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异世农家子》鹿眠野

25、青橘

　　“莲蓉的好吃，但芝麻冰糖的也行。”桑飞月有些纠结，这两样她都爱吃，一时也选不出来。

　　“那就都做一些，再做些咸蛋黄的，村里有谁家卖咸鸭蛋？”对桑飞月说完，桑落寒看向李成书问道。

　　李成书略想了想，“沈阿婆家的咸蛋好吃，不过咸蛋黄也能拿来做月饼？”他有些想不出是什么味道。

　　“做好让你尝尝。”桑落寒许诺。

　　几人吃完午饭，一时闲了下来，桑落寒就打算去沈阿婆家买咸鸭蛋。

　　沈阿婆家离着柳清桦家有些近，桑落寒买完咸鸭蛋，提着篮子路过柳清桦家门口，正好看到他屋里没有看诊的病人，想了想抬手敲敲门。

　　柳清桦抬头望过来，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些欢喜的情绪，他放下手上的药酒，起身走过来：“是沈阿婆家的咸鸭蛋吧？”

　　桑落寒点点头：“想买来做点月饼，你做不做月饼，若是腾不出空，我多做一些。”

　　“我原想去县里买，若是你要做，那我就不去了。”柳清桦笑着，“中秋要一起去县里吗？”虽然说的随意，可等桑落寒回答的间隙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

　　中秋有燃灯的习俗，到时几乎所有人都会去县里放河灯。

　　桑落寒注意到他绷直的手臂，点头答应道：“一起去。”

　　柳清桦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你等等我。”他说着转身回堂屋，过了会儿手提着一篮子橘子出来，“银子还够不够用？”

　　桑落寒手里还有些银子的，“够，前些天刚卖了一批花露。”

　　“这是师伯送来的橘子，叫我也分给你尝尝，你带回去和月儿一起吃罢。”他把橘子送到桑落寒手上，眨了眨眼：“可甜了。”

　　桑落寒收下，两人对视片刻，桑落寒撇开眼：“那我先回去了。”

　　柳清桦点点头，目送他的身影转过几个弯后消失，自己才转身进门。

　　篮子里的橘子个个都有包子那么大，表皮青中泛黄，微微散发着一种青涩的苦味。

　　桑落寒小心提着带回家，桑飞月正在院角看鸡崽，转头见到他手上的青橘，拍一拍手站起身：“阿兄，村里来卖果子的货郎了？”

　　“是你小柳哥哥给的。”桑落寒把篮子放在堂屋桌子上，给桑飞月拿了一个，自己也挑一个个大饱满的，剥开绿色的皮，橙黄的橘瓣整整齐齐挤成一圈，咬一口酸甜多汁，果香浓郁。

　　桑飞月吃着不住点头：“阿兄，我们是不是也买些什么给小柳哥哥送去？”

　　桑落寒点点头肯定道：“我答应给他送一些自己做的月饼。”

　　“这样也好。”桑飞月把剩下的几瓣橘子一瓣一瓣慢慢吃完，才说：“要不总是从小柳哥哥那里拿东西来，总归是有些不好。”

　　—

　　等太阳逐渐向西走去，碎金一般的阳光落在堂屋，微风吹着桑落寒的发丝轻轻摇晃，他坐在院子里，修长的手指在竹篾间翻飞。

　　家里的一个簸箕坏了，还有些竹篾，他就顺手修补一下，等到把最后一点竹篾固定好，他停下手，看李成书还没过来，就把簸箕放好，自己去劈做棚顶的木头。

　　刚劈了一小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李成书走进来，“我娘叫我去给婶娘家送些银子，来的晚了。”

　　“不晚。”

　　天色还亮着，吹着微风，此时做活正好。

　　两个人用了一个多时辰把鸡窝的棚顶搭好，又检查了一下一圈围着的篱笆，很坚固，应当能用上一段时日。

　　此时天已经擦黑，桑飞月点了油灯，拿出来给他们照着。

　　“今天多亏你帮忙，留下来吃饭罢。”桑落寒舀了一瓢水让李成书洗手。

　　李成书摇头：“我就不留了，小梅给我留了饭。”他几下把手搓干净，也不擦干就要回去。

　　被桑落寒拦下，“那这些橘子拿回去吃。”

　　“太多了。”李成书只拿上四个，“那我就厚着脸皮拿几个回去给爹娘他们尝尝。”

　　桑落寒再想给他几个他也不要，揣着四个橘子急急忙忙跑走了。

　　桑落寒拿着剩下的橘子进屋，桑飞月早就做好饭，今晚吃得简单些，阳春面，只是每人碗里都卧了一个鸡蛋。

　　因着第二天要去县里，所以他们早早就睡了。

　　临近中秋，家家户户都要做月饼，所以去县里的牛车上挤满了人，连村长弟弟家的牛也借来了，还有些坐不下。

　　桑落寒他们两家人去的多，就叫田婶和桑飞月坐牛车，桑落寒和李成书走着一起去县里。

　　做馅用的芝麻冰糖都在杂货铺，大伙儿都去一个方向，只是都觉得集上更便宜些，几个婶子搭伴走了，剩下两三个和田婶熟悉的，跟着桑落寒一起去了琳琅杂货铺。

　　顾茂才在铺子里忙得团团转，但看见桑落寒进去，还是抽身来招呼他，“桑公子今日也是来买馅的？”

　　桑落寒点头：“想自己做些月饼，知道顾掌柜这里的东西好，就带着村里几个婶子一起来了。”

　　“那可好，既然是桑公子的乡亲，今日给几位娘子都便宜些。”顾茂才被他的话说得心里熨帖，所以对着众人脸色更是和善。

　　几个婶子原本看着门外的招牌心里还在打鼓，结果一进来看到掌柜的先来招呼他们，又听到因着桑落寒要给她们便宜些，一时之间除了有些惊叹桑落寒竟认识县里的掌柜，又莫名与有荣焉。

　　且对着她们几个妇人说的话也受听，这让她们觉得跟着桑落寒来没错。

　　一行人各自挑好要买的东西，桑落寒要了莲子、松仁、核桃仁和瓜子仁，另外还要了一些红豆和糖，芝麻没要，他不做芝麻冰糖的了，做松仁的。

　　顾茂才亲手给他们称量装好，最后算账时一样样把价报给几个婶子听，“田娘子你的这几样一共955文，便宜些给上900文就成。”

　　田婶掏了钱，后面的婶子一个个也都算完，各自暗暗在心里划算一下，发现竟比往年都要便宜，更是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所以几个婶子也恭维了顾茂才一通：“往年都要跑几个地方才买齐，顾掌柜铺子里东西齐全，回去可得跟村里人说说。”

　　顾茂才自是高兴，桑落寒买的多，他也减了60文：“桑公子，可记得把皂送来。”

　　桑落寒笑着应下，付了一两银子另百来个铜板，和顾茂才道别。

　　等出了杂货铺，几个婶子话一下多了：“还是桑小子有本事，今儿给我们省下不少铜板。”

　　“那掌柜的真会说话，他还叫我娘子。”

　　“没看出来，桑小子竟和县里人搭上了关系，那皂看来买的人不少，刚才要走那掌柜的还催着他送来。”

　　几个婶子边说边不时看一眼桑落寒，原本就觉得他不错，今天承了他的情，几位婶子看他就更顺眼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其他人，还不住夸他：“要不是桑小子，我们可省不下这么多。”

　　几个去集上买的婶子打听：“我瞧着我们买的差不多，你买这些用了多少银子？”

　　“880文！”

　　“我用了910文，看着分量比你的还少一些。”这说话的婶子有些后悔没跟着一起去，他是听了孙兰撺掇，觉得桑落寒读书读傻了，买东西不知轻重，早知道他就跟着田秀花一起走了。

　　只是此时后悔也已来不及。

　　几个跟孙兰一起去集上的婶子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孙兰是个没理也要争三分的人，见状立马开口：“又不是我捆着你们去集上，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那几个婶子一听，也觉得这事怪不着别人，就不看她了。

　　孙兰说是这样说，心里也有些怄得慌，今年地里的收成本就不好，交过税剩下的银子只够一家人紧巴巴过个年，她男人近来工钱挣得也少了，一分钱那是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今天她专挑着便宜的买，也花了小900文，结果方才一看，她比花了880文的买到的东西还少一些。

　　心里顿时就不舒坦了，听到牛车上有人夸赞桑落寒，这种感觉更甚。

　　桑落寒自然不知道，有人因为这几十文钱怄得晚上吃不下饭。

　　他回去后就先把红豆和莲子泡上，拿着松仁核桃仁去了田婶家。

　　田婶家有小的石磨，松仁这些是要磨粉才做馅的。

　　他去的时候李成书正在磨瓜子仁，旁边还放着芝麻、核桃仁，田婶和梅姐儿在灶房做饭。

　　“桑哥，我这就磨完了。”李成书虽然转磨盘转得手酸，此时却更用劲了。

　　桑落寒把盛着几样果仁的碗放下：“等你磨完这几样过来喊我一声，灶上蒸着饭，月儿去买鱼了，我得回去看着。”

　　“就你和月儿，在我家吃啊？”李成书留他。

　　桑落寒还是拒绝道：“菜也拾掇好了，不吃明天就蔫儿了。”

　　“那你明早来吧，我顺手就给磨完了，也不费事。”

　　桑落寒刚想说话，就被他抢先道：“莫不是不放心我？”

　　“行，那我明天再来。”桑落寒也没和纠缠，待会儿吃过饭自己过来一趟就成。

　　他回去做饭，这头田婶子端着一碟子菜出来，只看到他的背影，就问李成书：“旺哥，怎么没留桑小子吃饭？”

　　“留了，他硬是要走。”

　　田婶看他委屈的脸，笑着招呼他先吃饭：“一个汉子这样像什么样子，往后娶了棉哥儿进门，也要这样不成。”

　　李成书为自己辩驳：“棉哥儿肯定喜欢我这样。”

　　—

　　吃完饭，桑落寒就去了隔壁，结果桌上放着已经磨好的松仁和核桃仁，瓜子仁李成书还在磨。

　　“我吃得快，闲着也是闲着。”李成书手下摇着磨盘，看向他。

　　桑落寒看了他半晌，“明天在你家烤？”

　　李成书答应着：“你家前些年才搬回来，没有小窑，就先在这边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