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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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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苑的火势很快就被扑灭。
春桃把手里的水桶丢到一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定睛一看,手上全是黑灰。
“你看看你,脸跟个小花猫似的,快擦擦。”沈流萤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棉布帕子。
春桃没接,只是双手随便在草丛里抹了两下,黑漆漆的脸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别糟蹋了这干净的帕子,沾了灰可就很难洗白了。”
她定睛一看,沈流萤衣摆上沾着点血迹,语气立马由轻松转为担忧:“你受伤了?”
沈流萤迷茫了一瞬,顺着春桃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衣摆上的血迹。
其实就一点点蚊子血而已。
春桃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做假,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地找伤口。
沈流萤失笑。
春桃年纪小,正是活泼烂漫的年纪,做事难免莽撞毛躁,所以常常被张兰心教训。
沈流萤不过随手帮了春桃几次,春桃便十分感念她的照顾,对她十分亲近。
“我没事,不知道是在哪里蹭到的,倒是你,手上被燎了几个大泡,不疼吗?”沈流萤捉住春桃的手。
春桃笑得有些憨:“这算什么,以前家里苦,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哪里有不受伤的,我都习惯了。”
沈流萤面露不忍。
春桃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又多,爹娘就把她卖了换钱,又能少口吃饭的嘴,又能换回一点过活的银钱。
好在春桃是个想得开的,不眷恋也不抱怨,反正在家里也是过苦日子,在齐王府起码吃得饱穿得暖。
“这是上次国师送我的烫伤药,我用得很省,还剩下这些,采蘋你身上真的没烫到吗?这药可神了。”
沈流萤想起来上次张兰心落水那次,自己随手送出去的伤药了。
没想到她还留着呢。
“药就是拿来用的,你扣扣搜搜的,伤口好的慢。”沈流萤替春桃擦干净手,用手指勾了一点药膏出来轻轻给她抹上。
药膏里加了薄荷脑,涂上去冰冰凉凉的,一下子就把烫伤的灼烧感给压了下去。
“我能感觉得到,国师大人是顶好的人,云夫人也是,采蘋你也是。”春桃脸上笑嘻嘻的。
沈流萤低头,借着烛光专注地抹药,随口答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云夫人是个顶好的人?”
梧桐苑里伺候的人都是李弘睿心腹中的心腹,不要说张兰心,就是宫里的那位萧淑贵妃也休想把手伸进梧桐苑。
原本李弘睿就把沈流云看得很紧,沈流云怀孕后自己也不会多出来走动,是以按道理来说,春桃能接触到沈流云的机会很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出的,只有我能闻出来!不是那种熏香的味道,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味道,就像是灵魂的味道,国师大人的和云夫人的就很相似,你看她们原来是亲姐妹,我没有闻错。”春桃得意洋洋道。
沈流萤对此表示十分怀疑。
或许灵魂真的有味道,但是春桃是怎么能闻出来的?
光靠鼻子吗?
“那你觉得我的味道和云夫人的味道有相似的地方吗?”沈流萤不以为意道。
“有啊!”春桃激动起来,“真的相似,所以我说你们都是好人。”
用灵魂的味道来辨别好人和坏人,有点意思。
“还有!”春桃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是不是跟国师大人也有亲戚关系啊,你们两个的味道比国师大人和云夫人的还要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这下沈流萤倒是不得不抬眼正视眼前这个满脸稚气的小姑娘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流萤突然很想让春桃去闻一闻姜承渊,然后听一听小春桃对姜承渊的评价。
或许小春桃会插着腰指着姜承渊说:“这是个光会欺负人的大坏蛋!”
沈流萤想到这里,突然笑出声来。
“采蘋你笑什么?你不相信吗?”春桃微微撅起嘴,有点不服气。
沈流萤脸上笑意不减:“那你说说,你闻出来齐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春桃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其实齐王殿下跟云夫人在一起的时候,闻起来一般总会是甜甜的,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心爱的一个美人觚,云夫人替我求情,他就放过了我,在那件事上,我还是心存感激的。”
她想了想,认真道:“我感觉云夫人就像是殿下的解药,因为云夫人不在的时候,他闻起来就是苦苦的。”
*
今夜,沈流萤失眠了。
后面姜承渊又传音过来一次,沈流萤看着不停震动地传音镜,很有骨气地选择了无视。
无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对面春桃的床帐里已经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兵荒马乱地又是救火又是救人,担惊受怕了大半个晚上的春桃终于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沈流萤却在自己的床帐里辗转反侧,浑身刺挠。
昏暗里,她一个转身,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睁眼,姜承渊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流萤强压住要惊叫的冲动,刚想翻身下床,姜承渊已经先一步按在床沿,把她困在了他与床榻之间,截断了她的退路。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渗进来,映出姜承渊略带愠色的轮廓来。
“我就这么吓人吗?每次一见到我就想跑。”
沈流萤暗道:可不吓人嘛,跟鬼似的。
“为什么不接我的传音?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姜承渊刻意压低声音。
沈流萤别开脸去,略有些心虚道:“火场的场面比较混乱,传音镜不小心弄丢了……”
“哦,这样吗?”姜承渊喃喃一句,伸手在沈流萤身上摩挲起来。
“你干嘛!”沈流萤赶紧去捉他的手。
姜承渊力气大,沈流萤没拗过他,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身上的传音镜搜了出来。
“那这是什么?嗯?”姜承渊提着那传音镜质问道。
证据确凿,沈流萤索性别过来脸去,不看不回答。
姜承渊用灵力硬生生把沈流萤的脸掰过来看着他,整个人倾身覆上来:“怎么不回答?嗯?”
“姜承渊你起开。”沈流萤着急起来,但双手被姜承渊的灵力缚住高举过头顶,怎么也挣扎不开。
姜承渊自动忽略沈流萤的抗拒,缓缓把脑袋靠在了沈流萤怀里:“白日里还叫我夫君,夜里就不接我的传音,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你先放开我。”沈流萤深觉形势不对,开始求饶。
姜承渊勾唇一笑,抬眼去看沈流萤的眼睛:“你只会在害怕的时候老实。”
说着,姜承渊的手如游蛇一般从沈流萤的腰间蜿蜒而上,停留在脖子处:“你怕什么?怕我在这里吃了你吗?”
“姜承渊!”沈流萤暴走。
“嘘——”姜承渊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沈流萤的嘴,“要是被对面的小娘子发现你和我此刻的样子,该多尴尬。”
沈流萤因为情绪激动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着此刻的动作,起伏更加明显。
姜承渊眼神一暗,直起身,跨坐在沈流萤腰间,轻佻地喟叹一声:“其实这样也不错……”
说完,他便俯身而来,作势要吻上沈流萤的唇。
沈流萤心下一片戚戚,鼻子一酸,却见两人鼻尖即将相触的刹那,身上之人瞬间化为一阵青烟,随风散去。
手上身上的桎梏随之消失。
空气里只留下一句浅淡的话语:“小骗子,这次先放过你。”
沈流萤劫后余生般脱力地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只是分身,难怪自己没察觉一点气息。
*
闹鬼事件后,幽兰苑的大门便闭得紧,张兰心开始神神叨叨地深居简出,一副怕死的模样。
秋菊采薇等人又是担忧又是惧怕,央着管家去请仙师做法。
仙师甩着浮尘来梧桐苑逛了两圈,装模作样贴了几道符,揣着满满一袋银子走了。
幽兰苑由是安生了两日。
第三日夜里,沈流云的梧桐苑出事了。
沈流云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她睡前明明记得窗户已经关严了,可此刻窗扇却敞开了一道缝隙,夜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灌进来,吹得床帐轻轻晃动。
房间里似有若无的香气被吹散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被角,正要翻身继续睡,余光却瞥见床尾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白衣,长发披散,遮住了整张面孔。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和衣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有节奏的声响滴答、滴答、滴答。
沈流云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从床尾的阴影中缓缓迈出一步,又一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地板上便留下一摊湿漉漉的水渍,像是刚从深水里爬出来的一般。
白衣女人走到床边,停下了。
遮面的长发稀疏,隐隐透出长发背后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
嘴唇乌青,眼眶深陷,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距,却似乎在死死盯着沈流云的腹部。
沈流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尖叫出声,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去,后背撞上床头的雕花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两手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白衣女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指着沈流云的肚子,用嘶哑声音说道:“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沈流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抓起枕边的玉枕,用尽全力朝那个女人砸了过去。
白色的身影敏捷地一躲,玉枕头堪堪擦着她的身体飞过,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碎成几块,发出一声巨响。
侍女们听到声响冲了进来。
那白衣女人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一摊水渍和一地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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