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演绎》餘朝言

29、521 观星台

　　观星台的光晕永远柔和。眠又睡着了，银发散在软榻上。
　　林黯悄无声息地走近，异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明灭。她蹲下，看了很久眠熟睡的脸，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眠的眼皮。
　　眠睫毛颤了颤，没醒。
　　“喂”林黯低声说，“今天520”
　　眠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数字。吵”
　　林黯短促地笑了一声。她坐上软榻，连人带被一起捞进怀里。眠挣扎了一下，索性不动了，只露出一双困倦淡蓝色的眼睛。
　　“人间都在过节”林黯的下巴抵着她头顶。
　　“嗯”眠应了一声，眼睛又闭上。
　　“我们也过”
　　眠睁开一只眼：“怎么过？”
　　林黯没说话，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唇边，若即若离。
　　眠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就这？”
　　“急什么”林黯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神明大人不是要睡足三分之二的时间么？”
　　“被你吵醒了”眠说。她伸手碰了碰林黯那只红色的眼睛，“这里，颜色深了”
　　“因为你在看它”
　　眠的手指滑下来，停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心跳也快了”
　　“因为你碰我”
　　眠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凑近，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嘴唇。一触即分。
　　“礼尚往来”眠说完，又把脸埋回她颈窝，“可以继续睡了么？”
　　林黯手臂收紧。“不行”
　　“为什么？”
　　“礼物还没送完”
　　眠抬起头，眼里有困惑：“还有什么？”
　　林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根银色的细链，末端坠着一颗很小的深蓝色宝石，像是从夜空最深处裁下的一角。
　　“伸手”
　　眠伸出手腕。林黯把链子绕上去，扣好。宝石贴上皮肤，凉了一下，很快染上体温。
　　“是什么？”眠看着那颗小石头。
　　“我的一部分”林黯的拇指摩挲宝石。
　　眠抬起手腕对着光看。宝石流转着暗红的光泽，深处有一点极暗的红，像凝固的、褪了色的血。
　　“你把眼睛……挖出来了？”眠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想什么呢”林黯失笑，“是神力凝的。戴着它，我在哪儿你都知道”
　　眠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链子，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那你呢？”
　　“我什么？”
　　“你知道我在哪儿么？”
　　林黯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知道”
　　掌心下，心跳平稳有力。眠的手很凉，林黯的体温慢慢渡过去。
　　“不公平”眠忽然说。
　　“什么？”
　　“你有两颗眼睛的颜色”眠的另一只手抚上林黯的脸颊，指尖描摹她异色的瞳孔，“我只给你一个”
　　林黯抓住她的手，吻了吻指尖。“你给过了”
　　“什么时候？”
　　“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林黯的嘴唇贴着她的指节，声音很低，“每次你明明困得要死，却还强撑着睁开眼睛看我的时候”
　　眠不说话了。她只是看着林黯，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慢慢化开。她凑过来，额头抵着林黯的额头。
　　“那今天，”她的呼吸拂在林黯唇上，“可以破例”
　　“破什么例？”
　　“不睡三分之二了”眠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陪你过完这一天”
　　林黯笑了。她把眠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睡吧”她说，“等你睡醒，我再送你别的”
　　“还有？”
　　“嗯。还有很多”林黯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多到……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送完”
　　眠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就……”她的声音已经半梦半醒，“慢慢送”
　　林黯抱紧她，看着窗外永恒流转的光晕。那颗深蓝色的宝石在眠的手腕上微微发着光，深处那点暗红，像是心跳。
　　神明的假日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但有些礼物，可以送很久。
　　久到光晕暗淡，久到时间本身都成为陪衬。
　　而她怀里的这个，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