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领主小姐 她简直要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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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栎盯着朱利安的腰间看了好几眼。
一天说不出几句话的朱利安都忍不住开了尊口。
“郁笙大人，请问是我的腰带没有系好吗……”他悄悄向着下腹鼓气，感受了一下，腰带紧紧绷着裤腰，应该没有问题。
越栎闻言，终于收回了目光，说道：“可以把你的剑给我仔细看看吗？”
要对别人的武器仔细查看，这样的要求，会有些不礼貌。但她现在有些失落，暂时不想做个讲礼貌的好女巫了。
因为她的剑，没有跟她过来这里啊！
她那把剑使了三年多，很顺手的！
她熟悉剑柄的每道纹路，虽然不到与剑体合一的玄妙境界，灵力附在剑上也是如臂指使的。
现在她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翻遍了储物镯也没有另一把剑了。
唉，掌门师叔，你师侄我啊，现在沦落到连一柄好剑都没有的地步了呢……
早知道就先把剑塞储物镯里再昏过去了……
朱利安以为自己是有哪里失礼，才会引起女巫小姐的注视，听到这样的要求，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骑士剑而已。
他抽出腰间的骑士剑，将剑柄递给女巫小姐。
现在他们正坐在一块巨石上，他们的搜救已经完成了。
被救出来的领主小姐是个十一二岁的女童，有些迟钝痴傻，刚被越栎拽出废墟时腿被压断了，还有不少擦伤。
唉，竟然是个痴儿。
难怪边堡倒塌后她也只是静静地缩在那个狭窄的角落里，没有乱动，也没有惊恐。
越栎给她接了骨。
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剧痛，她却只哼哼了几声，好像魂魄已不在这个躯体中一般。
接骨之后，她又点出两缕灵气。
一缕纯水灵气，结合着水波涤尘术，使她里里外外无尘无垢；一缕木灵清气，使她的皮外伤快速愈合，减轻骨肉疼痛。
期间小女孩只呆呆地看向她，不笑不闹，一点也没有十来岁小孩的活泼。
这个女孩只有自己的大腿处那么高，沙砾色的长卷发乖巧地披在肩头，一双漂亮的棕红眼睛追随着她的手指，眼中却没有神采，脸上也没有表情，安稳沉静。
像师姐桌上的白瓷猫镇纸。
有一次她拿着那块镇纸把玩，师姐还用术法把它变成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猫陪她玩。
真是可怜又可爱。
变出些小术法逗弄了一会儿呆愣的领主小姐，见她毫无反应，便将她的事暂且放在一旁。
这会儿闲下来了，越栎盘腿坐在刚刚削出的石头蒲团上，接过骑士剑细细打量，一寸寸感受它的锋锐。
好吧，这把剑根本不如何锋锐。
这只是一柄凡铁之剑，它甚至不算是她见过的剑，只能说是一条尖端尖锐的开刃细铁片。
有轻微卷刃的剑身倒是有经常保养的痕迹，但是，很明显，打造这把剑的工匠并没有高超的铸剑之技。
在她观摩骑士剑期间，领主小姐的视线倒是一直随着她的手势游移。
虽然不清楚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做什么，但这道执着的目光想让人忽视都难。
对这把剑失去了兴趣，她把剑还给了朱利安，准备带着这个孩子和领主的遗体回到落脚的村落之中。
她把从死去的领主手指上拽下来的身份戒指戴在她的颈项上。这个戒指听朱利安说很重要，是这个小女孩应该继承的遗产，她也没想占有。
然后她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岩石边缘，用金灵之气削下一块，磨出一个平底石碗，将其放大，两人走进去，靠坐在碗底。
最后她示意朱利安也坐进来。
朱利安见状，连忙去搬领主的遗体——太阳太大，现在已经是暴雨夜之后的第二日上午了，遗体的气味简直令人作呕。
好在嗅觉灵敏的女巫大人也受不了这样浓烈的气味，已经将遗体草草用树叶裹住，并且施法把恶臭阻隔了。
不等他去搬动，却见女巫大人已经让它悬空，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女巫大人，随后一起坐上了“魔法飞碗”。
……
“嘿！波波亚！你说女巫大人说的那个还活着的人，会是谁？领主还是领主小姐？”诺亚一边抬着一段原木架上房梁，一边对另一头的年轻骑士说着话。
波波亚头都没抬，对准房梁的位置放下自己抬起的这一头，一边说：“我不猜，我只希望大地宽佑，别教我们领地被趁火打劫。”
达富尔正靠坐在木墙一边，编着新割的青茅草。
老骑士听到这句话，扬声向上方大声说道：“亲爱的波波亚，这就不需要担心了，枫石领的土地薄到犁地都埋不进犁头！根本没有什么可劫的！”
“哈哈哈哈哈哈，”上方的两人齐齐大笑出声，灵活地跳了下来。
两人拍了拍手上的脏污，一左一右和达富尔坐在一起，组成了草编三人组。
这些编过的草帘，大部分要用了铺房顶，少部分拿来遮盖草棚四周和门洞。用来垫床的干麦草早已经编好，先放在了女巫大人昨夜居住的那一边。
不一会儿，老女仆莱拉便已经收拾好了这间新屋，把干麦草放在木板床上铺好。
日头毒辣，没等蹲在荫凉里的几人闲聊多久，一阵喧闹由远及近，老远便看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莱拉！达富尔！我们带着领主和女巫大人过来了！”罗西老远就扯着嗓子向这边喊。
“波波亚，诺亚，快来帮忙！”这是朱利安的声音。
诺亚和波波亚听他们说领主和女巫大人正在过来，以为是那个腰肥肚圆的中年领主还活着，连忙迎了上去。
却看见女巫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缓缓走来，阳光照在她们的身上，像在发光。
“领主……大……人，”波波亚的话没有吐出口，怎么是领主小姐和女巫大人？
诺亚猛拍了他的后背，将呆愣的他拍醒过来：“别发呆了我们快去帮忙！”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向朱利安，接过他手边的木把手，推着沉甸甸的板车前行。
板车有好几辆，上面都是从坍塌石堡下挽救出来的粮食，大部分是未磨的黑麦，还有些已经发芽的泥薯。
这些是从地窖里搜出来的。
至于面粉，早已经被冲垮边堡的泥浆浸毁了。
女巫小姐带回领主小姐之后，将领主遗体放在了村口，又点了几个青壮年随她去把这些存放在石堡地窖里的粮食搬了出来，运到了广场上堆放。
她取出了几袋黑麦，分给帮忙的几个村民，剩下的都拉了回来。
这些粮食都是小领主的财产了，她不可能慷他人之慨，把这些珍贵的粮食全部分给那些村人。
“小莎莎！你还活着！天呐我的好宝贝！”莱拉冲上前去，激动地拥住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随后忍不住当场查看她的四肢胳膊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她的小莎莎和别的孩子不同，也不知道在那样恐怖的雨夜里，她这样的小孩子是如何活下来的。
连他们这几个大人，回想起那一夜的惊悚还是心有余悸。
小莎莎却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只是低了低头，像是不解她为何抱着她不放。
莱拉见状也没有沮丧她没有回应，只揽过她的后背，双臂一个用力的抬举，将她托起，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趴进自己的怀中。
她的激动这才平歇下来，不住地像女巫道谢。
越栎伸出一根手指，让一只手伸向她的小女孩牢牢抓握住，一行人就这样走到了住处。
……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篝火的哔啵声。
今天被召集在这里的领民连低声絮语都没有，调皮的小孩也被拉着坐在父母身旁。
白日里大家都去田里照看麦苗和地薯了，没有多少人见过搬着领主大人遗体的情状，只是傍晚回来时看见村口有块大木板，上面放着树叶包裹的巨大条状物。
回家刚坐下，准备歇会儿，就被骑士们通知去广场上集会。
等他们带着刚刚放松下来的一家男女老幼，欢乐地在篝火前烤豆子、烤衣服，气氛和乐之时，女巫大人带着骑士女仆和巫医过来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领主身死，将由领主女儿——娜塔莉亚继承这片领地的消息。
领民们的声响突然小了起来，直至落针可闻。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但也是个坏消息。
好的地方在于，枫石领至少不用担心迎来一个新的、外来的领主，他们的日子暂时好过，至少不用考虑迁居。
坏也坏在是娜塔莉亚继承了这里，他们刚刚可都看出来了，新的领主大人——那个坐在火堆边不难过也不开心的女孩儿，是个傻子！
往常娜塔莎少有的出门，也是在马车里，随着领主夫人一起去林地过河边游玩，领主大人不让他们靠近，他们也不敢靠近去看。
因而现在领民们才知道，娜塔莎已经变成一个傻子了！
是的，傻子不会像她的父亲一样压榨他们，逼他们交出粮罐里最后一把麦粒，让他们只能吃混着麦糠的粗麦麸饼。
但是谁敢保证、谁知道傻子背后支持他的人会不会变得贪婪，变得和死去的那位领主大人一样呢？
一时间，寂静无声。
在女巫、骑士和女仆一起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没有人有所动作，也没有人发问。
但领民们心中的疑虑默默地回旋着。
这样一个领主，她怎么管理这片领地？
越栎看着他们神色各异，却都时不时将视线在娜塔莎身上扫过。
娜塔莎依旧没有理会任何人，没有徇着那些视线看向任何人。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目光之下，她只抓着越栎给的一个玉坠缓缓搓揉着。
莱拉也坐在一旁，她轻轻地抚摸着娜塔莎那一头卷卷的长发。
柔顺的沙砾色头发映照着火堆上跳跃的火光，好像回到了她小时候，一起和领主夫人出游打猎，夜晚时她坐在火堆旁烤着肉。
越栎决定让她当新的枫石领领主，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对她接下来要做你事，她有些把握。
一切只等今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领主小姐
