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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出乱子 一波未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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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城郊的好处之一是鸟比较多，五更天就有接连不断的鸟鸣。
闲云门招新在即，客舍进出的人也变多了。
钟楮没什么行李，将紫鳞墨拿起就往自家去。
云州城街上的铺子都在忙，趁着闲云门招新不少外城人都会来凑热闹，年轻的面孔很多，本地人干劲十足。
她和老师最初来到云州其实也是临时起意，没记错的话大概是三个月之前。
那时还是在北郡长悦州的华京，钟楮到现在还记得老师当时决定去云州的情景。
华京，金水阁。
钟楮很高兴，因为解决了阁主的委托，她们受邀在金水阁顶楼吃饭。
修士也是要吃饭的。那天傍晚的夕阳很美，钟楮享受着美景，忍不住想和老师分享她白天使用的字灵。
“…老师？老师？”她有点奇怪，说了一大堆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应。
正当钟楮还要开口时，一向平静温和的老师突然站起来，凭栏远眺金水江，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钟楮只当老师在记忆这里的风土地貌，毕竟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这样做。钟楮很小的时候还因此抱怨过，后面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也只好任劳任怨地跟着老师爬山登楼，慢慢也就习惯了。
可是那天，老师她……很不一样。
斜阳光辉灿烂，将女人整个笼罩。她只站了一会，钟楮看着老师身上反光到过白的衣服，有种没来由的心慌。
当她转过身来时，背光下，是一张钟楮很少看到的严肃面孔。
女人浅紫的双目凌厉、锐利，非常有压迫感。
她看着钟楮，一字一字说：“我们去云州。”
说完之后，老师带着她连夜出发，甚至是走水路南下。一直到了云州地界，老师身上那股紧绷的气息才松懈下来。
钟楮回忆当时的情况，觉得老师未免有些太紧张了。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刚到云州的她，现在依然让钟楮困惑。
……老师当时的态度很不对劲。在云州城安顿下来，钟楮后面还想问她，但到底问没问，她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毕竟，这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说是恍如隔世也不为过。
钟楮推开门，看到了熟悉的紫色身影。
“我回来了。”钟楮说，“我要去闲云门。”
此刻面对鲜活又亲切的女人，钟楮忍不住调皮，“我要去闲云门拜师。”
“嗯嗯，你现在能耐了。随你～”女人悠闲地喝茶，“反正来云州城的目的不就是这个？”
钟楮一愣，“嗯。”
……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女人放下茶杯，啧啧称奇，“舍不得我？”
钟楮给她又泡了一杯茶，“没有！反正你就在云州城，我有空就下山找你。”
“好啊，我轻易不出远门。”她笑眯眯的，气定神闲道，“倒是你，这么笃定闲云门一定能收你？”
钟楮自信满满：“当然，我去闲云门是他们三生有幸。”
“入门考核，绝对不成问题。”
不是钟楮开玩笑，她的实力可比之前强了不少。
老师：“是嘛～那七阁中考虑好去哪个了吗？”
钟楮想都没想：“那当然是剑阁。”虽然钟楮现在没还有剑，但她的第一选择毋庸置疑是剑阁。
女人低眉思索：“那你还需要一把剑。”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来搞。”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大多时候都是钟楮在问。
毕竟久别重逢，真的不胜欢喜。
*
云州宁家。
宁芝玉放下笔，将刚刚写完的字放在一边，揉了揉肩。
银杏叶的鎏金披帛从少女的臂弯柔柔垂落，在绣着五色梅的地毯上堆成一层。
少女眉目华丽动人，肌肤雪白，脖颈纤长，环髻编发，滴翠玉钗，贵气天成。
宁芝玉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宁、子、泉！”
“哎，来了来了！”
宁子泉还在保养自己的爱扇，听见宁芝玉这一喊，拿着扇子就出来。
“你到底好没好啊？”宁芝玉忍不住无语，“我字都练三遍了。咋这么慢呢？”
宁子泉将发尾一甩，挤出微笑：“姐，马上就好了。”
宁芝玉又检查一遍笔墨纸砚，从笔架上挑了一只最小的笔，又从头上抽下一根玉簪。
簪子形制中空，簪尖可以取下，毛笔笔尖向上，笔杆向下，刚好可以容纳下整支笔。
宁芝玉将玉簪重新插上发髻内，宁子泉看到这一幕不禁惊讶。
“你还要带笔出去吗，老姐？”
“你都拿了扇子，我不能带笔？”宁芝玉站起来。
宁子泉的扇子名为“竹歇”，是实打实的法器。作为书道修者，宁芝玉的笔也是。
宁芝玉：“说起来，我们只是去见顾管事，你怎么像是要去打架一样。”
宁子泉心道，因为可能真的会动手。
自那天和钟楮、锦思季分别后，宁子泉一直在反复回想紫鳞墨相关的事。
大概十天之前，阿姐想要紫鳞墨。他先派人问了自家山宣阁的掌柜管事顾中，顾中果然也很上心，当即就和他的人说会立刻询问手下的线商。
宁子泉等了大概三天，果真有线商主动找他，说最近有一块紫鳞墨供给了东街的文墨阁。
他根据线商的地址，也确实在那里找到了……谁知道后面有了一系列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入闲云门之前，他想要尽快再调查一番。本来那天晚上在明月阁的琳琅街，宁子泉就打算去见一下这个顾管事，可谁知，顾管事竟然不在。
既然不在，宁子泉只要改天再来，他本来想昨天再去一趟，结果被宁芝玉按住修炼，磨了一天的墨。直到晚上看到钟楮的消息，才又想起这件事。
宁子泉其实想一个人查，但是宁芝玉看出他心不在焉，最后就变成姐弟二人一起了。
*
琳琅街，山宣阁。
“什么？还是不在？”
宁子泉看着面前的副管事，如果不是宁芝玉在，他高低要翻几个白眼。
按理来说，赶上闲云门招新这么大的商机，顾管事不会离开山宣阁，可他确实不在。
副管事见宁子泉和宁芝玉都在，满脸都是紧张忐忑。
副管事姓朱，一边擦汗一边连连致歉，声称半个月前，顾中就已不在在山宣阁。甚至还是朱管事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顾中，才又找人去了顾中的家和他常去的地方，找了几次都没找到人；而唯一能了解到的关于顾中行踪的，只有一封压在他住处门缝的信。
宁子泉眼皮直跳，觉得非常奇怪，那他的人之前见到的顾中又是谁？如果顾中半个月前就不在云州城……
宁子泉当即问朱管事：“信上写了什么？！”
朱管事这时候倒是支支吾吾了起来：“信上…信上…”
宁子泉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自己鬼火冒，“为什么这种事不早说？”
宁芝玉上前一步，一手轻拍弟弟的肩，一手扶起弯腰擦汗的朱管事，“既然有信，不妨拿过来看看。也好让我们知道是什么情况。”
宁芝玉的声音轻柔，一举一动都比宁子泉更亲和。朱管事将手中的帕子一绞，连声道：“是！是！老夫亲自去拿，请小姐稍等！”
不一会儿，朱管事就拿着信过来了。
宁芝玉接过信，面露惊讶：“这是菱香纸？”
菱香纸是用竹笋、菱角和莲藕所制，质地轻薄柔软，因为有菱角香气，故名“菱香纸”。
这种纸通常来说很脆，且不受潮，又因纸张轻薄，在水汽丰沛的云州并不常用，更适合更为干燥的北郡。
而且…..宁芝玉抚摸着纸上不太明显的花絮暗纹，这还是供给女子所用的花絮暗纹纸。
朱管事道：“小姐眼力独到，正是菱香纸。”
事到如今，朱管事反倒松了口气，“我们都猜测，这是顾掌柜的相好给他写得。”
宁芝玉将手上覆灵，指尖自信纸一寸一寸划过。随着信纸被展开，上面的内容也被众人看到。
令人意外，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字体是端丽的小楷：
“别君数月，相思成疾。
佳期将近，不妨一见。”
除此之外，既没有印章，也没有日期，更没有署名。但看这内容，无疑是书写的人在邀请顾中赴约。
宁子泉看得满头黑线，看宁芝玉若有所思的样子，绷着脸道：“你继续说。”
朱管事又擦了擦额头早就不存在的汗，缓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管事早年丧妻，一直没有再娶。平日里都忙，我们也只当他暂时没心思。直到两年之前的元宵，他作为云州城商会的一员去北郡华京参加某个游园会，本该七天左右就回来的人，愣是在那呆了半个月。
“顾管事回来后，几乎每个月都会抽空北上，来来回回仓促麻烦，他修为也不高，很多人都好奇，于是就有人打趣他，难不成北方有佳人，值得你这样一次又一次不远千里奔赴？
“当时我还训斥了那个问话的小子，觉得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火。毕竟顾管事鳏了多年，平日里对之前亡妻的娘家也依旧多有照拂，每年亡妻忌日、年节还会专门请假去上香。我和他相识多年，一时也没想到这方面。谁知道，顾管事竟然认真回答：‘我确实有要见的人’。”
宁子泉听了一会，有点不耐烦，但看宁芝玉很认真，也只好耐着性子听朱管事讲下去。
“此后两年，顾掌事每月雷打不动北上，我们知道了有这么个人之后，也都习惯了。只是……只是……”
宁子泉忍住吐槽欲：“只是什么，你只管说。”
朱掌事欲哭无泪，“只是从上个月开始，顾掌事几乎很少过来铺子和阁子，学徒们去找他，要么一个人窝在自己家里，要么就是在醉仙客喝得酩酊大醉。我问他怎么了，他就发疯一样，完全不理人。半个月前，终于失踪了。”
朱管事越说越沮丧，宁子泉越听越皱眉。他与宁芝玉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地开口：
“那其实他具体是哪天失踪的、去了哪里、是要见谁，你们压根不知道？？”
宁子泉扶额，觉得脑壳疼。
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荒谬感。
此时距离闲云门招新，还剩不到六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