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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教主 初晓庄安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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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庄安稳了一段日子,这天,秦尘匆匆来报:
“打探到亡灵门的残部藏在西边百里峡谷附近,我们去把他们清了!”
青鸾、狐昭宁立刻起身准备,凌破月也拿起外套,正要迈步,却看见凤啸尘靠在廊下,怀里抱着她的蜜波利仓鼠,慢悠悠地逗着。
“啸尘,一起走吗?”凌破月问。
凤啸尘抬了抬眼,紫眸懒懒的,声音轻描淡写:
“我不去。”
众人一怔。
“可是对方是残部,很轻松——”
“不去。”凤啸尘重复了一遍,低头摸了摸脚边的狼,“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小动物。”
她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凌破月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好,那我们速去速回,你注意安全。”
“嗯。”
于是,凌破月、上代创世神、上代死神、青鸾、狐昭宁、秦尘一行人,直奔亡灵门残部藏身之地。
残部本就是乌合之众,几人没费多大力气,便轻松横扫干净。
可就在他们返程的那一刻——
虚空骤然一暗。
一道身着暗黑袍、气质冷压万古的女子身影,凭空拦在路中。
正是太上教主。
她甚至没动手,只是周身气息一放,凌破月一行人便瞬间被压得气血翻涌,连站都站不稳。
上代创世神与上代死神全力抵挡,却依旧节节败退。
凌破月金色神力疯狂催动,却连对方一丝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半息,全员被压制。
太上教主自始至终,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她目光淡漠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居高临下: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亡灵门的麻烦?”
“和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消失在天际。
没有追杀,没有赶尽杀绝,就像……打发一群不值一提的小辈。
众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满心涩然。
回到初晓庄时,一进门就看见凤啸尘还坐在原处,金丝熊和蜜波利在她手边爬来爬去,小狐狸蜷在她腿上,两只狼安静守在旁边。
她抬眸看了众人一眼,什么也没问,只轻轻“哦”了一声。
仿佛早就知道,这一趟会是什么结果。
凌破月没有注意到,凤啸尘额间原本的红色莲花,已然悄然化作了一朵紫色的蔷薇。
众人回到初晓庄,心情都有些沉重,唯独凤啸尘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抱着她的蜜波利,逗着小狐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入夜之后,凌破月惦记着凤啸尘,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房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她刚想推门进去,目光却无意间瞥见——
凤啸尘正独自坐在房间最僻静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周身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紫光。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副卡牌。
卡牌边缘泛着神秘的暗纹,一看就不是凡物,在灯下流转着淡淡的流光。
凌破月心头一动,脚步放得更轻,悄悄凑近了些,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凤啸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尖猛地一收,飞快地将卡牌往身后藏去,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凝重,见是凌破月,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依旧把卡牌死死护在身后,不让她看见半分。
“啸尘……那是什么?”凌破月好奇地眨了眨眼,伸手想去够,“给我看看好不好?”
凤啸尘微微侧身,轻轻躲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摇了摇头。
“不行。”
“这是秘密。”
凌破月更好奇了,软着声音央求:“就看一眼,一眼就好,我不跟别人说。”
凤啸尘却把卡牌藏得更紧了,紫眸里带着认真,又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温柔,轻轻重复:
“不行哦,现在还不能给你看。”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拿出来。”
“现在,它只是我的一个小秘密。”
凌破月看着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忍心再逼问,只能轻轻“哼”了一声:
“好吧……那你可不许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凤啸尘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身后藏着的卡牌,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光,轻声道:
“放心,不危险。”
“只是,暂时不能告诉你。”
到了夜里,初晓庄被淡淡的月光裹得安安静静,连小动物们都睡熟了。
凌破月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睛睁着望着帐顶,心里乱糟糟的,一阵阵发闷。
她一闭上眼,白天的画面就一遍遍地冒出来——
凤啸尘靠在廊下慢悠悠说“我不去”的样子,藏在身后不肯给任何人看的神秘卡牌,还有额间那朵悄悄从红莲变成紫蔷薇的印记。
这些画面缠在她心头,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心慌。
凌破月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小声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是不信凤啸尘,她是太怕了。
怕那个总是温柔给她建晒太阳小楼、细心养着小仓鼠和小狼的人,怕那个会把一切都默默扛下来的人,会被那股黑暗拽进去。
亡灵门、太上教主、那一身深不见底的邪气……
每一样都让她心惊。
她越想越怕,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真的不敢往下想——
万一有一天,凤啸尘被那股力量彻底吞噬,真的一步步沦陷下去,彻底成为人人忌惮的邪幻师,那她该怎么办?她们这么多人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又该怎么办?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凌破月睁着眼,直到后半夜,才在一片又乱又慌的心事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就算睡着了,眉头也依旧轻轻皱着,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隔壁的房间里,凤啸尘独自躺在床上。
她清楚得很,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受害者,也不是被力量侵蚀的普通人——
她就是亡灵门的太上教主。
体内那股浩瀚冰冷的黑暗力量,本就是属于她的本源之力。
只是平日里为了待在初晓庄,为了守在凌破月身边,她一直强行收敛、死死压抑着。
可最近,这股力量越来越狂暴,已经不是靠隐忍就能按住的了。
再强行锁着,只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动静更大,更容易被凌破月发现真相。
所以她才想到了那个办法。
用那副藏起来的神秘卡牌,作为媒介,在无人知晓的夜里,一点点、有序地主动释放自己的教主力量,既不会爆发伤人,又能慢慢疏导体内翻腾的黑暗之力。
这不是被逼无奈,这是她作为太上教主,独有的掌控方式。
黑暗中,她额间的紫色蔷薇轻轻一闪。
凤啸尘闭着眼,指尖微微一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再等等……再瞒一会儿。
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凌破月知道。
可这世上,再严密的秘密,终究也有被掀开的一天。
那天深夜,凌破月因为放心不下,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凤啸尘门外。
门依旧没关严,一道微弱的紫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带着她从未感受过的、冰冷又威严的黑暗气息。
她心头一紧,悄悄推开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和卡牌散发出的幽光。
凤啸尘坐在床沿,背对着她,额间那朵紫色蔷薇亮得刺眼,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暗力量,缓缓顺着卡牌流转。那股气息凌破月再熟悉不过——
分明就是当日碾压他们的太上教主的气息。
凌破月浑身一僵,如坠冰窟,脚步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看着那副神秘的卡牌,看着额间绽放的紫蔷薇,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她不肯出战、她藏着秘密、她力量异变、她就是……
亡灵门的太上教主。
凤啸尘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死寂。
她没有惊慌,没有掩饰,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深邃,那是属于教主的、阅尽黑暗的眼神。
凌破月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啸尘……你……你到底是谁?”
凤啸尘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太上教主。
我不是在压制黑暗力量……我是在有序释放我自己的力量。”
真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彻底摊在了凌破月面前。
凌破月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即将破碎的噩梦。
她看着凤啸尘坐在床沿,周身缠绕的不再是往日温和的气息,而是浓稠如墨、带着死寂与威严的黑暗力量。那些力量顺着她指尖的卡牌缓缓流转,每一次波动,都与当日太上教主碾压他们时的气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额间那朵紫色蔷薇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妖冶而冰冷,彻底击碎了凌破月所有的自欺欺人。
之前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疯狂涌上脑海——
她明明实力强大,却偏偏不肯去对付亡灵门残部;
她总是独自躲在房间,藏着一副不肯示人的卡牌;
她额间的印记从红莲变成了紫蔷薇;
她面对太上教主时的从容,根本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本就是同一个人。
凤啸尘缓缓抬起头,没有慌乱,没有躲闪,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紫眸,此刻深不见底,透着属于亡灵门最高掌权者的淡漠与沉稳。
她慢慢收起卡牌,周身的黑暗力量也随之收敛,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静静弥漫在房间里。
“破月,”她轻声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重量,“你都看到了。”
凌破月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啸尘,为什么骗我?
你明明就是……太上教主,你明明就是亡灵门的教主……
你之前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在初晓庄,你到底在做什么?”
凤啸尘从床沿站起身,慢慢走近,却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怕自己身上未完全收敛的黑暗力量吓到她。
“我没有想骗你,”她垂了垂眼,再抬起时,眼底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是亡灵门的太上教主,这是我生来就有的身份,体内的黑暗力量,也是我最本源的力量。最近它越来越强,我无法再彻底压制,只能用卡牌疏导、有序释放,免得力量失控,伤到你们,伤到初晓庄。”
凌破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心口又酸又涩,又疼又慌。
她想起自己日夜担心凤啸尘会被黑暗牵引,会变成邪幻师,却万万没想到,她一直害怕的那个存在,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所以你不去打亡灵门残部,不是不想去,是因为……那是你的人,对不对?”
凤啸尘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是。”
这一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凌破月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都是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有委屈,有害怕,可最深最深的地方,却依旧是那点斩不断的在意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