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正式交流是吵架 我会去闲云 ...
-
钟楮有意识地往人少的地方去，感受到身后两道穷追不舍气息，她没有停留，依然快速往前奔跑。
再过两条街就到闲云门下的据点之一明月阁，明月阁主营珍奇玉器和古玩，那一整条街左右都是这一类高档营业。
平时少有人进出，建筑也都错落有致、飞廊相接。
老板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压根不会在意几个飞窜而过的闹腾少年。最关键的是，这些建筑质量很好。
种楮蓄力，跳上明月阁的飞廊，流云纹的锦幡“哗啦”一动，穿堂而过的风声再次带起另外两处幡帜。
宁子泉轻巧曲膝，落在钟楮左前的扶栏上，高马尾的飘带连带几缕长发被风带起，扬扬猎猎。
紧随其后的锦思季出现在长廊尽头，额前的长发飘动飞舞，时不时遮住晦暗不明的双眼。
他没有理会宁子泉，向钟楮缓步走来，声音冰冷：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钟楮转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锐利地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拿出装着紫鳞墨的盒子，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灵气，正是钟楮自己的气。
“你明白…..”
“你又知道什么？”
锦思季轻声低语，压抑的声线下是他自己都不得而知的绝望。
像是在回复钟楮，又好像在对自己说。
“你没有资格拿走它。”不等钟楮回答他，锦思季已经迅速低身上前，在逼近钟楮的一瞬立刻捏碎咒灵，数只灵鸟涌上挑眉拉开距离的少女，将她的视线蒙蔽。
灵鸟翎羽纤长，啼鸣不止，扰人视听又能乱人心魄，如果施术者有心又有力，鸟喙和利爪也未尝不能伤人。
宁子泉见状，想立刻远离两人，又觉得不对——
“喂！我才是那个来讨理的人好吗！！”
他也不管他们听到没有，一个闪身上前，从胸口掏出一把折扇“划——”地一声展开，从侧方侧身夹击过来，欺身滑步挥扇，灵鸟便被折扇掀起的劲风吹散。
风起而云涌，一时间，丰沛的云气和水气于连廊上翻涌不绝，柔和又绵厚地阻挡开锦思季的攻势。
“别打架！危险物品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更好！
他未说完，锦思季便出声打断。
“专业…..人士？”他凉凉开口，“不过只是一群见风使舵的投机者。”
“况且本就不关你事。”锦思季将目光移向站在明月阁牌匾下的钟楮，隐隐催动指尖咒灵，想再次进攻。
这个女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她实力锦思季看不透。哪怕是刚刚那群灵鸟，也只是以退避为主，就算没有宁子泉这一扇子“穿亭风”，她恐怕也能全身而退。
自从确定紫鳞墨有异，锦思季就在上面留下了咒印，除了标记，更是专门弱化的血气带来的影响，可是刚刚书铺那里……
锦思季颦眉，回忆经手紫鳞墨后的种种，还在文墨阁时莫名其妙的骚乱和怪人、不久前书铺内突然出手的钟楮，少有的棘手之感布满心头。
“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谁你后面会知道的。”钟楮淡定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的咒灵很厉害。”钟楮聚气为水，水灵仿佛灵动的游蛇，盘绕在她指间，蜿蜒回转间又变成水箭，极速飞转成球，好像下一刻就要箭如雨下。
宁子泉看到钟楮堪称娴熟流利的化水术，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相信即便没有他那一手，锦思季的咒灵也伤不到她分毫。
如果是自己与她交手……不对，怎么想到这来了！
他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隐隐有剑拔弩张之感，可问题是现在不合适啊！
“嗯……这位朋友，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拿走紫鳞墨？”
宁子泉目光逡巡，打破沉默，“我是宁子泉，是墨最初的买家。这位是锦思季。”
钟楮闻言，微微笑了一下，收起了水箭，“我叫钟楮，至于为什么拿走紫鳞墨，或许我和你们的目的相同。”
“你能感受到这上面的异常么？不觉得和它共处一室很容易心浮气躁吗？”
钟楮指了指紫鳞墨，看向宁子泉，但也是说给锦思季听，“这东西在暗暗吸收活物身上的生气。如果是修士，那就是修士的灵和质。”
“我有办法暂时封住它。”钟楮将紫鳞墨放在连廊凉台的桌案上，示意他们上前。
“看到我包裹在墨上灵力了吗？不觉得它在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流失吗？”
宁子泉凑近，“确实是在流失…..不过你要说封住，难道就是这样不断喂给它你的灵？”
“是也不是，你再感受一下。”钟楮直言，“如果你擅长行云术，不妨对它试试。”
锦思季始终没有放下对钟楮的警惕，他站得不近也不远，静静看着钟楮和宁子泉，等待钟楮给出答案。
我的咒印都不一定有用，你又有什么办法……
“你给它施了咒术。”钟楮突然敲了下桌面，冷不丁开口。
锦思季一怔，反应过来这是钟楮对他说的，只点点头。他依然有所顾虑，也不相信钟楮是真心。
他们根本不认识，没有缘由的相助，没有动机的善意，是多么可疑。
“你用的咒印是从护身符演化而来的一种镇魂咒吧。但它不能完全封住紫鳞墨对气的吸收和影响。”
锦思季没有否认，他无所谓被对面识破自己的手段，“我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你有话就直说。”
钟楮正色道：“这个我要带走。”
锦思季立刻开口：“不行！”
锦思季眉头紧皱，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机会，要他怎么轻易放手！
“你根本来路不明，也根本不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那你有办法保障它的安全？保证它不会影响其他人？”钟楮说得越来越轻，但声线紧绷，“至于前一个问题，宣城的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查。”
锦思季如遭冷水当盆淋下，勉强开口：“是吗？”
宁子泉还在思考云气变幻怎么才能克服紫鳞墨不停的吸收，他思忖良久也没想到可行的方法。本想着干脆直接问钟楮，可现在貌似氛围不合适。
他觉得锦思季和钟楮从见面就一直在吵架。
可是他们不是才认识第一天吗？！
宁子泉深知自己遇事不决易纠结，索性放空大脑。如果锦思季说得是真的，能和宣城牵扯上关系的…一块精致高质的墨？怎么说都很奇怪。
先不说紫鳞墨的稀缺难求，除了专门有需求的书道之人，不会有其他修者对它感兴趣。毕竟这东西原料很贵，又难制作，就算做出来可能几个月也卖不出一块。
阿姐让他买来，估计只是看上它新奇的颜色和紫鳞的噱头罢了。书道者，追求下笔如有神的“笔韵”，如果单纯看韵力，其实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而且，那可是宣城啊。疫气横行之下，谁会有心思去摆弄些闲情逸致的书画？况且，宣城附近也没有修书道的修士。
太诡异了，细究的话简直不符合常理，就像长着翅膀的鱼在干涸的沙子里游泳，这背后的逻辑反常地让人毛骨悚然。
宁子泉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索性掏出追风：
“那个，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哒”地一声，钟楮将紫鳞墨的盒子重重一扣。她挑眉，“可以啊。”
宁子泉送了口气，“你呢，锦思季？”
钟楮和宁子泉一起看着他。
“…..可以。”锦思季也拿出追风来，同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天色渐晚，斜阳的金色余晖慢慢为明月阁度上橘黄暮色，幡帜上的云纹呈现出鎏金火红的光泽。
一声又一声悠扬清悦的钟声从不远处的铜青台传来，伴随风声归鸟鸣，白日将尽而夜色驰。
钟楮：“不早了，我还有事情。紫鳞墨我就带走了。如果有事情，后面聊。”
钟楮点了点自己的追风，收起紫鳞墨，从明月阁二楼一跃而下。
“喂！你该不会不是云州城的人吧！”
宁子泉看着少女利落的衣摆消失在眼前，心念一动，冲着楼下的人影喊道。
钟楮回身抬头，看向晨昏暮色中两人。
蓝衣少年扒着梨黄的雕花木栏，垂过肩头的马尾发梢被廊风捎带起，即便光线稍微暗淡，那双眸子还是非常明亮。
而长发披散的白衣少年，也微微低头，鬓角的刘海扫过眼尾，连同清凉的眸色一同被风吹起。
这算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他们都在等钟楮的答案。
她心中觉得好笑，眉目也染上一丝笑意，“我会去闲云门。”
“闲云门的招新，我会去。”钟楮轻快道，“如果有缘，会见到的。”
而且一定会见到。
*
锦思季往西市走去。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紫鳞墨和钟楮，宁子泉和黑衣人……也许他得到了突破性的线索，也许他依然需要等待蛰伏。
可锦思季不想再等下去了，终日活在悔恨的安逸里，偶尔午夜梦回时从血色中惊醒，那种无助和绝望依然让他很深深战栗。
当他如故人所愿地那样站在现实的刻度里，锦思季确越来越发现，过去的一切从来如影随形，从未忘记。
他要不惜一切抓住所有可能的机遇。
“借过一下，我找客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