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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弟弟 宁芝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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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宣阁，二楼雅间。
宁子泉和宁芝玉最多还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他也是想不到，能为这一块小小的紫鳞墨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少年抚摸着扇柄，语气幽幽：“而且，这信上明明写得是‘别君数月’，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且顾中当真是每月都去见她，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朱管事涨红了脸，嗫喏道：“是…是……”
宁子泉见朱管事如此为难，也没再难为这个胖胖的中年人。他用目光询问没怎么说话的宁芝玉，想知道她怎么看。
宁芝玉神态认真，没说什么，却微微摇了摇头。
宁子泉眨眼，便知道信多半还有蹊跷。
可能朱掌事说出来的只是他所知道的、看到的，那要是这里还有他看不到、也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呢？
如果说顾中只是修为不高，那只比普通人好一点点的朱掌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修为。
不排除有修士作祟……何况与紫鳞墨有关，不是吗？
宁子泉深思熟虑后，慎重道：“今天的事，你不要再和其他人提起。旁人问起，你就说我们是来查账。顾掌事的事，除了你，还有几人知道？”
朱掌事忙道：“少主放心，老夫绝对不会说出去。至于顾管事的事，除了老夫的一名学徒，再无二人知晓。”
“他是……替你找人的那个”宁子泉将扇子轻轻一拉，问朱管事。
“正是他！少主放心，他虽说是我学徒，但是我从小看着长大，人机敏稳重，老顾的信就是我和他一起带回来的。哎……也是说来惭愧，老夫疑心顾掌事可能失踪，也不敢再向旁人提起！若不是我疏于查看，又恐于担责，一拖再拖，否则也不至于等到小姐少主亲自过来，才终于说出来！”
说着说着，朱掌事腰越弯越低，宁芝玉先行上前托住朱掌事胳膊，轻声道：“不怪您，往后如果还有类似情况，您直接写信寄到宁家去。暂时阁内的各项事情，还要麻烦您了。”
毕竟之前和宁家联系的人一直是顾掌事，顾中乍然失踪，朱掌事估计就是有心也没有办法。
宁芝玉取出笔，对朱掌事说：“让您的学徒也过来吧。”
“是！”朱掌事不傻，见此情景，知道轻重，缓了一下才下楼去叫人。
宁子泉见宁芝玉出笔，主动摆好纸墨，他将扇子一展，慎重道：“姐，需要我帮忙吗？”
宁芝玉：“等下朱掌事和那孩子过来，你先带着他离开。”
有些话不适合对孩子说。
宁子泉点头：“没问题。”
宁芝玉运转灵力，提笔蘸墨，灵凝气聚，当笔落在纸上时，墨色一闪，再看已然不见。笔尖游走间，有迹而无痕。
繁墨·无痕书。
宁芝玉写了五张纸，才终于停下。
宁芝玉将前四张纸分成两份，最后一张纸单独放在一边。恰巧这时，朱掌事带着学徒少年上来。
少年只有十二三岁，名叫阿顺。宁子泉问他顾掌事的情况，和朱掌事说得差不多。
“走，我们先下去。”宁子泉按照约定，和阿顺离开。
目前线索只有一封信，还是太有限了。
宁芝玉拿起前俩份纸：“朱掌事，这上面各有一道护身符和攻击符，您和那孩子一人一份，防不时之需。”
朱掌事抖着手接过。宁芝玉见他如此紧张，宽慰道：“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朱掌事的失踪可能有修士参与，宁家会有人时刻注意这边的情况，您不必多虑。”
“最后这张纸，若还有关于顾中的进展，可以写在这上面，”宁芝玉斟酌着，“不过需要您先写上自己的名字。”
朱掌事闻言，安心了不少，立刻写下了自己名字。
“只要您和阿顺的四张符有一张触发，就立刻将它寄给我，写下‘宁芝玉收’即可。”
朱掌事将纸折好叠放在袖子里，坚定道，“小姐放心，老夫明白了。”
两人没再多言，一同下楼。
宁子泉和阿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阿顺见朱掌事和宁芝玉过来，立马上前扶住朱掌事。
宁芝玉：“顾掌事的信我拿走了，还请朱掌事你们多保重，不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是，小姐少爷慢走！”
*
宁芝玉和宁子泉沉默着往宁家去。
宁芝玉在前，宁子泉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后，宁子泉憋不住率先开口：
“姐，你就不想问我什么吗？”
宁芝玉停下，宁子泉心里一咯噔，也跟着停下。
宁芝玉转过身，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目光不温不冷。
宁子泉受不了，上前来，但是在要靠近宁芝玉的一瞬又顿住。
少年的身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但宁子泉所在的距离足够宁芝玉平视。
“我……我不知道怎么和姐你说，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宁子泉从小到大最怕宁芝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成这样，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看着交集一般的、平常的朋友或者哪个随便的、出于礼貌而注视的人。
宁子泉想挠头发，但想到眼前的人是宁芝玉，又规规矩矩地站好，他想深呼口气，一边用余光留意宁芝玉的面部表情，一边头脑风暴怎样去给宁芝玉说紫鳞墨——
“姐——”
“噗——”
宁芝玉叹了口气，笑出声来。她走向宁子泉，轻轻拍一下弟弟的肩，笑着道：“行了，边走边说。”
宁子泉原本绷着的上半身立刻松懈下来，立马喜笑颜开。
“其实我是担心老姐你啦……”
“……毕竟是你要用的东西啊……”
“……紫鳞墨……”
姐弟两边走边说，天边彩霞织云锦，如五色琉璃倾倒，染尽半天流光。
云气结彩，华而淡，夕阳铺好色，为云州城的盛事先行开场。
距闲云门招新，还剩三个时辰。
*
宁芝玉和宁子泉相对而坐，菱香信纸展开平铺在宁芝玉平时练字的桌案中央。
宁子泉将目光移到信上：“所以，姐你怀疑这纸上其实还有别的信息？只不过用一些方法掩盖起来了？”
宁芝玉点头，“没错。可能是某种灵兽的粉末。菱香纸触水即碎，如果是溶有其他物质的液体，哪怕沾染之后立即修复也做不到和原来一摸一样。”
“但是粉不一样。”宁芝玉神情专注，“刚才在山宣阁我有一点没说，这信上的花絮暗纹是十二月令中的石榴花。石榴引虫，汁水甜腻，色泽鲜红，并不是花絮纹很好的选择。原本锦上添花的设计，用在菱香纸上倒是成了败笔。”
宁子泉思考，“那这样用做信纸，寓意确实不好……”毕竟信言心、传情，情的媒介却备受虫子钟爱，这么看实在是难评。
“有没有可能写信的人没想到或者根本不在乎？”宁子泉看着那两行邀约，“或许她只是随意拿了一张纸呢。”
宁芝玉：“……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在宁芝玉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小。
这位女子的字写得清丽不失柔情，一笔一划都非常有韵。这是专门有过系统练习才能写出来的效果。
何况……能写出这么情深意浓的信寄给她的心上人的女子，又怎会忽视这种细节？
“那姐，接下来怎么办？探灵可以吗？”
宁芝玉微微颦眉，“目前我的修为，还做不到。”她在山宣阁就试过了，出乎意料，宁芝玉的探灵竟然做不到。
但上面确实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灵……是灵兽粉末的概率很大，并且是极其细腻且复杂的灵粉。
两人一起探讨了一会，宁芝玉和宁子泉换着用他们熟悉的方法来尝试，都没有效果。
“说起来…..我师傅那可能有能探察到这种灵粉的东西。”
宁芝玉突然道。
宁子泉闻言，眉头一跳，“啊、、你师傅吗…姐、、要不还是我们……”一想到那个脾气古怪的书道尊者，宁子泉就忍不住头皮发凉！
他现在给老姐动辄磨几天的墨、老姐每天不停写字，都是拜她所赐！
宁芝玉看宁子泉一脸莫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那你想好明天去哪个阁了吗？”
闲云门招新，不光是招入门弟子，也会定下一批可免去入门考核直入内七阁的优秀弟子，这批弟子资质优异、各有天赋，早已在闲云门的外峰历练一年以上，相当于是闲云门自行筛选的自留签，时机到了他们这批人可以在招新之际直入七阁。
宁子泉就是其中之一，而他之所以选这个，也是因为宁芝玉早早就跟随她师傅拜入了闲云门。
宁子泉认真想了一会：“我可能在剑、医、法中选一个吧。”反正绝对不去书阁，虽然宁芝玉在，但宁子泉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啊不符合书阁的要求。
宁芝玉点了一遍自己的笔，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你那两位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呢？”
宁子泉没想到宁芝玉问到钟楮和锦思季，大囧。
“我、我哪里知道啊？而且姐，我们才认识了一天好吗！！我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朋友呢！”
宁子泉用扇子遮住脸，躲避宁芝玉八卦的目光。
不过，他也很想知道……钟楮对灵的操纵非常厉害，或许会去法阁？毕竟对灵有那么娴熟的运用，说不定她也很擅长灵法；而锦思季，咒术极其出色，那就可能是书阁或者文阁……
想着想着，宁子泉瞥了眼自己腰上的追风，不管怎么着，明天就能见到了。
这是第一次除了宁芝玉以外的人，让宁子泉衷心期待闲云门的招新际。
宁子泉非常想和二人交手，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