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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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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睿得知沈流云差点流产的消息后几乎不眠不休地彻夜赶路,跑死了两匹马,终于在三日后回到了雍都。
李弘睿踏进梧桐苑的时候,侍女护卫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几个离李弘睿比较近的侍女两只手不停地发颤,想止都止不住,只能缩在袖子里,额头触地,恨不得缩进地里。
整座齐王府像是被屠了一般死寂,连天空也应景地飘过来一大片的乌云,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李弘睿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人,快步径直朝着沈流云的房间走去,眉目冷峻阴鸷。
走到门前,却又不由放慢了脚步,深呼吸来平稳气息,整理好情绪后,才轻轻推开门。
门内沈流云的贴身侍女砚书和墨画赶紧跪倒行礼。
床上沈流云静静地躺着,脸色和唇色皆是苍白,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丰腴脸颊又瘦削了下去,露出尖尖的下巴。
李弘睿站在沈流云窗前,一阵心疼,用气声问道:“云夫人怎么样了?”
“刚刚才睡下,赵大夫不久前来看过,说是已无甚大碍,日后需要小心养护,切莫再受惊吓,否则易一尸两命……”
墨画低着头不敢看李弘睿,小心翼翼回答。
李弘睿又静静看了沈流云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了。
万管家正跪在沈流云门前,见李弘睿出来忙膝行过去告罪:“仆有罪,仆没有照顾好云夫人……仆……”
李弘睿横了他一眼:“轻点,别吵到阿云休息,你跟我过来。”
书房里,万管家把李弘睿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末了,他弱弱地加了一句:“百晓仙师收了这许多钱却没办成事,仆后来去找他要说法,他却说如果是邪祟那铁定是不可能进得去梧桐苑的,除非不是邪祟,是……是坏人……”
万管家说完,小心翼翼去看李弘睿的眼色。
李弘睿脸色铁青,大手在岸上一拍:“那还不去查。”
“只剩两位侧妃的幽兰苑和修竹苑没查了……”
“立刻去查!”
有了李弘睿的首肯,万管家再没有顾忌,两拨护卫侍从风风火火地冲进幽兰苑和修竹苑便开始翻找起来。
张兰心的幽兰苑三日前,也就是沈流云出事的那天晚上突然遭了火,烧掉了大半间屋子。
张侧妃本人也被那邪祟修理得奄奄一息,至今依旧鼻青脸肿得下不来床。
其实这几日齐王府的仆从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说这次幽兰苑和梧桐苑都遭了大霉,而且都不止一次遭鬼,只有修竹苑一直安然无恙,这里头莫非有什么门道吗?
莫要说那一直不温不火的钟侧妃,就是修竹苑的仆从走在齐王府的路上,都少不了被其他仆从指指点点。
是以,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护卫们在修竹苑搜查得格外卖力,简直恨不得把修竹苑的每一寸都往下挖三尺,看看是不是埋了什么罪证。
钟引月身边的侍女实在是气不过,明明她家主子一贯待人宽厚,与人为善,这些个腌臜小人却空口白牙,毫无根据地就要把谋害皇家血脉的大帽子扣在自家主子身上。
那些个护卫就跟恶狗似得在屋里左闻闻右嗅嗅,把好好一个清净的住处弄得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简直欺人太甚!!
“主子,就这么任由他们乱翻吗?”
钟引月正跪在佛堂默诵佛经,闻言停止了手里捻佛珠的动作,睁眼看向身边满脸愁容的侍女,脸上无悲无喜:“让他们翻。”
侍女简直恨铁不成钢。
很快,就有护卫在修竹苑东南角一棵枣树下挖到了一件白袍子,一顶假发,还有一枚印着竹纹的戒指。
那护卫两眼放光,深觉自己算是立下大功,忙把这些证据送到了万管家手里。
这样证据很快就被送到了李弘睿的面前。
李弘睿拿起那枚银质的戒指仔细看了看,冷笑了一声,径直去了修竹苑。
此时已是黄昏。
往常这个时候天光还算盛,但今日天黑得格外早。
府门前已经点上了灯,万管家走在前头,亲自提着灯笼给李弘睿照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修竹苑。
修竹苑内一片狼藉,一片漆黑。
无人点灯,静悄悄一片。
只有佛堂亮着一星微弱的烛光。
佛堂的门大开着,似乎就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钟引月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目光虔诚。
李弘睿示意其他人在门外等着,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他脸上带着冷漠和隐忍,无声地把那枚戒指放在了钟引月面前的案桌上。
钟引月睁眼,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
李弘睿背着手,冷淡道:“从你院子里搜出来的,解释一下。”
钟引月面上依旧无悲无喜,视线从戒指挪到观音像上:“不是我的东西,梧桐苑的事情我没做过,我对着佛像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李弘睿盯着钟引月的神情,心中了然。
其实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他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干要来这修竹苑散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有些损失已经造成了,他不能白白损失。
佛堂的门紧闭着,昏暗的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平行线,不断延伸,却最终也没有交集。
钟引月手里的佛珠捻动,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
“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认下这件事。”李弘睿开口,视线落在东面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钟引月终于转头看向李弘睿。
李弘睿却没有看她,只淡漠道:“这样你我都有了不必再见的理由,但你还是我的侧妃,你父亲那里我会搞定,明年这个时候,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顺理成章安排你离开雍都。”
末了,李弘睿加了一句:“我知道这样你会受些委屈,但这对你我都好,没有这件事,你没法这么快就能离开。”
钟引月转回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回了一句:“好。”
他们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一直扮演着相敬如宾。
李弘睿要钟引月父亲的支持,钟引月的父亲借李弘睿的势。
两人一拍即合。
没有人问过钟引月愿不愿意,是否心里另有所属。
不过好在李弘睿知道她的心不在他这里,而他打心底也只想要沈流云一个。
大婚夜两人顺利达成了这样的合作关系,并且合作愉快,持续至今。
得到钟引月肯定的回答,李弘睿也不多话,直接拿了戒指转身离开。
佛堂外,李弘睿背着手,神情严肃:“传本王令,钟氏引月,心怀妒忌,暗害侍妾沈氏及其腹中子嗣,手段阴毒,证据确凿。即日起,禁足修竹苑不得外出,罚其每日抄写佛经为沈氏及其腹中孩儿祈福。待沈氏生产之后,另行发落。”
“还有你们,既然阿云为你们求情,本王便不重罚你们,但你们确实有失职之过,每个人回去给本王抄三遍《药师经》,算为我儿积福。”
众人总算是心中一松,大感沈流云的恩德,要不是她,按照往日李弘睿的脾性,这齐王府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待众人散去,李弘睿以探病的由头去了幽兰苑。
幽兰苑中也是一片沉寂。
这几日张兰心虽说卧病在床,脾气却越发乖戾,侍女们没有错处也会被一顿痛骂,索性都找个找理由躲着她,只有采薇和秋菊这两个陪嫁来的侍女愿意在跟前伺候。
此刻采薇正好去给张兰心倒水,张兰心一个人仰卧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望着贴满了符纸的床帐发呆。
听说李弘睿回来,张兰心虽说心虚了一阵,但仔细想想又硬气起来。
自己这边的那套行头早就在火里烧了个干净。
即使穆红缨那个贱人要把这件事抖出来,她也没有证据,自己自可辩解。
好像说自己偷偷埋在修竹苑的东西已经被找出来了。
想必李弘睿现在正恨不得杀了钟引月吧。
一剑把那贱人捅个对穿才叫好呢,谁让她不长眼睛要跟自己抢丈夫,最好是不得好死。
这些个生来就锦衣玉食的贵人,还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真是好笑。
张兰心想到这里,又觉得畅快起来。
她的房里已经贴满了从高人那里重金求来的驱鬼符箓,高人信誓旦旦保证,有一枚就足以阻挡道行高深的厉鬼,跟何况贴了这满屋子,什么鬼还敢进来?
于是张兰心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沈流云肚子里的孩子没掉这个件事有点遗憾。
这贱种还真是命硬啊,都大出血了还不掉。
可惜自己被穆红缨弄成这幅样子也没办法继续,只能等自己恢复了再伺机行动。
没关系,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夏夜的凉风。
张兰心脱口而出:“死东西怎么这么慢,渴死我了……”
门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弘睿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符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得做了多少的亏心事啊,怕成这样。
还是,真够可怜的。
他的黑色锦靴踩上厚厚的地毯,最终停在张兰心床前。
张兰心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来,缓慢而艰难的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对上了李弘睿似笑非笑的神情。
“王……王爷……你怎么来了?”张兰心扯出一抹笑来。
李弘睿低头看着她。
原本就不是什么容貌出众的人,现在更是肿得跟猪头一般,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侵犯。
李弘睿原本也不算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而现在眼前躺着的这个张兰心又狠狠地伤害了阿云,还想栽赃给钟引月。
好一个一石二鸟,简直是不可饶恕。
要不是他很清楚钟引月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争宠的下三滥招数,事情还真就变得麻烦起来。
“听说你遇到了邪祟,伤得很重,来看看你……”
听到李弘睿这句话,张兰心提起来的心算是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看来李弘睿没有对自己起疑,还来关心自己。
张兰心不仅放心了,还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妾身虽然伤得有点重,但很快就会好了,王爷不必担心。”张兰心笑得自然了几分。
李弘睿勾起嘴角,笑道:“你都被打成猪头了,还说伤得不重,这时候就不要逞强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轻轻帮张兰心提了提被子。
很冒犯的话语,但动作和表情都是十足的关怀模样,张兰心一时有点懵,但还是很快收拾好眼底的伤心意,扯出一张笑脸来。
张兰心一贯很在意自己样貌,也一直因为自己的样貌普通,不要说沈流云和钟引月了,就是雍都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妙龄女子,她都不一定能比过。
所以李弘睿这句话算是一剑把她的心捅了个对穿。
但是李弘睿看上去是无心的,就算是有心的,她也只能笑着应下。
“看清楚是什么邪祟了吗?”李弘睿状似无意地问起。
张兰心心中咯噔一下,当然不能叫李弘睿知道穆红缨的存在,要是让李弘睿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那她还有命吗?
“没……没看清……”
李弘睿脸上笑意不变,望进张兰心略显慌张的眼睛里:“真的?”
“真的。”
“之前梧桐苑闹鬼的时候,王府就请了仙师来看,仙师说不是恶鬼作祟,是有人装神弄鬼,你再想想,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没有啊王爷……”
“是嘛……”李弘睿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宣纸,从里面翻出一张展开在张兰心眼前。
“是不是他?”
张兰心定睛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那画像上画的,竟是她在寸芒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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