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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间房未必只能做办公室 一间房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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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子。”
杨茜又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的那个肿泡鬼你可以把它看成B超的探头,那个小鬼就是探头上的针,探头到达子宫后,会选取合格的卵子,再将针扎进卵泡,打培养液去冲刷。”
不仅是李昭,被“冲刷”过的周思尔此刻都有种想吐的冲动。
“所以……所以我那时候,其实是……”
周思尔有一种不能控制的生理反应在不断冲刷她的大脑。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被冲的五官都在往外冒不知名的液体,但她怎么样也没想到,那居然是培养液,还是鬼的培养液!谁知道那玩意经过鬼手之后,会变成什么恶心东西!
向宁对这种过程并不了解,所以听得很认真。
怪不得周思尔被抓到之后,还能生还……
杨茜继续道:“被冲刷后的卵泡如果没有卵,就要被废掉。”她看了一眼周思尔,无悲无喜,仿佛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周思尔,但又像是某种牵引,让她不得不将视线投向她。
李昭抹了一把鼻子,使劲地搓搓脸,在终于认清自己不想承认的事实后,又哭丧着脸,仿佛多说一个字就想吐。
“你别难过了。”周思尔搂着李昭安慰她,“不是把你和那个人切开了嘛,你们没有融合呢!”
“你不要说了,不要提醒我……”李昭抿着嘴,制止了周思尔热烈的关怀。
她在强制自己不要回忆,她是这里唯一一个经历这种事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恶心了,没有人!绝对!
李昭忿忿地捏紧了拳头,仿佛只要有足够大的力气,就能捏碎一切屈辱与不甘。
向宁在杨茜解释的时候没有说话,她喝着手里的咖啡,没觉得和她的速溶有什么区别。
杨茜说的很多东西,她在当时的场景下没能理解的,经她解释后,终于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看起来,杨茜在进办公室,看见那个鬼出现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很敏锐的反应。
向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杨茜,又被她一道轻飘飘的眼神挡了回来。
有些事情,没必要深究。
她们的感情没那么好,维持现在的状态就算很可以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扫办公室?”李昭为了转移话题,赶紧找了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可是子宫啊!”不用别人回答,周思尔第一个开口,“都破败成那样了,怎么想都是取卵造成的伤害。我们后来回去的时候,墙上的那些刻痕、和被泡坏的电脑已经很难复原了……”
说到这儿,周思尔极其强大的共情心开始作祟,整个人瞬间枯萎了。
“以后估计都不能用来办公了吧……”李昭搓了搓自己莫名其妙有些发凉的胳膊,同样拥有子宫的她,就算不是亲历,经受那种惨无人道的破坏,也会觉得惋惜。
“不哦。”向宁起身,将她觉得不怎么好喝的咖啡一饮而尽,转身去洗杯子。
声音从小厨房轻轻的,又极其有力地传了过来,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
“一间房间,未必只能做办公室哦,我们离开的时候,窗外不是已经泛晴了嘛?也不用留有非要它成为办公场所的执念。”
水流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冲刷,向宁洗着杯子,听着熟悉的水流声,依然下意识地觉得胸口有些闷堵。她怕水,这个事件里她好像一直在水里。
那种毫无安全感的、被没有着力点的水包裹着的感觉,坏极了。
可她在这个生命伊始的地方,了结了一段过去,一段……她痛苦又不得不依附的过去,是她亲手了结的怨怼、不甘和恐惧。
这算是另一种新生吗?
向宁不知道。
她将擦干的杯子放在了杯架上。
每个位置都有周思尔贴上的卡通图案,她杯子的位置上,是一个长颈鹿。
向宁笑了笑,是觉得长颈鹿很像她吗?
那还真是……
“哎?向宁姐,你头上的筷子是食堂的吗?”周思尔的声音好巧不巧地跟着响起。
向宁随手一扯,将头上的筷子拽了下来。
在食堂,她为了吃饭方便,将头发卷了起来,用筷子固定,这一路居然也没掉,她的盘发水平还真不错。
向宁掂了掂手里的筷子,琢磨着这根筷子有没有可能有别的用途,比如搞那种出其不意的刺杀什么的。
但眼神下意识地被筷子上凸起的角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那是筷子最上面包裹的带有花纹的塑封纸,一般用来当装饰。
可能是被水泡久了的缘故,封口的胶仿佛有些开落,那圈塑料膜翘起了一个边。
向宁有些强迫症一样地将那塑料膜彻底撕了下来。
象牙白的筷子此刻光滑又纯粹。
只不过,在筷子的最顶端,刻印着几个字。
是公司的名字。
CGS生殖中心。
一切的答案昭然若揭,就在她们一开始吃饭的食堂,只要有人撕开这个筷子的塑封图案,就会知道这里究竟是一家做什么的公司。
但没人会无聊到去撕一根筷子的塑封纸,她们也一样。
时刻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紧张着、筹算着……
向宁将筷子丢给了杨茜,杨茜接过后看了一眼,又将筷子递给了李昭。
耳边又传来了惊呼,李昭和周思尔给新上车的蒋艺涵讲述她们的经历,杨茜自顾自地放空,纪舒闻依旧在品着她那难喝的咖啡,将视线停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了康庄的房车,大家都放松了不少,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小声聊天,不用让眼睛一直盯着房间的方向,生怕有人出来。
也正是在今天,房车,才彻底成为了她们的安全屋。
一阵困倦感袭来,向宁觉得有些累了。
刚想说她要回房间休息了,耳边,一阵诡异又阴冷的声音传来,将向宁为数不多的倦意吹散殆尽。
“那个,向宁姐,我可以拥有你的鼻子吗?”
……
车内陷入了一种恐怖的沉默。
向宁诧异地看向蒋艺涵,想让她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你说什么?”
蒋艺涵似乎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合适,但不知道哪里来的坚持,让她强硬地压下了心里的愧疚,将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想拥有你的鼻子,可以吗,向宁姐?”
“首先,你不用叫我向宁姐,你比我大。其次……”
“是她们说的,你厉害,所以叫你向宁姐。”蒋艺涵打断向宁的回答,急着为自己解释。
“好,随你。”向宁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儿大,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其次,我并不想承担将鼻子给你的后果,你拥有了美丽,我又能得到什么?”
“你能……这样啊……”蒋艺涵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向宁的话,但她听出了向宁话里的拒绝,没再坚持。
向宁刚刚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又听她对着周思尔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但这次不是鼻子,是眼睛。
“我不……啊啊啊啊……向宁姐!!!”
周思尔恐惧地朝着向宁跑了过来,躲到了向宁的身后,像是看鬼一样看着蒋艺涵。
蒋艺涵不明所以,看着突然惊恐的周思尔,似乎并没搞懂她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强制啊,你不喜欢我可以不要的,而且,又不疼,怎么都这么抗拒呢?”
“那你为什么非要换呢?”李昭觉得自己毫无威胁,索性没跑,但她十分不理解蒋艺涵的动机。
在她看来,蒋艺涵已经很好看了……嗯,在整容脸里算很好看了。
至少,李昭觉得,已经没有再改的必要了。
但蒋艺涵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矛盾的认为自己的脸又美,又让她不满意。
“还不够好看啊!”蒋艺涵颓丧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看了一眼李昭,好心地开口:“你需要换你的脸吗?我没试过给别人换,但可以试试。”
“谢谢你啊,你人还怪好呢,哈哈哈”李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觉得和蒋艺涵说不明白。
向宁在一旁算是看清了。
蒋艺涵没有恶意,她是真的觉得脸是一种可以随意更换的东西。
所以才会如此自然又恐怖地说出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尤其是,她还得到了可以换脸的道具,这让她觉得这种事更加理所当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她似乎只在乎变美,倒没想真的为了变美伤害别人。
好吧,这辆车里目前看起来各有各的怪。
向宁摇摇头,既然蒋艺涵没有恶意,就可以暂时不用管她。
向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门被她轻轻地关上了,沙发再次迎来了一个需要拥抱的婴孩。
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室内萦绕,让人安宁又平静。
但房间里的人显然没能得到这份安宁。
脚边是她打翻的茶杯,那没喝几口的茶水尽数洒在地上,瓷片碎了满地。
杨茜就那样光着脚,跪坐在那碎掉的瓷片旁,无助地仰着头,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小腹仿佛在一抽一抽的疼,她双手使劲掐着肚子,想要制止这股无限蔓延的痛意,但最终无济于事,只能落魄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神地看着远处那模糊的光亮。
长长的卷发被茶水打湿,一缕一缕地散在身上。似乎是觉得有些冷,杨茜蜷缩起来,抱着腿,虽然颤抖,但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意思。
过往的记忆像是龙卷风一样袭来,她躲闪不得,只能在原地,任由它将自己卷回那难以言说的过去。
她无数次想逃离,但又无数次被撕扯回那风暴的中心。
她真的累了。
“青青”
她轻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