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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传来噩耗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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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喜娘很会安排吃食,买了几碗大荤的面条回来。
排骨,烧肉,大排,狮子头。
足以让一家人饱腹。
吃完饭,几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将糯米藕做好泡上,才算真正能歇下。
只有作为老板的万顺意还需要算算账。
如同甘榆所言,今日下午的收入比开业那一日的下午多了一倍有余!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万顺意忍不住傻笑。
“等过些日子,把钱换成金子,存起来……”
她把钱整理好,回屋放在箱子里放好。
一出来,宋喜娘给她端上一碗茶,一脸揶揄。
“这么快就数完了呀~”
万顺意一本正经。
“睡前再数一次!”
张大河大咧咧笑道:“我头一回赚到第一颗碎银的时候也宝贝得很,睡觉都要放在枕头下。结果有一日早起——银子没了!当时把我可急得不行,到处去找……”
甘榆追问:“找着没?”
张大河往自己后脑勺一摸,假装拿着一颗碎银。
“夹头发里了!”
众人被逗得噗嗤一笑。
正说笑间,忽的,门被拍响了。
“顺意!顺意!开开门!”
是屠英的声音。
万顺意急忙去开门。
门一开,屠英一步跨入。
“你家是不是还有白晒参?!”
最近卖的十样白里就有一味这药材,家里自然备着。
“有,我去给你拿!”
万顺意快步到厨房拿了白晒参给她这才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唉!”屠英重重叹了口气,“是朱大哥,他晕倒了。”
听了这话,几人急匆匆跟着她到了朱家。
朱家外面其他邻居也已经到了。
万顺意拉过吴莲心悄声问道:“朱叔这是怎么病倒的?”
“今日传了消息来,说是王上在许州大胜赵先,赵先已经死了,连手下的人也几乎被全歼。”吴莲心声音更小了些,“前些日子,朱大哥才收到信,说是朱大两兄弟就被调到了赵先身边做亲兵……”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朱家两兄弟很可能死了!
万顺意心口抽了两下,扯得生疼。
“怎么会呢……”
吴莲心也知道江遂去投奔赵先的事,连忙安慰道:“消息并不确定,而且死的只是在外头打仗的人,其余人都还在徐州城守着。”
万顺意并不担心江遂会出事。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他是不会有事的。
“他自然不会上阵,但……赵先真的死了吗?”
“那边说是没死,但赵先很久都没有出现。”
“我看未必。”门忽的从内推开,文家兄弟和屠英都走了出来。
文松白说道:“听说王上探听到那边给赵先立了个衣冠冢。”
吴莲心面色一僵。
“那岂不是真……”
文松白抬手打断她的话。
“依我看,是故意为之。之前不是说江遂也死了吗?还给人也立了衣冠冢,结果赵先他们拿下徐州城,就是江遂亲自去谈判的!定然又是用计!”
张大河附和道:“没错!赵先要是真死了,那些人早就散了。”
万顺意也这样想,但有一点很重要。
“朱叔可好些了?”
“气急攻心。方郎君配了药,刚刚吃下后,脉象已经平复了。”文松云拱拱手,“多谢诸位帮忙。若无意外,明日应该就能醒……”
“赵先大败是事实。朱叔只要心里担忧着,身子就好不了!”万顺意幽幽说道。
文松白点点头,回首看了一眼屋门。
“真是没想到,事到临头,姐夫反而更挺不住些……”
“他有事都憋在心里,自然更难过。”文松云说道。
万顺意思量了片刻。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找个人来骗他?”
“骗?怎么个骗法?”文松白凑近道。
“我记得朱叔这个人挺信算命这些的。不如我们雇个算命先生来,借他之口,给朱叔吃颗定心丸?”
众人听了这话主意连连点头。
文松白使劲一拍万顺意肩膀。
“你这脑子就是灵活!”
问题解决了,邻居们也没多留,各自回了家。
到了家,万顺意才把自己真正的担忧说出口。
“也不知朱大和朱二到底有没有……”
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两兄弟极有可能已经出事,只是此时此刻,不能说出来给朱文两家添堵了。
“吉人自有天相!”宋喜娘稳稳道,“这俩孩子瞧着就是有福气的,不会有事。”
“那个……他们两兄弟怎么跑去投奔赵先了?”
张大河这一问,万顺意才反应过来。
他这个后来者,肯定不知道朱家兄弟的事。
她板着脸。
“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说出去!”
张大河表情也认真起来,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知道轻重。只是……他们两兄弟家境不错,又是京城人,好好的干嘛去投奔赵先啊?”
万顺意问道:“你知道文大叔家的事吧?”
“听说过,也是可怜。”
“只有赵先,只有赵先进城的时候没有乱杀人。”
张大河愣了愣:“我,明白了。”
……
找算命先生骗人的招数很有用。
朱昌听了自己两个儿子“有惊无险”的批语,不过几日就恢复了精神。
被安慰到的又岂止是他?
见过那算命先生一番卜算,连万顺意都笃定俩兄弟没有出事!
在这样诡异的祥和气氛中,秋雨来了。
秋雨已至,中秋不远。
有赖于上一个中秋的月饼热,还没到秋分呢,就有不少客人张口要订月饼。
帮忙跑腿的闲汉也带话说是贵人们要订月饼。
万顺意算了算,这制作量可比去年大上太多。
她只能又找上邻居们帮忙,看看谁有空能来她这里做个散活儿。
可邻居们大半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忙,能来帮忙的不多,后头还是张大河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也懂厨艺妇人帮忙。
那几个妇人瞧着和张大河关系很亲近。
万顺意惊讶。
和男的称兄道弟也就算了,他怎么和女人的关系都处得这样好?
宋喜娘悄悄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告诉她。
“连甘娘子和他关系都……很好呢。”
对方的表情有些暧昧,万顺意警觉。
“他和甘榆?!”
“有点苗头。”宋喜娘问道,“小娘子怎么看?”
万顺意想了想才说道:“若他诚心,是一桩好事。”
张大河开朗豁达,人品不差,能干活,对罗福也很好,若真能和甘榆过日子,想来会很好。
但万顺意不准备插手。
俩人年纪都不小了,该怎么样心里有数。
她还忙着要做月饼呢。
今年人手成本都很是充足。
万顺意添了枣泥、山楂和南瓜三样馅儿,做广式月饼,算上之前的三样,刚刚好是六样,可以单独成一盒。
苏式月饼添了蟹粉鲜肉,榨菜鲜肉,豆沙,一样凑六样。
去年做的最少的冰皮,因为有了牛乳做酪,就添得多了。桂花酒酿,玫瑰乳酪,杨梅乳酪,龙井乳酪,芋泥牛乳,算上去年的奶黄馅,还是六样。
算上滇式月饼的云腿和鲜花口味,足足有二十种!
在月饼口味朴实的京城,可算是掀起了一场风暴。
订单像雪花似的飞来。
连提前预订的木盒子都不够用,只能去请莫豆娘两口子都要连夜赶工。
搞得万顺意很是不好意思。
莫豆娘掸了掸身上的木屑,严肃的面上露出一分笑来。
“是我们沾了你的光,往常哪有这般的好生意!”
郭叔坚也说道:“是呢,赚钱多好啊!”
“我们都要谢谢你呢!”蒋石头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自从你家生意好起来,街上客人多了,连带我们的生意都好上几分!”
万顺意有些脸红。
“都是邻居,大家都好才是好嘛。”
“不过……”蒋石头抬起下巴,朝着门外努努嘴,“丰泰楼最近生意不怎么样了,小心他恨上你。”
莫豆娘道:“丰泰楼是大酒楼,接待的都是贵人,咱们哪里碍得着他的事?”
“也是啊……”
万顺意没忍住。
“我们家还是个糕铺的时候,他就算计我来着!”
郭叔坚很是惊讶,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去了。
“当真?这般小气?”
万顺意皱皱鼻子。
“千真万确,他还雇人来铺子里闹过事呢!”
莫豆娘记忆极好:“那个说你把他发冠踩坏的人?”
“正是!”
蒋石头连问:“那可如何是好?现在丰泰楼生意不好,他会不会再……”
“不会。”万顺意半真半假道,“他要是敢,我就去找王娘子帮忙!”
“他现在是自顾不暇。”文松白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摇摇晃晃,双颊绯红,一身酒气,“我方才在舞坊听人说,他家里好像出啥事儿了!”
“活该!”几人异口同声。
锦哥儿缎姐儿呼道:“文二叔,臭哇!”
文松白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不臭不臭,全是酒香气呢。”
万顺意看不下去,和其余人道了别,就将他拉去食肆里醒酒。
食肆已经关门谢客,里头宽敞得很,文松白岔腿坐着,连拍几下桌子。
“包场包场!”
万顺意被这醉鬼气得发笑。
“好,给您包场!您在这儿等着,我给您端些吃食来。”
今日是秋分,食肆正好上了新菜色,螃蟹要吃新鲜,买的少,早就没了,只剩下些秋菜汤和玩月羹。
万顺意给热了热就端了出去。
秋菜汤是野苋菜煮的鱼片汤,清爽滋补,玩月羹是用桂圆莲子红枣加藕粉熬出来的,甜蜜饱腹。
两样都很适合醉酒时吃。
文松白也不例外,菜一端上来,不用万顺意开口,自己就乖乖吃了起来。
两碗吃了个干净,他打了个嗝。
双目清明了些许,连着“暧”了两声。
“我就说怎么嘴里怎么香,原来是被你捡回来了!”
还是半醉!
万顺意无奈一笑,又给他递上茶水。
“文二叔,您爱喝酒没什么,但别老喝得醉醺醺的啊,又是一个人住,出了事可怎么办?”
文松白捧着茶盏傻笑。
“找我哥!”
文松云脾气极好,唯独有一点——厌酒。
哪怕是亲弟弟一声酒味凑过来,也免不了被他拿着棍子赶出去。
“您可别去找死!”万顺意按住蠢蠢欲动的他,“在我这儿待一会儿,等会儿我送你回自己家去!”
文松白肩膀一耷拉,嘟嘟囔囔。
“我去找阿姐,让大猪小猪来伺候我……”
大猪小猪是这个小舅舅给两个外甥独特的小名。
为了照顾两个孩子的面子,只在小时候叫过。
万顺意自然知道。
她心下不由沉了。
“大猪小猪……”文松白空空望着前方,不知是醉是醒,“他们到底还在不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