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44、救出 达

　　达尔西最终还是松了口。

　　权崇在房间里被关了整整九天。窗户被封死，门从外面锁上，只有每天送餐的时候才能见到一张面无表情的仆从的脸。他试过绝食抗议，试过半夜砸门，甚至试过用床单拧成绳子从二楼往下爬——结果刚翻出窗户，就被院子里的巡逻机器人拦住了。

　　第十天，达尔西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银星被走廊灯光照得发亮。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权崇。

　　“你就那么想出去？哪怕是让家族给我压力让我结婚？”

　　权崇坐在床边，他抬起头，对上达尔西的目光。权崇的头发散着，银白色的长发因为几天没好好打理，有些毛躁，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听到达尔西这句话，那双上挑的银色眸子依然是平静的。

　　“我想出去。”权崇对达尔西的问题避而不答，“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达尔西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下颚线绷得很紧，手插在裤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只是出去的话，我会派人跟着你。”

　　“……可以。”

　　“只能去商场，逛完就回来。”

　　“……可以。”

　　“不能接触陌生人。不能离开保镖的视线。”

　　“可以。”

　　达尔西被他一句接一句的“可以”堵得没话说，胸腔里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大踏步走到跌坐在地上的权崇身前。

　　“两个小时。”达尔西的声线隐约透出不稳，“超一秒都不行。”

　　权崇没有回答。他低头开始穿鞋，动作很慢，明显有些气力不济。

　　达尔西咬牙想说些什么。

　　真是犟，Omega这么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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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镖有四个，都是Alpha，穿的倒是便装，但那胸肌涨得便装都装不下，那股训练有素的气息藏都藏不住。他们跟在权崇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辆停靠的车辆。权崇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气定神闲得让保镖都看不出那个要死要活要出门的人是他。

　　他们位于新雅典城中心区最大的那一座商场，穹顶高挑，中庭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店铺沿着螺旋式的走廊向上延伸。

　　权崇走在商场里，他对这里并不陌生，从前在新雅典联合学院读书的时候，偶尔会和同学来这里吃饭、看电影。最开始那时候权崇没有什么闲钱，只能看看橱窗里的衣服，闻闻咖啡店飘出来的香味，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他有钱了。达尔西的卡就放在他口袋里，黑色的，没有额度上限。

　　把卡拿走刷爆估计现在的达尔西也不会说什么。

　　权崇走进一家书店，站在新书展台前，随手翻了几本。他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现在短暂享受一下这种“没有人盯着他看”的感觉。

　　在达尔西的私人庄园住了一个多月，他渐渐习惯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目光——仆从的、保镖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又好像每一个人看的都不是他，而是什么珍惜物品，或者是勾引奥尔科特家族继承人，又故作清高不要脸的婊-子。

　　他看了会儿手上的故事，讲的是古老的童话，被关在高塔中的莴苣姑娘，在反抗了关押她的女巫养母之后和赶来的王子成功逃出高耸入云城堡的故事。

　　权崇渐渐出神，莴苣姑娘对女巫下手时，到底是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还是会短暂想起与养母之间的温情时刻，哪怕明知道这个养母是在利用她的魔力长发？他忽然感到没什么意思，于是放下书，走出书店。

　　电梯口人很多，权崇站在人群边缘，等下一趟。保镖们散在他周围，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把他围在中间。电梯门开了，人群往里涌，权崇被挤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半步，身后的保镖伸手挡在他背后，帮他稳住身形。

　　就在那一瞬间。

　　电梯里突然有人伸出手，一把攥住权崇的手腕，猛力往里一拽。权崇整个人被拖进电梯，身后的保镖反应极快，伸手去抓，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隔着玻璃门，权崇看见保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骇，然后变成愤怒。保镖猛地拍打着电梯门，嘴里在喊什么，声音被隔板挡住了，权崇完全听不清。

　　电梯安静地不断向下。

　　权崇被捂住眼睛，他没有喊出声，这劫持他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快权崇就被来人拖进了地下的停车层。

　　他被人按在电梯壁上，后脑勺撞到金属板，发出一声闷响。眼前有一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只旧款的学院手环——那上面的凤凰徽记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权崇一眼就认出来了。

　　“别出声。”那个人说。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但权崇还是听出来了是谁。

　　电梯门在停车层打开，那人拉着他往外走，脚步很快，急促的大踏步“咚咚”地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层内。权崇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们穿过一排排停放的车辆，走到一辆深灰色的旧款悬浮车前。那人拉开车门，把权崇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一气呵成。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汇入地面车流，很快融入了新雅典城密密麻麻的交通网络。

　　“你疯了。”权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好久不见，会长。”

　　权崇认识这个笑容。他在新雅典联合学院当了两年学生会会长，手下有六个人。这六个人，后来都成了他一生中最信任的朋友。

　　开车的那个人叫洛根，能源工程系，比权崇低一届。他是从隔离区来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学院。权崇第一次见他是在一次社团招新活动上，洛根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自制的能源转换器模型，模型做得很粗糙，但思路非常新颖。权崇当时就想，这个人他要用。

　　后来洛根成了他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负责新能源转化效率的研究。他们在那间废弃的地下实验室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喝着劣质咖啡，吃着食堂打包的冷饭，对着满墙的数据和图纸争论不休。洛根是那种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的性格，跟他共事非常舒服。

　　权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洛根，”权崇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军部的能源署实习吗？”

　　洛根把车拐进一条小巷，熄了火。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的脸。两年不见，他比在学校时壮了不少，下巴的线条也硬朗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亮亮的，像装了星星。

　　“我一直跟着你。”洛根说，“从你出庄园开始。”

　　权崇皱起眉，“什么意思？他们让你出来找我？”

　　“你失踪了三个月，我们都急疯了，所以一有你传出来的消息……”洛根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你被达尔西的人带走了后，我就出来了，你骂我吧会长，但是我不能看着你被关却什么也不做。”

　　权崇低下头，没有说话。

　　洛根继续说：“我们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你是被胁迫的还是自愿的。我申请调到新雅典城来实习，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达尔西的庄园外面蹲守，等你出来。”

　　权崇抬起头，看着他。“你们……其他人也知道？”

　　洛根点了点头。“都知道。大家都想来找你，被我拦住了。我说我先来探路，找到你了再说。”

　　权崇的鼻子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重新让声音变得冷硬。

　　“下次再做出决定之前，先想想你现在干的事情是多么关键，多么重要。有时候其实我觉得我可以出事，但是你们不行。”

　　洛根声音闷闷的：“好的，会长。但是你也要知道，如果失去了你，我们的队伍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核心人物。那么这个实验就未必能成功。”

　　权崇严厉地斥责道：“说什么傻话？”

　　车内一时安静。

　　“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保镖那关怎么过的？”

　　“电梯井里面动了手脚，”洛根说，“电梯会直接降到地下二层，不会去其他楼层。停车场的监控我提前黑了，他们查不到这辆车的去向。”

　　“他们查不到你的车？”

　　“这车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借的，挂的是隔离区的牌照。就算查到了，也追不上。”

　　权崇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新雅典城的天空还是那么蓝，那么干净，蓝得有些不真实。他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车里，把脸贴在舷窗上往外看，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

　　那个时候他既没有朋友，也是万万想不到会跟其他地区的人交上这么铁的关系。

　　“洛根。”

　　“嗯？”

　　“谢谢你。”

　　洛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权崇的肩膀。“说什么谢。你当年帮我们的时候，也没跟我们要过谢。”

　　权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年的画面——废弃的地下实验室、满墙的数据和图纸、六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啃冷掉的披萨、凌晨三点还在争论一个参数。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他既有自己的事业，也有亲密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