C区一栋看上去平平无常的建筑，她指尖轻点，那栋建筑瞬间亮起艳丽的红光，她挥手把它丢回海一般的地图中，快速拨动，放大，定位到下一个，标记。

　　一个又一个。
　　她动作快得惊人，仿佛一切于她而言早已了如指掌。
　　很快，分散在各地的红色节点无序地暴露在全息地图中。

　　“所有定位全部发送，一个月内解决掉。”

　　“是。首领。”

　　指挥中心的灯光骤然亮起，主控台之下原来还坐着不少人。

　　女人对众人吩咐下这一句，不再多言，转身从椅背上抄起外套，径直往指挥中心外阔步走去。

　　她的一位秘书落后她半步紧随着，有些意外地问：“首领，您今日要出去？”

　　首领大人勾唇笑了下，似乎心情很好。

　　“去见两个人。”

　　去见一个懦弱又傲慢的人。
　　和一个有趣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