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24、拥挤

　　又一日，兴奋得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的栗小满在送过饭后回到家，推着塞满东西的摆摊小车往明桥赶去。

　　小车推起来挺轻便，没有因为承重过大就难以行动，另外也是一路上都比较平坦，没有明显的坑坑洼洼或石子，她不至于走几步停一下。

　　她提前试过装满了重物的小车推起来手感如何，感觉上肯定是没有推空车轻松的，但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毕竟小车上装了一大桶豆花两大桶甜水并各种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栗小满自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过午时分，明桥一如既往热闹非凡，桥的两边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摊面上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有卖。

　　桥上也整齐有序地摆了两排小摊，相比于离桥体越来越远的两岸，桥上的摊位肯定是能收获更多客流量和关注度的，就连摆摊的地方也比普通小摊大一些，有规划一些。

　　这些摊位就是被划为“上等”的好位置了。

　　栗小满吃力地将自己拾掇得干净利落的小餐车往拥挤的人群中推，企图朝自己的固定摊位推去。

　　这对于行人来说都不算宽松的路道，小餐车即便再轻简也是无法轻松通过的。

　　栗小满没招，只能以蠕动的速度跟着流动的人群往前走，她的左边是人，右边也是人，透过缝隙才能勉强看到两边的摊贩。

　　因着这样的拥挤，一些等得无聊的人偶尔还会看看身旁小摊上卖的物件，感兴趣的直接就拿下了，不感兴趣的话也会多看两眼，要是不贵，自己还盯了这许久，买下也没什么。

　　于是小摊贩们纷纷惊喜发现，自己的生意较往常相比好了许多。

　　栗小满可以肯定，今天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之前来明桥时，这边的确热闹，但像这种人挤人挤人、挤得都无法通行的状况，那是从来没见过的。

　　现在别说去找自己的摊位了，她连走到哪都都不知道，只能被迫在人群里流动。

　　“嘿，小妹子，你这小车卖的什么呢，怎么一阵阵的香，我方才往两边瞧了许久都没找到，敢情你藏在中间呢！”

　　哈哈是她想藏的吗。

　　栗小满露出一个沧桑的笑，不过半秒，她用着活力满满的嗓音回复：“这位姐姐，我卖的有咸甜豆花、米糕和甜水呢。”

　　“这豆花是新鲜吃食，软嫩滑爽，有咸甜两种口味，虽是一样东西，但因料汁的不同，吃起来可有不一样的滋味儿。”

　　“米糕呢有桂花的，红枣的和原味的，现下改在小灶上温着，您闻到的气味，或许就是这个呢。”

　　周围虽挤，挤的同时还会时不时往前挪动，但速度实在缓慢，栗小满介绍完这一通，刚刚问话的花衣大姐眼瞧着就没挪过步，时不时还跟着栗小满的介绍和手指的方向看一看，点点头。

　　她的确没吃过什么豆花，但刚刚栗小满掀开盖子给她瞧了一眼嫩生生的充斥着豆香味的豆花，虽香味没有米糕那样香甜浓郁，但一旁的各色佐料也是实在诱人。

　　花衣大姐这才刚到明桥，不想太早填饱肚子，一时在吃哪几样东西间陷入纠结。

　　米糕她肯定要买，她就好这口原汁原味的米香和甜蜜，家里做的外面买的她都爱吃，从刚刚闻到的那股子香气来看，这米糕指定不错，她不仅要买，还准备每样都买上一些回家吃。

　　还有这个咸甜豆花，新鲜的吃食，还是如此诱人的吃食，她怎么能不尝试！

　　花衣大姐往左右两边瞧了瞧，迅速有了想法，她跟着前行的队伍挪了挪脚步，转而又问道：“那甜水又有什么？”

　　栗小满面带笑容，亲自打开木桶上的盖子，将两个木桶里的甜水展示给大姐看。

　　“这个啊，是牛乳茶，口感滑腻的牛乳配上清爽微涩的炒茶叶，又稍稍添了些橘子皮进行炖煮，喝起来既有牛乳的柔软又有茶叶的回甘，还有一丝丝橘子皮的气味回荡在鼻息之间，是咱家的招牌哦。”

　　“另外一个甜水是红薯糖水，天冷时喝上一碗，整个身子都能暖和起来呢。”

　　“！”

　　花衣大姐原本只是为了多些时间思考的脑子在栗小满对奶茶的形容下彻底沦陷。

　　不仅仅是言语中的描述令人动心，当厚实的木盖被掀开，一股比米糕还要香甜许多的气息瞬间窜出，仿佛急于证明什么般猛地朝她扑来。

　　那股从未嗅到过的混合着奶香与茶气的味道，让她当机立断：“就这个牛乳茶，给我来一份！”

　　“不不，给我装满这个壶。”

　　不管多少钱，她今天都要喝到这个牛乳茶！

　　花衣大姐拎出自己篮子里的水壶，一点不疼惜地准备倒掉里面的水。

　　“…我这儿有地方可以倒。”

　　栗小满眼疾手快从餐车下方掏出个小罐递到大姐身前。

　　“诶好好。”

　　大姐倒也不是真的想倒在地上，那怪讨人厌的，她还愁着要往哪倒呢，谁成想这小妹这么有眼力见。

　　不过要说起眼光，那还得是她。

　　大姐美滋滋看着一勺一勺往里装的还冒着热气的牛乳茶，恨不得先抱着牛饮一大口。

　　“这样满满一提是三文钱，一提便可以装满一个竹筒，姐姐您这一壶是五勺，共计十五文钱。”

　　栗小满说着，又动手往青色竹筒里倒上满满一杯牛乳茶，并隔着干净的棉布捏了根芦苇茎管放到竹筒里。

　　随后才笑盈盈道：“您买得多，给小妹的生意来了个开门红，这杯是送给您尝尝味儿的。”

　　原来是用小管儿喝的。

　　花衣大姐暗暗记在心里，同时接过自己装满热牛乳茶的水壶和盛满了牛乳茶的竹筒，刚拿到手，她都顾不上回话就吸了满满一口。

　　入口绵软轻柔，就同这小妹子说的那样，先是牛乳丝绸般的滑腻口感，还未感觉到腻，就被炒茶叶带来的清香气息盈满鼻腔，因茶叶微涩回甘，一口咽下后，唇舌之间尽是有层次的丰富口味，还带有那么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橘子香气。

　　橘子皮的加入并不会带来苦涩和微酸，它不仅没有喧宾夺主抢占了牛乳茶的芬芳，还因其纯粹的淡淡的果香让牛乳茶的口味增添了更多风味，让人一口饮下，咂摸咂摸嘴巴后，还想喝更多。

　　她独自回味了一会儿，才豪气地冲着小摊上的东西挥手，“三个口味的米糕，每样来二十块。”

　　“豆花要一份甜的。”

　　栗小满曾在百万项目中都面不改色的表情此刻充满惊喜。

　　她连连应下，一边快速算钱，一边麻利地给大姐打包。

　　一块米糕大概有成人巴掌那么大，栗小满的定价是原味的三文一块，带有桂花和红枣的四文钱一块。

　　花衣大姐买的的确不少，各要二十块加起来都有六十块了，栗小满便提醒道：“咱家米糕都是现做现卖的，时下天气凉，倒是可以放上几天，但也要尽快吃哦。”

　　“行，别担心我家人可多呢。”

　　一通打包完，栗小满将栓了个方便拎的小结的米糕递给大姐，随后又按照大姐的口味给装在碗里的豆花调味。

　　显而易见，花衣大姐嗜甜，所以在咸甜两种口味的选择中毫不犹豫选了甜豆花，余下的纠结也只是其他东西要买不买，买多少。

　　栗小满便主动往豆花里加了不少糖水，糖水是大姐自己选的红糖水，红糖的暗红色与豆花略黄的米白色交织在一起，全部的豆花像溺在了甜蜜蜜的糖水中一般，花衣大姐还没吃到，就已经幻想起了它的美味。

　　“诚惠，一共是二百三十九文钱，您拿好。”

　　在装米糕的时候栗小满有提前说过米糕的价格，花衣大姐买的多，自己算得也快，对这个价格没有丝毫意见。

　　甚至因为栗小满送的那一杯牛乳茶让她不用打开水壶也能立马尝到心心念念的牛乳茶，她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她先是将钱数给栗小满，随后又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步，站稳后才端起装有颤巍巍豆花的陶碗，轻轻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她的脑中想过无数自己曾吃过的软滑甜点，最后发现这样的美味她竟真的从未吃到过。

　　不同于豆腐的别样软嫩、只轻轻一抿就全然化开的口感，再有甜得适中一点不腻人的红糖水和各色辅料，每一口都充满了惊喜。

　　花衣大姐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将碗里的豆花吃尽。

　　将碗还给栗小满时，她赶在一旁围观了全程且跃跃欲试的顾客之前问道：“小妹，这个豆花能送吗？我家在青巷那边，离这边不远的，请帮闲送去的话约莫三文钱一趟，我出两文你出一文，以后每三天往我家送一趟可行？”

　　青巷？

　　栗小满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有这样长期的订单她肯定是想接下来的，但配送费也的确是个问题，尤其是花衣大姐说的是从明桥送去青巷三文钱，而不是从潞渟街或五里巷送过去的具体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