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天龙人后他非要做我的狗》容濯

5、奥狄斯

　　任由Alpha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那张小隔热垫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叶河就将Alpha踢醒。

　　这人倒是心大的很，叶河一边刷牙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例行矫正义肢敏感度，从储物架子下放着的储物箱里翻找出一个旧呼吸器。

　　他翻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Alpha本来就被叶河粗暴地在背上踢了几脚，这下完全睡不着了，他困倦地打哈欠，低着头坐在隔热垫上，伸展手臂活动僵硬的身体。

　　叶河瞥着这个Alpha，他臂展可能有两米，这小屋子在他伸开手臂之后显得更加逼仄。

　　“还坐在那儿发什么呆？睡一晚上了，不起来洗漱？”

　　叶河居高临下地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扔到Alpha怀里。又站在Alpha面前，伸手踮脚去够这块隔热垫上方钉的架子，那上面放着之前闲置下来的杯子。

　　Alpha有些呆呆地望叶河，自下往上看，透过珍贵的玻璃窗，暗淡的天光遮不住叶河那出众的美貌。

　　“泰坦之眼”被清晨的寒气朦胧出暧昧的华光，在Alpha的眼中，这道珍贵的华光自下而上地勾勒出叶河那双笔直修长的长腿、挺拔劲瘦的腰身，以及逐渐清晰的长睫深眸，一抹唇红。

　　那双深色的眸子在眼眶里微微一动，像一碗白瓷清水里汪着的黑水银珠子，定定地凝视着Alpha。

　　Alpha微微张着嘴：“……”

　　叶河嫌恶地皱起眉，“把你的口水擦擦，失忆了不会连刷牙洗脸都不会吧？”

　　Alpha：“……”

　　他默默地起身擦着叶河走入浴室，因为身高太高不慎磕碰到本就碎了一角的镜面，成功获得叶河的冷嘲热讽以及手背一道新伤口。

　　洗漱淋浴过程中，男人用手掌擦拭镜面水汽，盯着镜中的自己。结实的背阔肌上横七竖八布满伤痕，除了新的已经结痂的伤口之外，从前的旧伤疤也层层叠叠。

　　胸腹仍有一些刺痛，他摸着凹凸不平的腹部肌肉，在靠近胯骨处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凸出来的异物。

　　“好了吗？你要在浴室里面吃饭吗？”

　　叶河不耐烦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塑料门传进浴室。虽然他态度恶劣，但那冰一般剔透的声音却并不刺耳。

　　草草用毛巾擦干身体，将叶河递进来的长裤提上，又穿上一件T恤。长裤紧绷在Alpha壮健的大腿上，他颇为不舒服地抬腿，走出浴室。

　　叶河抬眼一看，激烈地呛咳出声。

　　这人的本钱太好，穿上叶河的裤子几乎完全勾勒出Alpha□□蛰伏的大家伙形状，几乎是赤裸裸地给人看。

　　“你……你……”叶河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Alpha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咳嗽还是因为什么。他想了想，学着昨天晚上叶河的动作，细心地倒了杯水递给叶河。

　　“我需要你给我倒水？”叶河移开目光，声音仍然有些不稳，“等下，我再给你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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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医生，如果我没有老到明天就会死的话，我记得这句话我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老乔眼皮也不抬地忙着手上废弃电路板的维修，他声音嘶哑，听起来像没有上好油的机械在互相摩擦。

　　叶河耐心地道：“还是给他看看吧，他真的傻了。”

　　老乔转动眼睛上为了维修戴上的单边眼镜，今天清晨“泰坦之眼”的光芒还不错，他大清早就上楼将太阳能发电器展开，所以现在二楼维修区的电灯已经打开，光线还算明亮。

　　他眯着眼看向站在叶河身旁的男人，这男人上身就穿着件T恤，下边别别扭扭地围着个围裙，看起来就不正常。

　　老乔冷哼道：“我看他一身腱子肉，比掘地虫看起来力气也差不了多少。有什么可看医生的地方？都到地表区来了，还指望活成隔离区的生活水平？”

　　“说到底，即使能治，你有能量晶体给他治病吗？”

　　叶河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袋能量晶体，将其倒在老乔的桌子上：“这些够了吗？你先给他检查检查，如果有病能治就治，我知道你是修机械融合族义肢的，能介绍一个医生也行。”

　　老乔看起来有点生气，他脸上神色不定，眼尾深刻的皱纹如裹凝固的树脂，“你觉得我是图你的能量晶体？从前买抑制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你对外人倒是挺好。”

　　叶河默然，过会儿才道：“我不是对他好。你以后就知道了。”顿了顿，他又道：“我要去工作了，没事的话叫他给你打打下手也行。”

　　老乔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

　　他对着沉默不语的Alpha道：“听到了吗？你老婆把你寄养在我这，我这什么时候成幼稚园了？”

　　叶河不知道为何脸上一热，好在他还没摘呼吸面罩，没人看出来他神色的变化。

　　特意否认那个称呼也很奇怪，反正这Alpha也是个傻子，失忆了之后什么也不懂。

　　叶河转头交代Alpha：“我下班后再来接你，你今天就待在老乔这里，什么都要听他的话，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交出去卖掉。”

　　男人虽然身高腿长，拥有一张成熟的英俊面孔，但听到叶河的威胁，还是在眉梢眼角露出略带紧张和委屈的小表情。

　　他点头，想张口说话，又因为喉咙撕裂般的疼痛而不语。

　　“行了，我走了。”叶河背上背包，“老乔，晶体就给你了，不够治疗费就和我说。”

　　老乔放下手上的仪器：“不够的话你就一辈子在飞船坟场打工吧！”

　　叶河没回复，背对他俩挥了挥手，消失在楼梯口。

　　那个呆站在原地看叶河背影的高大男人这时才回过头，向老乔这边走过来。

　　不知为何，老乔经历的风浪也足够多，但在这人走近的时候，他心里竟然如同针刺般，仿佛是有凶兽靠近地紧张起来。

　　等Alpha完全走到了电灯下，他那种因为失忆而显得有些稚拙的举动，又让老乔打消了这念头。心里不由得松口气，暗自笑自个儿年纪大了，碰到个高个就怕这怕那。

　　这男人生的也不错，老乔让Alpha躺在之前给叶河维修左小腿义肢的手术台上，英俊的Alpha没什么表情，他指了指喉咙，示意自己也不能说话。

　　男人的眼睛仔细看，会发现瞳仁隐隐约约是一种极深的幽蓝色，像荧光苔藓的流光，泛着凌冽之意，如果他没表情看人，总会令人觉得很冷，又有一定的侵略性。

　　老乔给这高大的男人检查完后，在纸上潦草地写下记录。

　　他的笔尖在纸张上犹豫地顿了顿，最后划掉原本打算写的病人编号，改成了“奥狄斯”这个名字——没什么特殊含义，只是这人让老乔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某个新闻，主角是新雅典城某个强大家族的继承人，同样拥有蓝色眼眸。

　　“奥狄斯。”老乔放下笔，喊了他一声。

　　男人转过脸来，那双墨蓝眼珠在灯光下像两枚玻璃弹子。他没什么反应，似乎对这个名字既不熟悉也不排斥。

　　“我看叶河把你捡回家也没想好给你取什么名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里面有个小伙子叫奥狄斯，希望你也能像他一样命好吧。”

　　老乔暗自摇头。

　　虽然医疗设备陈旧，但用过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问题。

　　这人的检查结果比预想的奇怪。他这具身体简直像教科书上的“完美战斗模板”——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心肺功能数据都远超普通人，甚至接近某些军用改造体的水准，明显是一个强大的Alpha。

　　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他健康得简直不像个叶河口里刚从垃圾堆里被捡回来的人。

　　唯一的异常在后脑，有一道约三指宽的陈旧撞击伤，周围有轻微骨裂愈合痕迹。

　　老乔用探针轻触时，奥狄斯会无意识地蹙眉。不是疼痛，更像某种深层的、生理性的排斥。这伤大概率是飞船失事时的撞击所致，但位置太精准，简直像……

　　老乔没往下想。他收起工具，拍了拍奥狄斯的肩：“脑子里的淤血散了，记忆能不能回来得看命。不过你这身板，”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只要营养跟上，扛辐射都比别人多扛几年。”

　　奥狄斯似懂非懂地点头，视线却飘向窗外叶河离开的方向。

　　“真是成你老婆了是吧？他才离开多久，跟条小狗似的。”老乔摇头嗤笑，“捡回家的东西就是容易认爹认妈。”

　　“行了，没什么事就来干活。”

　　---

　　傍晚叶河回来时，身上依旧带着坟场特有的金属锈尘味。

　　他看见奥狄斯正蹲在老乔的工作台旁，笨拙地用砂纸打磨一块废弃零件，动作生涩但异常专注。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宽阔的背脊上，T恤下摆因为蹲姿而微微上缩，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走了。”叶河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奥狄斯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他放下砂纸站起来，头几乎顶到低矮的天花板横梁。老乔在里间哼了一声：“领回去吧，饭量不小，中午吃了我三份营养膏。”

　　叶河居然下意识笑了一下，摸了摸脸侧的面罩，他轻描淡写地从背包里摸出两块能量晶体丢在工作台上：“补你的。”

　　回程路上，奥狄斯安静地跟在叶河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步子迈得大，却总能精确地配合叶河稍显滞涩的步调。

　　当前面的年轻人左腿义肢落地时那声特有的“咔哒”响起时，他会自然地放缓半步。叶河察觉到了，没说话，只是呼吸面罩下的嘴角无意识地抿了抿。

　　小屋的门关上后，叶河第一件事就是让奥狄斯伸出手腕。

　　那只手环在室内幽蓝的苔藓光下，流转着静谧而奢华的光泽。

　　奥狄斯坐在地板上，叶河半跪在他腿间，用白天在飞船坟场收集材料自制的解码器贴近手环接口。

　　仪器屏幕闪烁着一串串乱码——手环的加密等级远超他的预期，甚至触发了某种生物识别反制机制。

　　当他试图强行破译时，奥狄斯突然绷紧肌肉，额头渗出细汗。

　　“放松。”叶河皱眉，拍了拍他的小腿，“这东西认你。”

　　奥狄斯困惑地看着手腕上那圈金属，又看看叶河近在咫尺的侧脸。叶河专注时睫毛会微微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奥狄斯的手腕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河离他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奥狄斯甚至可以数清楚面前人低垂的长睫究竟有多少根。

　　明明使用的是同样廉价的沐浴露，叶河还在脏乱的飞船坟场工作了一整天。但脱掉工作服，只穿着被洗到柔软的白T恤跪坐在自己腿间的叶河，却让奥狄斯一直能闻到一股馥郁……柔软而温热的香气。

　　奥狄斯盯着叶河低头时露出的雪白后颈，喉结上下轻微滑动，胃里产生出焦灼的饥饿。

　　尝试了半小时仍毫无进展，叶河终于泄气地扔开工具。他站起来，因为久跪而踉跄了一下，奥狄斯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

　　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道让叶河浑身一僵。他迅速拍开对方的手，声音有点不稳：“……算了，睡觉。”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各自躺下。叶河侧身背对着奥狄斯，能听见床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隔热垫被压弯的细微声响。

　　荧光苔藓的光随时间流逝逐渐黯淡，只剩下窗外“泰坦之眼”透过玻璃投进的、朦胧的紫色微光。

　　就在叶河意识逐渐模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哑的、破碎的音节：

　　“老……婆……”

　　叶河猛地睁开眼。

　　他僵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黑暗中，奥狄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床边，正俯下身睁着眼睛看他，那双变成深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一点微光，神情认真又茫然，仿佛只是复述了一个刚学会的、不明意义的词汇。

　　“……你叫谁？”叶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冷。

　　奥狄斯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他。

　　叶河坐起身，幽蓝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他盯着奥狄斯看了很久，久到对方开始不安地动了动，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第一，我不是你老婆。”

　　“第二，再乱叫，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掘地虫。”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什么怒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奥狄斯瑟缩了一下，垂下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答应声，像只被训斥的大型犬。

　　叶河重新躺下，背对着他闭上了眼。但这一次，他的呼吸久久没有恢复平稳。

　　黑暗中，奥狄斯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还残留着白日试图发声时的撕裂痛感，但刚才那两个字……不知为何，说出来时，胸口有种奇怪的温热悸动。

　　他看向叶河蜷缩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在逐渐沉没的紫色天光里，轻轻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