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27、豪迈

　　夜深人静。

　　栗小满在回屋的时候没有看到窦岁安。

　　她一直知道窦岁安不会在她进屋之前回屋子里，不想直面尴尬也好，为她考虑也好，这个小小的行为似乎成了二人约定俗成的默契，栗小满会自觉早点处理好自己的事回到自己那边，窦岁安在这之前也会跟偷偷藏起来暗中观察似的找不着人。

　　自从住进了同一间屋，栗小满就没在自己进屋前看到过窦岁安，今夜亦如此。

　　何况还有她突然作怪的行为在前，对于窦岁安来说，她刚刚估计跟抽风没什么区别。

　　栗小满也没打算再做什么，她累了一整天，回来后的亢奋只是因为赚了很多钱有了很多激情，现在洗漱并简单擦洗完，迟来的困意便厉鬼缠身般爬了上来。

　　才躺下没一会儿，还未来得及做最后的复盘，甚至都没听到窦岁安回来的动静，她便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窦岁安对于回不回去有些纠结。

　　他看到栗小满进屋了，往日这个时候，他也能回去，可今晚不太一样，他总有种莫名的预感，或许进了屋还会发生些突然的事。

　　抬头望天，莹白的月亮高挂空中，天不早了。

　　窦岁安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前走。

　　他脑中思绪翻飞，路过墙上那扇被布帘隔开的处于屋子正中间的窗户时，熟悉的呼吸声透过窗缝传入耳中，他耳力不错，听了几个晚上，自然听得出来这是栗小满睡着的声音。

　　睡着了？？

　　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窦岁安绷着脸进屋，他一如既往轻轻推门，推到一半时，又莫名用力了一些，屋门因此发出了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响动。

　　“嘎吱～～”的悠长声响，如同重锤敲在窦岁安心头，他心中浮现出后悔的想法，同时还有一丝自己都难以寻摸的恼怒。

　　就这么开着门，顶着寒风，他静静听了片刻，听到屋内没什么动静才悄然松了口气。

　　被屋外月光照射，长长一条投在地面的影子动了动，影子随着无声闭合的门消失，影子的主人挪动步子回到床榻之上，全程除了布料轻轻摩擦的动静外，再无其它。

　　片刻后，屋内彻底安静，只余两道清浅的互相应和似的呼吸声在静谧中纠缠。

　　-

　　又一日。

　　吸取经验和教训的栗小满提前到了明桥去探路，她仍然没发现自己设想中的属于摊贩的另一条通道，但找到了一条能够以最快速度找到自己摊位的最短路径。

　　即便再遇到昨天那样的情况，她应该也能顺利去到自己的摊位。

　　好消息是，昨天的热闹似乎只有一天的保质期，今天明桥明显少了许多人，不会再像昨天一样人头攒动。

　　这虽然也有她来得比较早人才比较少的缘故，但经过她的打听和探查，这个结论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有些节庆日都才只有一天呢，这个捕风捉影的传闻算啥。

　　确定好这些事，她又忙骑上小毛，轻拉着它往菜市赶。

　　需要采购的菜她提早列了个单子，这会儿去了就是按照路线买菜，多余的询价问价也在之前提前打过招呼下省去，她以极快的速度买完菜，接着回到家里。

　　关于青巷的长期订单，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跟窦华说过，为免她不记得，栗小满还将详细内容写在纸上给窦华带去店里，包括具体地址、送货时间、送货频率、订单内容等。

　　这算个小模板，因为昨天不止有青巷一个地方找她订豆花，还有几个顾客也想订，因为距离原因有两户送不了，因为配送费谈不拢的原因有一户没谈下来，最后除了青巷花衣大姐家，还有两户人家订了豆花。

　　不止是豆花，其中一位顾客尝过米糕后觉得不错，还同栗小满说了若是家里人都喜欢，后面兴许会找她多订些。

　　虽然不知真假，但栗小满也认真记下了。

　　订单方面有窦华操作，她不用操心，回到家忙活一通后，栗小满立马开始往餐车里装东西。

　　一桶今天刚做的豆花，几屉新鲜出炉的米糕，还有两桶沉重的甜水。

　　除了米糕，都不是什么轻省的，栗小满多搬一会儿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腰。

　　连汤带水的，重也难免，她可算是知道窦华的腰损是怎么来的了。

　　早先或许没有石磨，没有小毛，窦华只会更辛苦，这样的辛苦，她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栗小满想着的同时，也在担心自己的腰，但她没功夫想太多，装完了餐车，她还要跑回厨房做饭做菜打包饭菜，真是连心疼自己都没时间。

　　哭？

　　哭也算时间的！

　　机械重复地进行炒菜动作时，栗小满不免也在想，她之前到底哪来的底气想自己可以两手抓？

　　一早上下来，又采购又踩点又准备摆摊的东西又做饭做菜还要送饭送菜的，气都不能多喘两口，等回过神扭头一看，靠怎么才过了一早上！

　　下午竟然还要徒步推着车去卖东西，又辛辛苦苦一下午，她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忙得过来？

　　烟熏火燎一阵功夫，饭菜做好了。

　　栗小满苦中作乐地发现，自己做饭途中胡思乱想有利于转移注意力，然后就没那么累了。

　　想归想，再次拎着饭盒骑着小毛出门时，她面上还是挂上了熟悉的温和笑容。

　　这件事里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一路上都可以用小毛代步了。

　　“小毛，姐姐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栗小满丝毫不吝于对灵动的小毛表达自己的爱意，之前她就很重视小毛，现在发现自己的生活离不开小毛后，她更爱了。

　　啊什么男人，能抗她背她走那么多地方吗。

　　不能。

　　于是今天在衙门吃饭时，一直乐意活跃气氛的栗小满不语，只一味闷头扒饭。

　　死嘴快吃啊！

　　她真的很忙！

　　所幸干饭三人组里，陈华棠向来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没人搭理他他都能叽叽呱呱说一路，让吃饭过程不会太过冷场……虽然也没啥必要。

　　栗小满偶尔还会担心他会不会呛到，或者是，他到底哪来的功夫咽下饭菜？

　　那说话的密集程度，真的有容下吞咽动作的缝隙吗。

　　一心只有干饭和摆摊的栗小满再也想不起其它，直到吃完饭风风火火赶回家都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

　　赶在饭点过后没多久，她推着小车在人堆里灵活走位，路过一个个在欣赏明桥风景的人，经过一个个早已到此正在卖力吆喝的摆摊摊贩，终于顺利抵达自己花了钱租下的金贵摊位上。

　　今天，她的四周终于也有一面是完全空出来的，是可以呼吸的。

　　栗小满扬起热情的笑脸，不嫌累地一遍遍吆喝。

　　“豆花～豆花～鲜嫩可口的豆花～”

　　“咸豆花～肉香四溢的咸豆花～”

　　“甜豆花～吃一口甜如蜜的甜豆花～”

　　“米糕……”

　　“呀！原来你在这里！”

　　冷不丁的，不算遮挡视线的餐车前蹦出一位身着粉衣的年轻女子。

　　女子面白颊粉，眼亮如晶，笑起来时脸颊两边微微鼓起圆润的婴儿肥，也不知怎么的，她额上轻飘飘的刘海似乎也会随着她欢欣的情绪飞扬一样，时不时还会翘一翘。

　　栗小满不记得她。

　　“呀您来了，是的呀我昨日实在找不到这里来，这里才是我摆摊的位置哦，难得您还能找到我，看来是我们有缘呢。”

　　她面上露出惊喜和明显的喜悦神色，没有半分破绽。

　　先是语气熟稔地说完这些话，随后她从蒸笼里捻出一小块热腾腾的红枣发糕，“来，吃点发糕，我做来自己吃哒，不卖呢。”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显然被栗小满这一反应忽悠住了，她真以为栗小满记得自己，虽然昨天自己戴着面纱和斗笠，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她可是在那么多人里面多跟栗小满说了几句话呢！

　　眼见自己来打招呼还能得到一块珍贵的“非卖品”，她肉眼可见地快乐起来。

　　“嗯嗯！”

　　接过那一小块湿软的发糕，女子先是瞧了一眼，看到不错的卖相时，她暗自点头，同时她还闻到了发糕本身的香甜味道中似乎掺了些淡淡的奶香，和她以往见过吃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轻轻咬下一口，舌尖传来微微的烫意，随后是同她吃过的红枣发糕一样的味道，最后就是她没有闻错的奶香味！

　　这个发糕，有一种如牛乳般丝滑醇厚的奶香味，这样的搭配居然不显得奇怪，女子两三口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好吃呀……”

　　感叹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姐姐，我是来订米糕和牛乳茶的，我家中小妹很是喜欢你家的牛乳茶，她同我说希望你加一些梅花花瓣煮牛乳茶，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就昨天那样的也行。”

　　加梅花而已，大不了她明天就专门卖一桶加了梅花的。

　　栗小满欲想答应，顺便问问女子要多少杯。

　　“要一桶。”

　　哦哦一桶。

　　……等等！

　　多少？？

　　栗小满眼睛微微瞪大，善意提醒道：“这样一桶牛乳茶，能有八九十杯哦，而且牛乳茶也不能放太久，最好不隔夜呢，您确定要这么多吗？”

　　女子以不符合自身软萌气质的手势往前一挥，豪迈道：“要的，姐姐你放心做吧，这个明日就要，送到西边三庄胡同应宅里，跑腿费额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