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演绎》餘朝言

28、520 空调嗡

　　空调嗡鸣，城市灯火不熄。
　　沈清舟靠在沙发里，捏着一罐冰啤酒。电视闪着蓝光，播放无聊的都市剧。
　　沈清州擦着头发走出来，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啤酒喝了一口。
　　“我的”沈清舟说，没什么力度。
　　“现在是我的了”沈清州放下罐子，手臂环过他的肩膀。
　　他们静静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里，女主角在哭。
　　“假”沈清州评价。
　　“嗯”
　　“我们以前那样比较真”
　　沈清舟侧头：“哪样？”
　　“互相捅刀那样。”沈清州嘴角带笑，眼神却深，“血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沈清舟转回头。“那时候，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知道。”手臂收紧了些，“我也是”
　　广告时间，钻石戒指承诺着永恒。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吐了。”沈清舟声音很平，“后来就习惯了”
　　沈清州下巴抵在他头顶：“我比你多”
　　沈清舟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们真是……般配”
　　广告结束，电视剧继续。男女主角为小事争吵。
　　“现在这样，”沈清州问，“你觉得真实吗？”
　　沈清舟看着屏幕：“不知道。但不用演了”
　　沈清州卷着他金色的发梢。这头发很柔软，和它的主人不同。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些事再来一次……”
　　“我会做同样的选择”沈清舟打断他。
　　“我也是”
　　他们对视。沈清舟曾讨厌这双眼睛，现在却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饿吗？”
　　“有点”
　　“我做饭”
　　“你会做饭？”
　　“泡面”
　　沈清州却没动，仍抱着他。客厅里只有电视声和彼此的呼吸。
　　“沈清舟”
　　“嗯”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沈清州语气随意，“最后一刻你想干什么？”
　　沈清舟想了想：“就这样。坐在这里，和你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等一碗泡面”
　　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沈清州说。
　　然后他吻了沈清舟。很轻，像一个确认。确认彼此存在，确认这个瞬间真实。
　　分开时，额头相抵。
　　“泡面要糊了”沈清舟说。
　　“还没开始煮”
　　“那你去煮”
　　“再抱一会儿”
　　沈清舟没催他。指尖碰了碰沈清州眼尾的痣。沈清州抓住那只手，吻了吻指尖。
　　“这里也有一个”沈清州拇指摩挲他眼尾同样的位置。
　　“我知道”
　　“像标记”
　　沈清州又亲了亲那颗痣，起身去了厨房。水烧开的咕嘟声传来。
　　电视上，男女主角和好，接吻，全剧终。
　　沈清舟关掉电视。世界突然安静。
　　沈清州端着两碗面出来：“加了蛋”
　　沈清舟看了那碗面好一会儿。
　　“怎么？”
　　“就是觉得……挺奇怪的”沈清舟挑起面吹了吹，“我们坐在这里吃泡面，像普通人一样”
　　“我们就是普通人”
　　“杀过很多人的普通人”
　　“那也一样是普通人”
　　他们安静地吃面。窗外的天完全暗了，城市灯火更亮。
　　沈清州收拾完回来，拿着两罐新啤酒。
　　“今天是520”他说。
　　“所以？”
　　“很多人会过节”
　　“我们不是很多人”
　　沈清州喝了一口酒：“但我还是想送你点什么”
　　“不用”
　　“已经送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沈清舟，“这个。活着的，在这里的，这个”
　　沈清舟看了他很久，移开视线喝了一口酒。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收到了”
　　沈清州满意地靠回沙发，长腿碰到沈清舟的腿。
　　夜深了。酒喝完，谁也没说话。沈清舟开始犯困，头歪向沈清州的肩膀。
　　沈清州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睡吧”
　　“你也睡”
　　意识模糊前，沈清舟听到很轻的声音：
　　“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往那个怀抱里靠了靠。
　　窗外，城市依旧醒着，灯火通明。
　　没有拯救世界的义务，没有必须扮演的角色。只有一碗泡面，两罐啤酒，和一个同样伤痕累累却愿意拥抱他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