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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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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里,栗小满每一天下午都会单独去其中一个地方待上一整个下午,对需要知道的方面进行较为完善的了解和记录,随后在第四天的夜里,她就手上有的资料做了一个对比表格。
表格的左边一列,从上到下依次是春荷湖、沉光舫、明桥、陀宝寺四个地名,表格右边的表头列有位置、人流、顾客群体、优点、缺点等标签。
从位置上来看,这四个地方都不算远,步行约莫一两刻钟左右,距离最远的是陀宝寺,步行要两刻钟。
从人流量和顾客群体来看,四个地方作为远近闻名的游玩观赏区域,人流都比潞渟街多上二至三倍,只是每个地方的顾客群体都不太一样,仅小部分有重合。
豆花这种吃食没什么特定受用群体,基本上老少咸宜,非要说的话可能小孩子见了多会觉得新鲜,从而说动大人前来购买,但这也不是一定的。
另外就是各自的优缺点了。
春荷湖的顾客群体大多是青年男女,县里不管是已婚未婚的青年人,大多会在天气不错的时候到这个地方游玩,要是春夏两天去摆摊或许生意会很不错。
现在渐渐冷了下来,即便春荷湖仍有游客,但也不似过往热闹。
这个是窦华提供的重要信息。
沉光舫的话,热闹的时候大多是傍晚到凌晨这个时间点,下午只是偶有人来回走动,大多步履匆匆,想来应该是忙着筹备晚上的活动,要是栗小满有心在夜市摆摊的话,或许可以将这个作为首选。
明桥说是个桥,实际大多还是作为市集、景点、城市符号存在,通行的功能也有,甚至明桥连接了由一条肥水隔开的两岸,应该是较为重要的通行路径,只是它的其它功能发展得太过迅猛及显著,桥体、桥边常聚集大量摆摊小贩、送货帮闲、以及覆盖各个群体的百姓。
因此在明桥之外,另外又设了两道小型辅桥,作为通行使用,因桥体较为小型,通行所花费的时间反而比从大型的明桥上走还要少,所以渐渐地,明桥的交通价值就低于商业价值了,但它的商业价值在整个县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最后就是陀宝寺了,这个寺庙相对另外三个地方来说最远,但不同于栗小满所想需要爬山才能到达,或者应该说因为陀宝寺占地甚广,城外的一整座山都是陀宝寺的范围,所以只要出了城,到了陀宝寺所在的方灵山山脚,那就相当于到了陀宝寺。
陀宝寺也不仅仅只有烧香拜佛祈福诵经这样的功能,这些是主营业务,由寺庙庙祝管理,另外还有由官府管理的提供住宿、搓澡、斋饭等业务。
当然,官府管理的意思是,官府只负责收钱。
因此,陀宝寺除了在距离上存在一点问题,基本上可以作为摆摊地的首选,别的不说,光是官府管理这个名头就能减少一部分的安全问题。
但问题还是那个,距离相对较远。
步行两刻钟,推车就需要更长时间,地点在城外,那就是还需要出城,出城倒是不需要给钱,但要接受盘查,也是个麻烦事儿。
栗小满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但还是当着窦华和窦岁安的面将自己做的对比表格讲解了一遍。
最好是,能通过他们的口来确定最后地点。
窦华在看到表格这个新东西的时候只稍稍赞叹了一下,她没读过什么书,还以为是读书人都会的东西,赞完就开始分析起到底哪个地方最合适。
窦岁安倒是看出几分不同寻常。
他一贯话少,即便有了什么想法也不会在脸上显露,是以窦华没发现什么,本有些小盘算的栗小满也没看出什么来。
她的确是存了推广表格的想法。
也不图什么,当然要真有什么奖赏那肯定更好,她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是窦岁安问她从哪知道的这东西时,她要怎么表现了。
可惜这会儿好像算盘落空,窦岁安一如既往沉默寡言,跟个没得感情的木头人一样。
哦倒也不是完全的沉默,选摆摊地点的时候他还是参与了一下的。
栗小满暗自咬牙,深觉此人没眼光。
不过讨论到最后,三人还是选了栗小满想的那个答案,她心情也好了起来。
要摆摊的地方就是明桥,这个地方在另外三个地方的横向对比下,显得没有一丝丝缺点,就算稍有不足,也凭着没有缺点补足了,因此成为三人一致投票的对象。
确认好摆摊地点后,栗小满又针对这个地点做了一些书面的计划和准备。
明桥摆摊是需要凭证的,凭证也不难获取,有保人,有一份相当于计划书的申请书,再交上一百文以内的保证金就可以拿到。
保证金并不是交出去就没声了,这个的作用与押金相似,只要摆摊期间正常经营不闹事,基本上会在大约三到五个月之后退回。
不过这个需要主动上门去领,否则默认还是官府的。
摆摊还需要交摊位费,因为摊位的位置有好有坏,摊位费价格不一,总体划为四个档次,分别是固定摊位(上等)、固定摊位(中等)、固定摊位(平等)、流动摊位,像栗小满有个小车的,就不能选流动摊位。
摊位费大约每月缴纳一次,期间不去摆摊也不会退回,但要是摆摊了不交钱,那就会从保证金里面扣。
栗小满自己的想法就是暂时租一个“平等”级别的固定摊位,后面再说其他的。
另外就是摆摊要卖的东西。
她之前想的是卖豆花和甜水两样,光这两样也够她忙活了,但一想到摆摊前期投入的各项成本,她又觉得不多卖点什么很亏,所以想了又想,她最后落笔在纸面上写下了“米糕”二字。
“米——糕——”
“小满……”
冷不丁的,帘子的另一边传来窦岁安幽幽的声音。
栗小满手上一个颤,“糕”字的最后一点几乎要飞出纸外。
“咋了?”
看着破坏队形的一个字和上面干净整洁严谨无误的一大堆字,栗小满脸色奇黑。
她用着以往的声线回复,没将情绪带进现实,但窦岁安还是发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他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栗小满,虽然原本也是这样。
“……抱歉。”
“……”就这?
有事说事啊大哥!
栗小满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她的思绪已经从这场无厘头的对话飞到了是要将就忍这个错字还是重新誊抄一篇上了。
“哦……”栗小满忽然想起等着她回复的窦岁安,懒洋洋道:“无事,有什么事你说吧。”
说了她好推一个本就不该她做的小活。
像是能听出她话语里带的情绪一般,窦岁安知道她不似方才那样不开心了,这才缓缓道:“我观你今日做的那个表格很是不错,若是用于政事上,或许能事半功倍。”
嗯是这样没错!
栗小满放下笔,提前准备好的借口在嘴边酝酿着。
“若你不介意,我想将此法呈给县丞。我会讲明这是你的主意,也会尽量讨些奖赏回来给你。”
“嘎?”
怎么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两天想出来的借口、编出来的故事啊!
“若是……”
听到窦岁安要说些什么,栗小满忙打断了,“可以,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我之前忘记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了,要是觉得不错你便献上去吧。”
“好。”窦岁安没多说什么,“谢谢小满。”
躺平的栗小满被这声道谢惊得浑身不舒坦。
刚刚她因为被打断了情绪不佳没注意到窦岁安对她的称呼,现在又被叫了一声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件事!
不是被叫小满让她觉得不自在……啊好吧那也是有点不自在的,她反应那么大的主要原因是,仔细想想窦岁安好像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平日里也少有叫她,现下不仅直呼大名还一下叫了两次。
栗小满想了一下,将这个情况跟现代时候被好朋友叫了名字类比。
她还记得自己的好朋友是在初中认识的,那会儿她们是同桌,平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所以也就没怎么叫过对方的名字,直到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她突兀地从好朋友嘴里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三个大字——栗小满。
对!
就是这个感觉!
就这种陌生诡异的人机感。
心下有了可以类比的情况,栗小满觉得身上的刺挠感少了许多。
哦对对还有正事没说。
栗小满爬起来,她还是吃饭时候的衣着,没什么睡觉前的样子,但她不确定窦岁安是不是也这样。
“你睡了吗?我能过来吗?”
“…可以。”
那边很快传来细微的动静,应该只是坐了起来。
栗小满等到那边没了动静才掀开帘子过去,她也没乱看,只略略瞟到了窦岁安整齐的床铺和跟之前相差无二的着装。
走近后,她抬手将被墨水污了的纸摆在窦岁安眼前,“你刚刚突然叫我吓我一跳,你得给我重新誊抄一张。”
“哦我还得先看看你的字。”
她丝毫不客气,这是她忖度过可以在窦岁安面前表现的人设,无伤大雅,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只要不被窦华发现就可以一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