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下)》凤啸尘

9、生日 生日

　　空气沉重得像浸了水，凌破月的眼泪砸在地面，无声却滚烫。

　　她望着眼前的凤啸尘，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同她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妹妹，那个在初晓庄里始终与她并肩、不离不弃的人，此刻却顶着亡灵门太上教主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那些隐瞒、那些沉默、那些深夜里独自承受的黑暗力量，原来都不是背叛，只是妹妹一个人扛下的所有秘密。

　　此刻初晓庄内一片安静，狐昭宁、青鸾、沈清颜、秦尘、秦川、顾墨寒全都在各自房中休息，整座庄子里，只有她们姐妹二人相对而立。

　　凤啸尘看着姐姐泪流满面，紫眸里的冷意瞬间崩塌，只剩慌乱与心疼。她想伸手，却又不敢，指尖微微颤抖。

　　“姐姐，我从没有想过伤害你，更没有想过伤害初晓庄的任何一人。”她声音轻得发颤，“我留在庄里，不是利用，不是打探，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凌破月胸口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些手下早已失控，我不是不清理，是在等一个不会伤及无辜的时机。”凤啸尘低下头，额间的紫蔷薇光芒黯淡，“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怕我，会厌我，会不要我这个妹妹。”

　　“我更怕，我这一身力量若失控，会伤到我最在意的你。”

　　凌破月猛地抬眸，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在意。

　　这两个字，砸在她心上，所有的委屈、震惊、不解，全都化成了心疼。

　　她们是只差两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啊。

　　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注定一生相依。

　　凌破月一步步走近，没有后退，没有迟疑。

　　直到近在咫尺，她哑着嗓子，轻轻开口：
　　“尘儿，你怎么这么傻。”

　　她伸手，轻轻擦去凤啸尘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得发烫：
　　“我是你姐姐，不管你是尘儿，还是教主，是光明还是黑暗，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初晓庄是家，我们要一起扛，不是你一个人。”

　　凤啸尘猛地抬头，紫眸含泪，紧紧抓住凌破月的手：
　　“姐姐……”

　　“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让你这么伤心……”

　　凌破月轻轻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

　　夜色渐深，四下安静无声。

　　凌破月松开她，轻声道：“很晚了，回去睡吧。”

　　凤啸尘却拉住她的手，眼底藏着一丝温柔的期待，认真叮嘱：
　　“姐姐，你也要好好休息。明天……是咱们俩的大日子，千万别忘了。”

　　凌破月此刻心绪纷乱，只疲惫地点头：
　　“嗯，我记得，你也快回房。”

　　她并不知道，凤啸尘口中的“大日子”，
　　是她们两人共同的生辰——
　　她们是只差两分钟降临的双胞胎，生辰，本就是同一天。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凌破月刚走出房门，就听见地底传来“咚咚咚”的巨响，连地面都在轻轻摇晃。

　　她心头一紧，快步赶过去一看，瞬间脸色大变。

　　竟是秦尘和秦川。

　　为了给她们姐妹准备生辰大礼，两人竟偷偷撬开了初晓庄的财库，疯狂往外搬运金银珠宝还不算，为了多藏钱，居然在财库下面挖起了地下通道。

　　越挖越深，越挖越疯，几乎要把整座庄子的地基都挖穿了，墙面都裂开了细缝。

　　凌破月一看，当场又气又急，一颗心全悬在了庄子的安危上。

　　“你们两个疯了吗！再挖下去初晓庄都要塌了！”
　　“财库都快被你们搬空了！谁让你们这么胡闹的！”

　　她忙着制止、忙着训斥、忙着找人修补、忙着清点财物，一整个早上焦头烂额，愁得眉头就没松开过。

　　满脑子都是：
　　地基要穿了！
　　墙要裂了！
　　财库空了！
　　这两个家伙真是要气死她！

　　而此刻，不远处的廊柱之后，凤啸尘正悄悄站在那里。

　　她远远望着姐姐手忙脚乱、又气又愁的模样，一双紫眸弯成了月牙，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肩膀轻轻抖着，在一旁偷偷地笑，笑得温柔又狡黠。

　　凌破月只顾着收拾秦尘秦川留下的烂摊子，半点也没发觉，妹妹正躲在一边，看她的笑话。

　　转眼已是午后，初晓庄内张灯结彩，生日宴会正式开始。

　　狐昭宁、青鸾、沈清颜、秦尘、秦川、顾墨寒全都聚在大厅，欢声笑语一片，所有人都在为这对只差两分钟的双胞胎姐妹庆贺生辰。

　　凌破月被众人拥在中间，脸上笑着，心里却越来越慌——
　　她是真的真的，完全没给尘儿准备半件生辰礼物。

　　就在她坐立难安时，凤啸尘缓缓走到她面前，眼底盛满温柔，轻声开口：
　　“姐姐，今日是我们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五样礼物。”

　　话音落下，她先取出第一样。

　　那是一个冰蓝色的小靠垫，针脚细密柔软，一看便是亲手一针一线细细缝制的，里面还填了安神养身的珍贵药材，触手温凉，最是适合姐姐平日操劳使用。

　　“姐姐累的时候靠着，会舒服很多。”

　　凌破月捧着靠垫，心里又暖又涩，愧疚已经悄悄爬满心头。

　　紧接着，凤啸尘又取出一枚流光溢彩、小巧玲珑的储物戒，不动声色地轻轻塞进凌破月手里，表面只淡淡说了一句：
　　“这里是我私下存的一些金币，给姐姐防身用。”

　　这话是说给旁人听的。

　　只有凌破月能感觉到，储物戒里传来的磅礴气息——
　　里面不是几百几千，
　　而是接近两亿金币，被她悄悄藏在储物器里，半分也没让其他人知晓。

　　她就是怕秦尘和秦川知道了，又要闹着把钱拿去乱花，才特意瞒着所有人，只悄悄给了姐姐。

　　凌破月指尖一僵，瞬间明白妹妹的用心。

　　看着尘儿满眼温柔，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窘迫又难过，
　　声音委屈：

　　“尘儿……我……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