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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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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桑落寒去了县里,原想给柳清桦送簪子,可家里还放着一支他送给自己的白玉簪,就想着送些不一样的。
在街上转了几个来回,桑落寒看到一个木器行,里面的木雕都栩栩如生。
他走进去一路看过,没瞧见自己喜欢的,掌柜的看他这样,走过来介绍,最后桑落寒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妆奁。
妆奁的盖上嵌有螺钿,是桃花的纹样,在光下一动,流光溢彩。
桑落寒想起柳清桦的药箱有些旧,就问掌柜:“掌柜,店里有嵌螺钿的药箱吗?”
掌柜的点点头把一个小药箱拿出来,打开前面的遮板,里面是六个小抽屉,用来装药材和银针。
“客官喜欢尽管看,这药箱用的是榉木,上方和遮板上都用螺钿嵌了云纹,工匠足足花了两月才做好的,精细得很。”掌柜的看桑落寒一直盯着,又说。
桑落寒来来回回仔细看了几遍,觉得还不错,“有竹子纹样的吗?”
“有,有!”掌柜的赶紧应了声,去里屋拿出来一个,放到柜子上,“客官看着可还满意?”
这个药箱正面遮板上的螺钿是竹子,药箱上面用金粉描的云纹,很有内敛又华贵的感觉。
桑落寒点点头,“只是不知作价几何?”
掌柜笑着把药箱合上,“我也不和客官多要,只给上四两银子就好。”
桑落寒知道这些东西贵,可没想到要四两,他手里现在只有二两银子,“我是真心喜欢,要拿来送人,不知掌柜的可否再减些价?”
掌柜:“我看公子有缘,就给你减上一百文,你看如何?”
桑落寒略一想,又和他好声好气说了几句,最后又减去一百文,“我手头上银钱不够,掌柜等等,我去一趟再来拿药箱,这里是一两定金你先收着。”
掌柜的以为他反悔了,听他留下一两定金,一时又笑着收下:“公子只管去,这药箱我一定给公子留着。”
桑落寒含笑对他点头,从这里往胭脂铺子更近些,他就先去了胭脂铺。
胭脂铺的掌柜姓刘名三全,看到桑落寒来,就笑脸迎上来:“郎君又来了,这回可有拿新的花露?”
桑落寒四周看看,没发现放在货架上的花露,“怕花露销不出去,这回只是来看看,顺便把剩下还没卖出去的花露拿走。”
“哪里会卖不出,多的是姐儿哥儿来买,四五天就全卖出去了,郎君尽可多做一些送来,只是这回我想和郎君做个新买卖。”刘三全让伙计看着铺子,把桑落寒让进了里屋。
他先给桑落寒倒上茶,而后才说:“前些日子我与上头的人商量过,想和郎君重新定下契书,往后郎君送来的花露都由我们买下,每月供货至少三回,一回不少于30瓶。”
桑落寒之前也想过只供货,可他没有外售的渠道,所以就耽搁下来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花露不好保存,若是只需要他供货,那一切都好说。
“自然可以,只是这价不能再低了,还是90文,刘掌柜以为如何?”桑落寒答应的爽快,刘三全也立时拿出一张纸:“那就和郎君说好了。”
他们二人写下契书,总共两份契书,他们一人一份,然后去官府那里加盖官印,成为红契。
谈妥事情,刘三全对待他也更多了几份耐心,“这桂花也开不了几时,郎君是不是要晒些干花?我正好有一好友是花贩。”
“自然是要的,不过我已与邻村相识的人定下,不过若是他那里有其他鲜花,我也要去看看的。”桑落寒想到桂花花期只有二十余天,就打算先晒一批干花,等花期过去也还能卖几天花露,然后就等山茶花开,再做山茶花露。
“他那里还种山茶花和腊梅,郎君也可去看看。”刘三全听到他已经与人定下,也没纠缠。
桑落寒把杯里的茶喝完,起身冲他作揖:“刘掌柜我也该走了,还有些事要去办。”
刘三全一路送他出来,把卖花露的银子拿给他:“这是郎君上回送来的花露卖得的钱,郎君数一数。”
两块一两的碎银子,另有250文,桑落寒在他面前数了数,而后收起来:“多谢掌柜。”
刘三全摆摆手,“郎君莫忘了送花露过来。”
桑落寒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忘,就往琳琅杂货铺去了。
顾茂才和他已是相熟,这回他进去第一句话还是有没有拿新的皂来。
“还想着香皂卖的慢些,躲个懒。”桑落寒笑着从他手上接过银子。
顾茂才跟他说皂卖出去多少:“香皂贵,但架不住那些小姐喜欢,大多已卖出去了,如今只剩六块,新的皂还希望桑公子早日送过来,趁着中秋你我也好多赚一些。”
桑落寒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点过银钱就辞别顾茂才去了木器行。
加上方才从顾茂才那里收回的一两银子并548文,桑落寒算了算,自己手上竟然已有了6408文,足足六两银子还多些。
减去买药箱的银子,也还剩下2608文,够他再做些花露和香皂了。
木器行掌柜手里拿着桑落寒留下的定金,也不担心他不去,店里又成了几桩买卖,他坐在大堂喝了口茶水,往外看时正好瞧见桑落寒的身影,就笑着迎上去。
“公子来了,这药箱我给你好好放着,要不要再看一眼。”掌柜忙把药箱提出来,用一块绢布包好。
“不用再看。”桑落寒把剩下的2两银子和800文给他,“掌柜的数数。”
掌柜大致数了一通,发现铜板是够的,就送着他一路到了门外:“公子用着觉得好,下次再来。”
桑落寒提着药箱,心里有些满意,于是对着掌柜笑笑。
然后又去肉铺买了20斤板油,出来在街边看到卖鱼的,就买了一条草鱼一条鲫鱼。
等他到牛车停着的地方,来县里的人都到齐了,大家伙说笑着上了牛车。
回去的路上,桑落寒想着刘三全说的话,再过去七天就是中秋节,这里的人看重这些,不仅要吃月饼赏月,还要赏桂花、燃灯。
礼俗与他以前的时候大多一样,心底就莫名多了些亲切。
他想着是不是买些咸蛋做月饼,然后药箱也等中秋再送给柳清桦。
不知不觉牛车就到了村口,桑落寒提着东西到家时天色擦黑,桑飞月在灶房蒸了米饭,还切了茄子正准备炒。
看到桑落寒进去,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迎出来,率先接住他手里提着的鱼,“阿兄,今儿怎么这么晚?”
桑落寒把背上装着猪油的背篓摘下,“去买药箱费了些时候,你瞧瞧,看你小柳哥哥会不会喜欢。”他把药箱放在桌上,解开外面的绢布。
桑飞月在油灯下看,只觉上面的竹子和云纹流光溢彩,“阿兄,这药箱真好看,竹子比珍珠还亮,云纹也像是染了月光。”
“小柳哥哥必定很喜欢。”她又说。
桑落寒笑着往灶房走:“那我把这条鱼拾掇一下,等会儿炸鱼吃。”
桑飞月把布重新包好,急匆匆跑到灶房,“阿兄我先把茄子炒好。”
她在一边炒,桑落寒把鲫鱼放了些水养起来,打算明早吃鱼汤面,草鱼就收拾一下鳞片,洗干净剁成手指宽的块,用盐、葱、姜、蒜、胡椒粉和花椒腌上。
茄子炒好后就可以炸鱼了,桑落寒给鱼肉裹上薄薄一层粉,一块一块分开下到油锅里。
等鱼肉微黄,捞出来又复炸一次,这样炸出来的鱼又香又酥,还不油。
桑落寒趁热给桑飞月捡了一块,“快尝尝。”
桑飞月接过吹了吹放进嘴里,鱼肉外酥里嫩,吃着没有一点腥味,“阿兄,比县里酒楼炸的鱼还好吃。”
桑落寒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只是终归差一点:“是不错,端过去吃饭。”
他们两个人硬是把满满一碟鱼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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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皂时桑落寒还是叫李成书来了,他去了赵松云那里买桂花。
这回买的都是丹桂,4斤,最后蒸出3升花露。
桑落寒分装成37个小瓷瓶,第二天就给刘三全送了过去,又拿到三两多。
这回桑落寒买了些家用,回来的时候背篓里都是满的。
李成书也一起去了,手上还帮他提着买的二斤肉和一只烧鸡。
两人不时说句话,李成书远远看见一个婶子,转过头来对他小声说:“桑哥,你看她是不是在看我们?”
桑落寒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远处躲躲闪闪的人影,只是察觉自己被发现后就慌忙走了,“许是谁出来等人的,村子里谁会专门来看我们。”
李成书一想也是,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两人加快步子回家。
另一头,孙兰跑得有些喘不上气才停下,但她的脸色有些难堪,那日和桑飞月吵过,又听自家男人说桑落寒赚了银子,她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但第二天她看见桑落寒从县里回来,背篓里还是猪油,一时只觉得是狗儿看错了。
再加上她表嫂说的,她觉得桑落寒装模作样。
今晚她和表嫂多说了会儿话回家晚了,却不料就看到了桑落寒满背篓的东西,还被发现。
一时觉得糟心又不忿。
只不过是和柳清桦定了亲,竟一朝就变了样。
她肚子里一股闷气,回去还看见冷锅冷灶,两个汉子都等着她做饭,瞬间便有些忍耐不住:“见天就等着吃,家里连口热水也没有,要是我死了,你爷俩是不是也要干等着饿死!”
“你这婆娘又在哪里受了气回来撒泼,快些把饭做上,做了一整天工,回来也不见你人影。”她男人也有些不满,就多说了句。
“那也不见你拿银子回来,还有大柱,天天往外头跑,水缸空了也看不见,遇上你爷俩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孙兰气急。
大柱看了他娘一眼:娘是瞧见桑家老大了,听说他赚了银子,可谁知道那银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前儿还有人看见柳大夫往他家去呢!”
孙兰一听也犯嘀咕,心里倒是对桑落寒更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