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狐狸面具 探完你的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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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花街，生姜酒馆。
“客琉璃在吗？”锦思季绕过生姜酒馆凌乱的桌椅板凳，挤到前台。
小二李年一手翻阅账本，一手不时写写画画，听到锦思季问他话，头都没抬一下，飞快道：“人在二楼，您可能得等一下。”
“或者我给她传个消息，她要是看到了会下来。”
话毕，李泉立马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随意点了点。只见一只纸鹤向二楼飞去。
他将毛笔一放，左手往后一伸拿过另一本账簿，右手打开另一边抽屉，拿出一个长条盒子，盒子是铜黄色，在生姜酒馆本就不亮的烛光下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给，你上次说的东西。”
锦思季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条手工编织的黑色头绳，材质非常一般，少有的几处勾花还非常不规则，看得出来是新手做的。
锦思季低头握住头发，右手捏起发绳随意绕了几圈把头发扎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李年慢慢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锦思季见他这样，不禁笑了一下，“怎么，很奇怪？”
“没有。”李年摇头，“您胆子比我想得还要大。”
锦思季给墨盘加了点墨，笑笑，不置可否。他把盒子推给李年，“这个给你？”
“不用了，您自己收着吧。”李年继续算账，稍微迟疑了一下，“说不定后面需要。”
“好。”锦思季果然收起盒子，不再多言。
“老板叫您直接去二楼乙间。”李年打开前台的小门，“您走这边上去吧。另一处楼梯最近堆了些东西，怕是不好过。”
锦思季点头：“好。”
二楼乙间。
站在窗前的少女头发火红，齐刘海，两条辫子自鬓角垂下向后折叠进一丝不苟盘发，眼下各一双痣。
刘海和眼睛将她的脸衬得小巧，但眼神淡漠，气场干练。
“李年说你找我？”
锦思季：“是。我要去闲云门。”
客琉璃摸了摸下巴：“怎么，你又同意了？”
锦思季对上客琉璃审视的目光，声音毫无波澜：“我本来就没拒绝。”
客琉璃闻言直接笑了，“哈，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转身摊手，耸耸肩：“也罢。随便你，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
“你去闲云门，帮我打探七阁主的消息；我这边，除了之前说好钱和东西，再追加一条。”
客琉璃的半边脸隐在刘海投射的阴影下，她活动几下脖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啪”地一下，一个小盒子凭空出现在客琉璃掌心。她往锦思季一扔，坐正，眼神耐人寻味。
“打开看看。”
锦思季轻轻一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立刻扣上，面无表情。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客琉璃走上前来，想拍一下锦思季的肩，被他躲开也没生气，收回手抱臂看着他，眼含挑衅。
“如果你不想要，大可以还给我。”她侧对着锦思季，目光扫过少年的马尾，语气微妙而轻狂，“哼，发带都扎上了，你怕什么？”
锦思季听出客琉璃的嘲讽，与她对视，“你试探我。”
客琉璃给自己倒了杯茶，大大方方地承认：
“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我明明也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毕竟你可是我宝贵的合作者。”
她环视着锦思季，语调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恶毒，“锦思季，你可千万别死了啊。不然，谁还记得你那可怜的师门啊。”
客琉璃轻飘飘地坐在桌案旁，将剩下的茶具摆弄得叮当响，下一秒，她又微笑，语气与刚刚判若两人，“喝茶吗？”
锦思季无言沉默，良久之后才答：“…不用。”
“好，那你请回吧。不送。”
她起身再次往窗边走去。
锦思季跨出门的一刻顿住，他微微转头，余光里客琉璃背对他斜靠在竹椅上闭目休息。
“有情况的话，我会联系李年。闲云门中……还有人知道当年的事。”
客琉璃根本没睡，锦思季知道她在听。
月光从门前切进一角，将客琉璃一点衣角照亮。
“你和李年给我的东西，我会带走。”
等了几秒，锦思季以为客琉璃还会说点什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锦思季只好下楼离开，他告别李年，转身踏入月色中。
夜色沉沉，星稀云淡，重新将头发散下来的少年，渐渐消失在寒花街头。
*
钟楮没回家，她带着紫鳞墨直接在城郊的便宜客舍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钟楮白天就在房间里静心修炼，晚上就去各大酒楼和黑市打听消息。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质慢慢稳定下来，虽然还是不能随意取用灵力，但比起刚重生的那两天，已经好上许多。
至于紫鳞墨……钟楮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她每次去人多的地方，紫鳞墨都会变得不那么“安分”。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黑市的匿名拍卖会上。
钟楮抱着捡漏碰运气的心态随便去了个丁字开头的小拍卖场，一共就十个卖品，还分成前半场和后半场。
她去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但钟楮也只是放松玩玩的心态。
接待处只有一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人，单听声音雌雄莫辨。
“客人，里面已经开始了哦～您错过了前两号卖品。”他似乎没想到有人这么晚才过来，但秉持职业素养，还是好心提醒了钟楮一下。
“这是您的叫号牌和掩息丸～再加3钱有掩息面具，30钱不仅有面具，还会在中场休息时间为您送上餐食和酒水，您这边是否需要？”
钟楮接过他递过来的号牌和掩息丸，干脆拒绝，“谢谢，不需要。”
“好的呢，您这边请。”狐狸面具为钟楮引路，同看门的同伴悄悄说了两句，看门的人有点不耐烦，示意钟楮直接坐在最后一排。
钟楮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正她花了钱买了票。再说了，又没影响到其他人。
估计狐狸面具和看门的人不太熟，钟楮离两人两步远，这个距离完全能听清看门男人的嘟囔。
“怎么又是你小子？”
狐狸面具“嘿嘿”赔笑，见钟楮似看热闹，顶着同伴的不满站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头。
钟楮觉得没意思，正要去座位上，突然感觉到紫鳞墨猛地动了一下，甚至还在冲撞她附在上面的灵。
像是想要冲破她施加的灵锁，拼命挣扎。
整个过程非常短，只有钟楮跨进会场的短短一秒。
是她和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钟楮快走到座位上时，不经意道，“对了，刚才说的餐食有哪些？我想起来我还没吃饭。”
看门的人推了狐狸面具一下，“客人问你呢，快去。”
他被推了一下，踉踉跄跄又走又跳地来到钟楮面前。
拍卖还在继续，讲解员正在展示第四件卖品，这个场馆本身人不多，所以除了后排这里的一点动静，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这么安静的情况下，狐狸面具的脚力倒是了得，这差点要跌倒的几步路走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上半身张牙舞爪，但其实游刃有余。钟楮坐着，姿势悠闲，心里盘算怎么试探他。
她把掩息丸碾碎，碎成渣滓的粉末沾上钟楮和狐狸面具的衣袖，这样这边的动静就被暂时隔离开，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紫鳞墨现在像死了一样，毫无异动。
……不过它本来就是死物，所以是什么引起它的共鸣？会是与它染上的邪气同源之物吗？
钟楮装作对餐食很感兴趣，“都有哪些？”
狐狸面具也很上道，蹲下身来悄声回复：“有金云果酒、玉甘灵泉、糖丝云酥、荷包纤肉饼，还有云州特色的碧云青～”
钟楮：“碧云青，喝的？”
狐狸面具殷切道：“是的，客人。这是用闲云门玉山阁培育的碧云草第一轮长出的果实在灵泉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在月华下历经三日自然发酵由玉山弟子亲自酿造而成的果酒，不仅口感绵稠风味独特还能疏松灵脉温养灵体……非常推荐您试试。”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生怕钟楮再问点别的。
不过，还没有价格，有闲云门的噱头在，无论如何都不便宜。况且还和玉山阁搭边，乍一听倒是挺能忽悠人。
“这么说来，我倒是想尝尝了。”钟楮也不拂人面子，“不过一直久闻闲云门大名，听说后日闲云门就要招新，不知玉山阁如何？”
钟楮没说要吃什么，先给了狐狸面具十钱灵元。灵元是云纹状，是云州流通最广的货币之一，修者可以靠它修行，不修道的也能换成普通金银，日常花销。
狐狸面具知道钟楮重点是后面这句话，也不卖关子
：“这您算是问对了人，我有个玉山阁的朋友，他们这几日一直在忙招新相关的事……”
钟楮仔细听他讲了些闲云门的见闻，没什么特别之处。一些大概的点和她前世了解的部分都能对得上，细节方面也确实符合一个外人从所谓“内部朋友”哪里听说的情况。
狐狸面具一直蹲着和钟楮说话，也不见有任何不耐烦。从身形来看，倒是和宁子泉锦思季差不多高的少年。
带着狐狸面具吗？
黑市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不光是为客人提供保护隐私的服务，自己接待的人也不会暴露自己真实的外貌和声音。
但身形嘛，黑市还没那么慷慨。想要改变外形可比单纯的遮掩外貌声线难多了。
如果能知道他的灵质就好了。
第五件卖品是串手链，据说由玉门千渺圣女赐过铭文，钟楮依然不感兴趣，狐狸面具见她一直不举牌，心里有数。
进入中场休息时间，看门的人来过一次，似乎对钟楮一直和狐狸面具讲话颇为不满，看钟楮啥也没拍，便轻蔑一笑。
他瞧不起油嘴滑舌的狐狸面具，阴阳怪气道：“在这边献殷情半天，人家一个都没买，嘴都说干巴了吧。”
狐狸面具站起来，用伪装的声音诚恳答道：“客人没有看中的，说明是我们的失职啊。还好我中场之后就下班了，可惜你还要一直值守后门，真是辛苦了！”
门人听闻此言，一时气结：“你！”
钟楮在一旁看戏，觉得这可比什么千渺圣女的手串有意思多了。
门人气愤又不好发作，僵硬的五官不禁扭曲变形。狐狸面具说完后就去给其他客人分发餐食，门人就在门后的阴影里冷冷看着他。
当狐狸面具从他身前经过后，他不知道想到了啥，突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紫鳞墨又动了一下。钟楮立刻凝神，她听到男人的低语。
“反正你也好过不了多久了……”
说完这句话，门人就退了出去。
这边，主持人开始宣布下半场第一件卖品。
“……接下来为大家奉上的是我们从南星天捕获的雪域白狐，有钟意者可直接举牌。500钱起！”
钟数注意到，狐狸面具突然顿了一下。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场变了。
如果要用人的表情来形容这种感觉，那他的面具之下，应该是一张血色褪尽、满目震惊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狐狸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