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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入魔教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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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教后第三日,傍晚,萧灼着手为教主医治。
青溪知道,护法必定会亲自在旁监督,他倒不是真关心教主的死活,只是觊觎他那独门心法罢了。
护法堂依旧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他手下那些人个个面色冷硬,见着她这位圣女,半分面子也不会给,甚至可能立刻跑去通风报信。
青溪干脆换上夜行衣,躲在暗处,取出竹管儿轻轻一吹,不过片刻,便无声倒了一片。萧公子的迷药真神!
“睡上三日吧,允你们歇息!”
青溪推门踏入护法寝室,屋内陈设器物样样陌生,将几个可能的位置都摸了一遍,也未能寻到机关。她索性退回门口,撕下一块衣料将眼睛蒙上。
护法心机深重,每每带她进出密室取血炼药,都会缚她手脚,封她眼耳。
一步一顿,她依着记忆中的步伐站定,伸手一探,果然触到一处暗格!
楼梯蜿蜒曲折,青溪依然蒙着眼,直到鼻尖传来那股熟悉的腥臭味道,才一把扯下布条。
一尊青铜巨鼎立在石窟中央,鼎身爬满暗红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痂。四周石壁上嵌着数十具干瘪的人俑,皆一副狰狞面目,其胸口处仍有微微起伏,不知死活。每个人俑心脏处都拖着根细长绳管,一直延伸到鼎中。
青溪走近了些,鼎口缭绕的黑气刺得她眼睛干涩疼痛,暗红色的药浆里,隐约漂浮着破碎的骸骨。
果真是邪门得很。
青溪捧着一方巴掌大的黑木匣子,对照着找寻起来。萧公子说,这装置还结合了奇门遁甲之术,强行摧毁可能会遭反噬,得先破坏阵眼。
她屏息凝神,仔细比对,石砖的纹路、壁上人俑的排布都与匣中所刻相似。
“咔嚓——”
一声轻微的嗡鸣突兀地响起,阵眼,就在这石壁之后。
青溪指尖贴着石壁,使劲向下按。
又是一声“咔嚓”,这回不是机关,是她的手,是手指骨节错位之声。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愈抖愈烈,脚也变得僵硬,筋骨不听使唤,青溪额间不断渗出冷汗,她动不了了!
怎么会!她僵直了?
可自从服用萧灼的药丸之后,她便再没犯过!
青溪咬着牙,挣扎着取出药瓶,吞了一粒、两粒,皆不管用,全部服下后才稍微抬得动脚。
她不敢耽搁,一鼓作气凿碎石壁,砸烂阵眼。
石窟中顿时一阵地动山摇,壁上的人俑发出诡异的尖叫声,一个个血管爆破,七窍流血。
青溪感觉脸上湿热,费力抬手一抹,竟是两道血痕,她扭着头朝地上血洼一瞥,刹时间感觉四肢冰凉,如坠冰窟,她竟也是那般鬼样!
绝望感涌上心头,原来她也是人俑之一。
怪不得护法一直隐忍着不杀她,她是唯一成功的活人俑。
邪术装置一毁,她怕是也活不了了吧。
石壁震颤,碎石如雨,宛如地动一般,护法应该能察觉到?
青溪挣扎着爬起来,听到慌张且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心想萧公子那边应该很顺利。
护法虽无心医道,却也得医仙亲传,萧灼若直接下毒,恐怕还真难取他性命。密林遇袭那次,他便已试探过。
封穴、运功逼毒、解毒丹,那人一气呵成,不过片刻便压制住了毒性。
如护法所言,萧灼那一剂毒确实下得温吞,似毒又似药,就像深耕岐黄之人初试毒道,毒性虽强却不够狠,总归欠些火候。
护法那人最是心高气傲,一贯看不起萧灼,自然会掉以轻心,以为他炼毒不过如此。
这一层萧灼已与青溪解释过,之后便都是二人计划好的。
萧灼为教主医治,护法必会亲临监视。届时萧灼再使些法子,令使教主短暂清醒,让护法以为他可借机套取心法,便必然不会妄动。
为帮教主调理气脉,萧灼需在屋内焚烧安神香,此香无毒无害,护法自然能分辨。
青溪则在萧灼的帮助下“犯病”,降低护法戒心,趁机潜入护法堂,破坏邪术装置。
那装置可是护法的命根子,是他钻研了多年的长生阵,一旦感觉有异,便会下意识运功,赶往密室。
密林中那毒温吞,香也无毒无害,可二者一合,药性便悄然改变。不能探查,不能运功,静着不动尚有活路,一旦提气,立即毒发,且越是运功相抗,毒性愈烈,窜得也愈快。此时服用再多解毒丹也无济于事。
当护法跌跌撞撞赶到密室的时候,其狼狈程度比青溪好不了多少。
护法死死掐着自己心口,吐掉一口黑血,踉跄着冲向青溪,枯爪一把将其提起,“雕虫小技……也敢算计我?哈,待我将你这最后一味活药投下去……哈,哈哈,我的长生汤,便成了!”
青溪闭着眼,没有挣扎,顺从地被护法拖向巨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可就在他欲松手将她丢入鼎中的刹那,她倏地死死攥住了他的前襟,猛地向后一拽。
蒸腾的腥热贴着后背往上爬,青溪使出所有力气,趁他还未反应过来,翻身向前,屈膝一蹬,借着反力向后,摔落在地。
护法目眦欲裂,却已止不住惯性,淹没在药浆之中。
惊恐的面容,扭曲的身影,与之前被他丢进去的那些人一般,无助且脆弱。
死亡可真是世间最平等的东西。
娘亲的身影也在眼前跃动了那么一瞬。
青溪挣扎着撑起身体,看着翻滚着的药浆,扯了一下嘴角,“长生汤,好好喝个够吧……这地方,你比她待得值。”
上方传来厮杀之声,应该是正派人士到了,剩下的,便交给他们吧。
身体越来越僵硬,五感也越来越迟钝,青溪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具尸体。
“青溪?!”
萧公子……
真好,余生所剩不多,既报了仇,也报了恩。
可是……
两年,她还有两年。
萧公子替她多寻来的两年。
多些时间,便多些希望。
青溪睁开眼睛,努力蜷缩起手指,抠着石壁,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外挪着。
视线好朦胧,声音好嘈杂。
“……你还真敢倒下!”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