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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送走 ...

  •   东方渐染鱼肚白,残霞散去,淡雾沉沉绵绵,徘徊在天际。

      小阮早早地就起了,独自打了井水,去厨房做好朝食,准备去喊季晚凝用膳。

      她的房门虚掩着,小阮叩了半晌门无人应,她轻轻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起床时就见门开着,往常季晚凝都会跟她一起去打水,今日却不见人影。

      小阮不禁忧心,昨晚她刚躺下时,贺兰珩敲开她的门,询问她季晚凝这一天的行迹,小阮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他还问了近来季晚凝有什么异常,小阮回忆了下,说不曾察觉,然后贺兰珩就走了。

      小阮躺回榻上翻来覆去,琢磨郎君问她这些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怀疑大理寺走水和晚凝姐姐有关吧?

      其实她刚来那日的夜里听见房檐上有奇怪的动静,但她没说。

      她不想让季晚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仙女姐姐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杀人纵火呢?

      郎君可真是异想天开。

      小阮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见着她,这时角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东义,也不是孙嬷嬷,而是两个侍卫。

      ……

      巍峨的大明宫耸立在晨雾之中,早朝的钟声在宫城上空回荡,庄严而悠长。

      承天门缓缓开启,一队队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鱼贯而入,三三两两议论着昨晚大理寺的火灾。

      贺兰珩踏上台阶,身后绕上来一个人影,与他并肩而行。

      “谦晔,”吴道坤低声道,“告诉我那个姓季的女子在哪,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贺兰珩一手拿着笏板,一手提着宽大的朝服拾级而上,道:“她不过是个被误捕的囚犯,微不足道,我怎会知道她在哪,吴尚书寻她做什么?”

      吴道坤眼珠转了转,道:“听闻那女郎姿貌殊绝,我自然是寻来献给圣人的,届时在圣人面前提你一嘴便是。”

      “哦?这点事也值得劳吴公大驾亲办?”贺兰珩轻嗤了一声。

      见他油盐不进,吴道坤脸色一沉,也不虚与委蛇了:“大理狱的牢头给了袁大一个假住址,骗他前去我别宅妇的宅邸,是不是你做的?贺兰卿既不识抬举,就别怪本官不关照晚辈了。”

      文武百官依次进入紫宸殿,纷纷止住了话头,整理衣冠分列两旁行礼,俯首站成一片。

      天子坐在御座上,十二旒冕后面一副威严的龙颜时隐时现。

      吴道坤给秦筝递了个眼神,秦筝会意,站出来高声奏道:“臣启陛下,昨日大理狱突发走水,囚犯借机逃狱,有两人莫名中箭身亡,横尸当场,实在骇人听闻!

      “贺兰珩身为大理卿疏忽至此,有失察之责,臣请陛下革去贺兰大理之职,以正国法!”

      这边话音甫落,吴道坤也出列道:“陛下有所不知,那两名死者,其中一名乃是大理狱丞袁大。

      “袁大此前无意间查到了一名谶书案的女囚,竟被贺兰大理给放走了。袁大在查访真相之际,突然被奸人所害,陛下,臣想问,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吴道坤话里话外暗示袁大被贺兰珩杀人灭口,朝臣们一片哗然。

      秦筝面露惊讶:“臣不知竟还有此等隐情,恳请陛下彻查大理寺,以儆效尤!”

      天子只是微微颔首:“走水一事昨日朕已有所耳闻,贺兰卿,起火的缘由查清楚了吗?行凶之人可有眉目?”

      贺兰珩手执笏板,袍袖一展道:“臣昨夜赶到大理寺,已查明火灾乃是由火褶子而起。此外并无囚犯越狱,而是恰逢休沐放风,因火势不能返回牢房。

      “若说逃狱的囚犯,那么只有一人,想必秦少卿比我更为清楚,此人便是令嫒秦俪。”

      贺兰珩看了眼秦筝,“狱里女囚皆目睹了袁大在走水之时亲自为秦俪打开了牢门。袁大是一个月之前从刑部调任来的,而火灾之后,刑部第一时间就将秦俪接走了。据狱吏所述,在走水之前还有一名可疑的秦府仆役来大理狱给秦俪送晡食。”

      本是顺风局,却被他反咬了一口,秦筝气急败坏道:“胡说!昨日我府上仆役去送饭时大理狱已经起了火,狱吏把他打发回去了饭没送成。臣得知后担心小女受伤,才托刑部将她调至刑部大牢。陛下明鉴,贺兰大理巧舌如簧,是在虚言惑主!”

      贺兰珩并不理会他,继续道:“陛下,待臣将那仆役缉拿,审问一番便知。且说中箭的另一人,名唤小六,此前乃大理狱牢头,曾与秦俪勾结谋害狱中女囚,臣恳请陛下将秦俪调回大理寺受审。”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至于那名谶书案的女囚,吴尚书应当知晓,已确认误捕,无罪释放了。”

      贺兰珩说罢,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秦筝托吴尚书将爱女捞出来,并借机暗算贺兰珩,有人则猜秦筝杀人灭口。

      位于队首的右相郑彦元始终低着头,稳如磐石,他身旁的左相宋熙则时不时抬眼窥伺一下圣上的神情。

      秦筝满面通红,举起笏板指着贺兰珩道:“贺兰大理言下之意是秦家是凶手吗?!陛下,他诬陷当朝官员,罪加一等!”

      这时一个御史插话道:“秦少卿,注意朝中仪态。”

      秦筝气得吹了下胡须,被迫放下手。

      贺兰珩漠漠从容道:“陛下,臣只陈述了事实,所述皆有佐证。”

      天子在殿上沉吟,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他左右为难地朝阶下的几位宰相看过去。

      郑彦元轻抬脚步,刚准备出列,这时宋熙抢先一步,站出来道:“陛下,如今这案子既已牵涉了大理寺和刑部,案情错综复杂,臣愿为陛下分忧,彻查此案。”

      郑彦元不动声色地侧目看了一眼宋熙。

      天子摩挲了下扶手,道:“也好,朕就命宋公和御史中丞共审此案,贺兰卿、秦卿协助调查,其余的时间就先归家休整吧。”

      ……

      小阮被侍卫带上了一辆驴车,车厢小得只能容下她一人。

      她抱着自己的行囊,老旧的车轮嘎吱嘎吱直响,小阮不安起来,担心自己因为昨日对郎君隐瞒实情,被转手发卖。

      没过多久,驴车驶入了外郭城的宣阳坊,坊里可谓权贵云集。

      宽大的道路两旁碧树银台,朱门高耸,四角飞翘的屋檐上立着凶横的鸱吻。

      华丽的四驾马车不断地迎面驶来,上面悬挂的銮铃玎珰作响,提醒着路人回避。

      驴车在一扇角门前停了下来,侍卫下马推开门,小阮拘谨地钻了进去。

      这是一座五进的宅第,门馆赫奕,院宇峥嵘,比后衙大上数倍,也比秦府宽阔宏丽得多。

      雕梁画栋,绮窗云阁,池苑台榭,无处不彰显着雕华之工。

      碧玉窗,白玉阶,朱柱上盘旋着龙凤百兽花纹,连廊宇都点缀着珠玑琉璃,在阳光下璀璨生辉。

      这一路小阮又是忐忑,又是为精美的府邸惊叹不已。

      穿过重门,侍卫引着她进了一处院子,高台曲池,月桥花榭,桂花的幽香扑面而来。

      蜿蜒的曲廊延伸至水竹间的翘檐小亭,只见亭子里挂着一只金笼,白鹦鹉在横木上张望,旁边立着一个秀逸绰约的身影。

      晚凝姐姐!

      小阮眼眶湿润,朝她奔了过去。

      “晚凝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季晚凝眼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抚了抚她的头。

      清早她醒来时,发现手腕已经解绑了,贺兰珩已不在房里。她在侍卫的看守下收拾了行囊,登上驴车。

      季晚凝还以为自己要被送去刑部了,没想到一下车便来到了这里。

      小阮鼓起勇气询问侍卫,侍卫道:“三郎君让你们以后就住在府里,但是不能出这个院子,我们会在周围把守。”

      小阮乖巧地点头:“不出不出,麻烦这位大哥了。”

      直至下晌,贺兰珩处理完事务后才回到府里,进门径直去给父母请安。

      蓬莱县主问起昨日的情况,贺兰珩大致讲述了一下,只将季晚凝略去了。

      之后贺兰淳德把他叫到书房里私谈。

      “圣人怎么说?”贺兰淳德问道。

      “暂且停职,圣人命宋相公和御史中丞共同审理。”贺兰珩道。

      贺兰淳德摇了摇头道:“那宋熙是个奸滑之徒,你要小心。”

      贺兰珩与宋熙无甚往来,从平日朝中的了解来看,此人擅于察言观色,揣摩圣意,阿谀逢迎。

      “儿曾听说,陈澍的关键罪证就是他提供的。”

      贺兰淳德嗯了一声道:“宋熙曾与陈子睿有着同窗之谊,又为邻十余载。他为了升迁,借着与子睿关系近,在他书房里发现了通敌信函和陇右布防图。就算子睿罪不可恕,可他宋熙这番行为,实属不仁不义之举。”

      贺兰淳德在京中人缘好,八面玲珑,不论忠奸结交甚广,能让他置喙之人,可见有多不入眼。

      看来这个人也不比吴道坤好对付,贺兰珩又道:“儿还记得,很早以前曾见过陈澍的长子。”

      “是啊,他比你小一两年。”

      “陈澍还有两个女儿,有多大?”

      贺兰淳德想了一会儿,道:“长女好像比你小四五岁,次女比你小个六七岁吧。”

      贺兰珩眸光微微一闪,季晚凝正好比他小七岁。

      “她们叫什么名字?”

      “人家的闺名我哪里好问。”

      贺兰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骨节,道:“那他的女儿可有残疾?譬如说……聋哑。”

      “不曾听说过,”贺兰淳德不解道,“为何这么问?”

      “只是听了些传闻,好奇罢了。”贺兰珩顿了顿,“陈澍的家人当真都死了?”

      贺兰淳德颔首:“全家连个牌位都没有。”

      贺兰珩敛眸,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瓯。

      “好了,不说陈子睿了,你也少打听这些事。”贺兰淳德不悦地摆摆手,继而嘱咐道,“你万事要小心,谨记避其锋芒。”

      贺兰家族百年间历经数代王朝更迭,辅佐过不知多少帝王,名将重臣不在少数,审时度势乃是世家长青的不二法门。

      在这样的家族训诫熏陶中的贺兰淳德,为人圆滑,历练老成,品性观念与陈澍大相径庭。

      陈澍则是直内方外,仗义敢言。也正因此,贺兰淳德当年颇为欣赏这位襟怀磊落的谏臣。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儿子身上,见他腰间垂着一只鎏金雕花香球。

      “谦晔,你可是有意中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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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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